爱神的宠儿 第140章

作者:拾月光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无限流 近代现代

“哦……”谢云逐听了, 只是笑,偏头望着窗外,似乎在等待什么。

“你在看什么?”阿牛梗着脖子, 额头青筋直跳。

“嘘,你听——应该快了……”

没多久,果然就听窗外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啊啊啊——!!!”

尽管那声音在恐惧中变了形,但阿牛一听就听出来了,这是他的朋友阿马!

该死的,房间里的另一个白发男人一直没有出现,莫非是埋伏在了另一个房间?!

“看来那边也结束了,走,我们过去看看。”恶魔般的男人站起来,顺手拎起绳结,竟然把他一个壮汉生生从地上拎了起来,拖在地上走。

他出了门,不假思索地就朝着女生宿舍走去,好像早就知道犯罪现场的位置。

阿牛脸上冷汗直冒,不明白他们的计划怎么暴露的,十个人一共住了六间宿舍,他凭什么就知道今晚会被偷袭的就是这两间?

好像能看透他的心一般,男人低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问他:“嗯,为什么呢……不会是你们被老师出卖了吧?”

“不可能!”阿牛涨红了脸吼道,“老师怎么可能把我们出卖给外人!”

“开个玩笑,别激动嘛,”谢云逐故作惊讶道,“不过真的是老师派你们来的啊?我就这么一说……”

“你——!”

阿牛在地上扭成了愤怒狂蛆,然后便听到隔着一扇门,里面传来了阿马更大声的惨叫:

“啊啊啊——!!!”

还有女性的声音:“叫得再大声点,你这样能把村里人都叫醒嘛?给我继续叫!”

谢云逐推开门,顺便把阿牛也丢了进去。

只见三个女性清理者都在,而且都整装待发,显然并未入睡。马同学同样被绑着,只是绑他的东西有些特别,那赫然是一条三角脑袋、鳞片黑白相间的银环蛇!

普通剧毒的银环蛇大概只有一米左右,这一条却长得离谱,足足有三米多,同时兼具了蟒蛇的威慑力。它缠绕着马同学的身体缓缓游动,时不时吐出剧毒的信子舔舐他的皮肤。

更加糟糕的是,马同学的□□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活动,惹得他惨叫连连,“蛇,在我裤.裆里……呃啊啊啊要钻进来了!不!求你了奶奶!别让蛇进来,啊啊啊啊!!!”

台小姐猛扇了他的脸一巴掌:“不许尿,你要敢尿脏了你奶奶的蛇,看我不把你的肠子抽出来给小青做皮衣!继续叫!”

阿牛打了个冷战,忽然还感到有些庆幸,没落到这毒妇手里……

“好了,”谢云逐仁慈地上前,替马同学解了围,“村里人差不多都醒了,应该正在往这里赶呢,我们也去厅里和大家汇合吧。”

台小姐上下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是佩服,“竟然和你说得一点不差,今晚真的会有刺客来,而且来的就是我的房间。”

“是因为她一个人住一间吗?”旁边的娟姨好奇问道。因为女性清理者有三个,宿舍又是两人间,所以听完谢云逐的忠告后,台小姐主动提出她自己住一间,以伺强敌。

当然,敢这么做,自然是因为她有强大的实力,是与蛇神结契的神契者。当阿马溜进房间的那一刻,上千条盘踞在墙上、屋顶上、床底下的毒蛇都扑出来,将他卷入了一个蛇窟。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谢云逐道,“走,我们先去大厅,你们很快就会明白的。”

一行人带着两个俘虏,很快来到思贤厅。此刻是凌晨三点,学堂里所有的灯都被打开了,学堂外的村庄里却仍是一片黢黑,好像那几声尖叫没有惊扰任何人。雨势减弱,淅淅沥沥打在屋檐上,奏出了凄怆的曲调。

谢云逐推开思贤厅的门,便瞧见了其他几个清理者,围着教书先生一个人虎视眈眈。双方的人数并不对等,然而竟也形成了对峙之势。

阿牛阿马被推了进去,丢到了教书先生脚底下,教书先生的脸色未变,甚至看也不看其他人一眼,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缓步进门的谢云逐,用眼神确认对手的分量。

“都站着干嘛,坐啊。”谢云逐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像主人一样招呼道,“乔先生也坐。”

“不关先生的事!都是我们自己一时糊涂!”阿马忽然扯着嗓子叫上了。

“你先闭嘴!”阿牛蛄蛹过去,用脑袋撞了他一下,“先生自有办法。”

清理者们默不作声地让开一条路,教书先生倒也神态自若,坐在了谢云逐旁边的太师椅上,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小几,上面还放着白天剩下的两盏茶,瓷白的杯壁都染上了污黄的茶渍。

“铜镜,铜镜来了!”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咋咋呼呼的动静,就见光头一脚踹开了门,肩上扛着一尊比他还高的铜镜,正是在淋浴房里竖着的那尊。

直走进不去,他便把镜子竖过来,依旧被门框挡着,众人都急道:“横过来……哎呀,笨蛋!头朝前横过来!”

光头脑袋不灵光,力气倒很大,轻轻松松转动铜镜,总算以正确的角度进了门。然后他一下子把铜镜竖在谢云逐面前,“喏,你要我拿的镜子!”

“别对着我,”谢云逐嫌恶地摆摆手,“对着他。”

光头便拍了镜子一巴掌,恰好叫它偏离了些许角度,平滑的镜面上顿时照出了乔先生的身影。

清理者们都在浴室里见过这铜镜,知道它能照出人的原名,都不由好奇地凑上前去,想看看教书先生的原名是什么。

谁知道铜镜上竟然只照出了一个大字——乔。

只有一个字的缘故,这个“乔”被拉得很长,下面的一撇一竖恰好对应教书先生的两条腿,正从容地交叠着。

“这是在做什么?”教书先生不解道,“若是想知道在下的名讳,直接问便是。何苦这样大费周章,还绑了我的两个学生。”

“怎么可能?难道这镜子只能照出我们的名字?”风子不理解,一不理解他就暴躁,转着镜子去照地上的两个俘虏,这一次,镜子倒是照出了两个蛄蛹在地上的名字:何牧笙、梁骏。

阿牛和阿马的名字,也被照出来了。

谢云逐望着前一个名字,眼皮倏地一跳,他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没想起来。

“不对啊,怎么会这样?”风子匪夷所思地转回镜子,可教书先生依然只有一个“乔”字。

“这事说来话长,去年刮妖风的时候,在下的名字也不幸被吹走了一部分,只剩下一个‘乔’字。说来也怪,虽只剩下这一个单字,然而不过是身体病弱些,平素行动倒无大碍。幸得村人不见怪,容我在学堂里教书谋生。”教书先生不疾不徐地解释道,“诸位想要知道的事,在下知无不言;却不知诸位大动干戈,还绑了学堂里的学生,是想要做什么?”

这老狐狸,还在装蒜!清理者们都怒瞪了他一眼,却都没有说话。因为今夜的所有行动,他们都只听了一个人的安排,每个人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便形成了如今这个局。

他们全都看向了太师椅上的谢云逐。

谢云逐拄着下巴,却一直在看那面铜镜,那个高瘦扭曲的“乔”字让他感到不舒服,教书先生刚才那段解释,听起来没什么纰漏,但就是无法消除他心中的违和感。

“我本以为,名字越短的人,在这个村子里就越没有价值。”他悠悠地开了口,“但你的确是特殊的,明明只有一个字,在村里的地位却很高。”

“哦?为什么这么说?”教书先生似乎很感兴趣,“我们夜村虽然偏僻,但也不是食古不化的老封建,现在都讲‘人人平等’,哪有什么地位不地位的。”

“是吗?”谢云逐冷冷地笑道,“那为什么有的人要当那个‘牺牲’,而你却是那个能决定谁来‘牺牲’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教书先生的手指扣了扣桌子,似乎在表达不满。

谢云逐没有回答,却是走到了铜镜前,铜镜里明明白白照出了他的名字,“为什么你要阿牛阿马半夜袭击我和台小姐,而不是别人?”

“为什么?”有的清理者还一脸迷茫,有的却已经恍然大悟。

“难道说……是因为你们脸上的字?”

“哦,对啊,你们看,他的名字里有‘逐’!夸父逐日的‘逐’!”

逐、补、治。这三个字,正是他们修钟要用到的三个。

“那为什么我……”台小姐一怔,“我的名字里没有那三个字啊?”

她的原名叫作陈欣怡来着。

“但是你的名字里有‘台’啊,”鹿小姐拍拍她的肩膀,“所以那个刺客冲进来,只打算砍掉你的左腿呢,因为他只需要那个‘台’字。你想,在这洪灾蔓延的地方,找个‘氵’还不容易吗?只有拿到你的‘台’,就可以组成一个‘治’了。”

台小姐这下听懂了,并且立刻博然大怒,从她的袖口和领口处,立刻钻出了几十条毒蛇,狰狞地爬满了全身,“所以你们是要砍了我的腿?他娘的你们是要把人炼成字?!”

“所以修钟匠才来了一波又一波,”谢云逐轻嘲道,“这么多人的名字里,总能找到几个有用的字——原来不是要我们去修钟,而是要‘用’我们来修钟啊。”

如此一来,白日里的种种异常,终于得到了解释。清理者们不由感到佩服,他们全都发现了铜镜,而且有不少甚至察觉了偷窥,却没有联想到其中的猫腻。若不是这位镇定自若又能将计就计的豕先生,恐怕第一天夜晚他们就要遭遇不幸。

教书先生喝了口杯中的残茶,也叹了口气:“唉,我早就说不该把铜镜放在浴室,虽然照起来方便,但到底留了破绽。这群娃娃太懒,不堪大用。”

地上的阿牛阿马听了,都惭愧地低下了头。

“不,你误会了,我并不是在浴室里起疑的。”谢云逐学着他扣了扣桌子,“在食堂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们在做什么勾当了——某种意义上来说,村子里的确是‘人人平等’,不管本地外地,不管老人小孩,只要有那个字,你们下手就绝对不会手软。”

众清理者才回想起来,在食堂里那地位显赫的一桌,三个母亲抱着婴儿,还有断了腿的残疾人……有立刻想明白了的,不由打了个冷战,只觉得这空气中阴冷潮湿的霉味,都一点点渗进了骨子里。

那些残疾人看似失去了腿,其实失去的是名字里的第三个字!只因为那个字,恰好可以拿来修补古钟……那会不会,还有些人失去了第一个字或第二个字,也就是头颅或者上半身……但他们没那么好运气活下来,被夺走字后他们必死无疑。

教书先生终于失去了淡定,沉声道:“你觉得我们残忍?不,这只是为了村子!为了活下去!那些主动牺牲的人,都是村子里的英雄!而且我们只取第三个字来炼,因为割掉腿的人还能活,他们都是自愿的……”

“那么那三个孩子呢?”谢云逐厉声打断了他的话,“从一出生起,就被赋予了‘逐、补、治’这三个名字,被当作猪一样养大,在连话都不会说的年纪就被决定了命运,只等长得足够肥,就被一刀砍断、放上供桌?!”

教书先生一下噎住了,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他猛地拍了下桌子:“你们这些外地人懂什么!要是没人牺牲,谁来补这天漏?谁来治这大水?一年了啊,整整一年了,我们没见过太阳,眼看着水一点点淹上来,淹没了一切……谁想一辈子都在这活地狱里挣扎,我问你,谁想?!”

“那就去找那几个字。”谢云逐的声音比他的更冷硬,在那掷地有声的话音下,他的一切辩解都变得苍白无力,“你们已经找到了‘衤’,其他的就找不到么?”

“说得简单,你来找找看!”教书先生冷笑道,“我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掘地三尺也找不到那些字,以前的修钟匠来了一批又一批,也没见谁找全了字——更何况你觉得那些字好惹么?它们不仅会动,还会杀人呢!”

会杀人的字,谢云逐倒是见过,阿牛运用那些小纸片已经出神入化了。

“以前归以前,我归我,别人做不到的事,我未必不能做到。”谢云逐伸出手,“我没有杀你的学生,也没打算追究你们的欺骗。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接下来的五天,我需要村里所有人的配合,帮我们修好这三口钟。”

教书先生的手紧握桌沿,手背青筋毕露,似乎是在犹豫,又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你是个聪明人,”谢云逐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抓住机会。”

教书先生瞟了他的手一眼,“你先把我的学生放了。”

“当然。”谢云逐偏了偏头,台小姐便撤回了自己的蛇,顺便给阿牛松了绑。两个傻大个立刻爬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跑到教书先生身后,好像他那清癯的身影也是一把能遮风挡雨的伞。

“嗯……”教书先生缓慢地点了点头,“我是很想和你们合作的,然而村里的事情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这样吧,你去把王村长也请过来,他是个明事理的人,听清楚原委后,一定会倾力配合诸位……”

说着,他拍了下两个学生的背,“你们两个,替我去村长家里一趟,快快请他过来……”

“急什么,”谢云逐懒洋洋地打断他,忽然掷出茶杯,摔在了两个急于离开的学生面前,“他们不正要来了么?”

“……”教书先生极为冷厉地瞪了他一眼,阿牛阿马也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老师尚能维持镇定,两个学生却再也掩饰不住心里的焦急,他们知道村里人一定已经开始行动了,村长会集结着村中的壮汉,一起悄悄地溜进学堂,将这幢楼包围。队伍中的每一个成年人都比他俩善战,就等一个信号——比如说,摔杯为号——冲进这间房来,将贼人全部擒获……

“不然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先生就一直在焦急地等待呢?”谢云逐撑着脸颊,凑近了一点,尽管隔着两层面罩,他却仿佛感到与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对视了,“不过说起来,我也在等一个人,不知他来了没有……”

狂风呼啸吹过,漆黑的窗上树影凌乱,仿佛真的有无数的眼睛藏在那黑暗深处。

门外忽然传来了嘈杂的动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个身影飞了进来,把大门生生撞开,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那是村里的屠户,有名的练家子老于。

狂风跟着涌入,冰冷的雨丝溅到每一个人的脸上。将老于丢进来的那个男人,大步跨进了门槛,肩上扛着惊慌失措的王村长。

他的身材高挑,尽管看不清脸,却不能掩藏他身上睥睨一切的气场,淋湿的白发淌着水,嘀嗒落在了地板上。

夜风卷着雨丝,染上了灯火的金芒。他站在那里,裹挟着雨夜的湿寒,有如从不可阻挡的灾难中孕育出来的妖魔。

教书先生终于失去了镇定,一下子冲上前,难以置信地看向门外。他心心念念等待的救兵,正横七竖八地倒在门外,像被镰刀割过的野草一样倒下得毫无声息。

“我在等我家亲爱的,”谢云逐的嘴角噙起一抹微笑,讥诮地问道,“先生在等谁?”

第166章 “谋”

“来, 请坐。”谢云逐主动站起来,把失魂落魄的王村长安排在了自己的太师椅上,然后他走到房间中央, 环视了一圈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教书先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