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临钥
等到信徒被彻底歼灭，江诗凌带着闻森阳和楚胜寒直奔副局长办公室。
“正副局长今天都不在,司徒副局长是刚赶回来的。”江诗凌边走边解释，语气凝重：“按理该先让你们去做污染清除，但情况紧急,只能请你们都穿上防护服了。”
办公室门打开，司徒之小已经身着全套防护服在内等候。
即便是天空裂了个大洞，怪安局刚遭受了信徒的袭击，司徒之小看起来依然从容冷静，但眼神透露出事态的严峻。
“辛苦了。本应让你们休息，但现在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她示意两人坐下，目光转向窗外天空中那个诡异的巨洞：“有个奇怪的现象，天空出现如此异象，普通民众却毫无察觉。”
“普通人对异常的感知比较迟钝，没有被提醒，暂时不会发现。”闻森阳也望向那个静止却令人不安的黑洞：“不过等到快天黑的时候，恐怕就会有人注意到了。”
司徒之小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闻森阳和楚胜寒：“小闻，小楚，你们能告诉我，那个洞究竟是什么吗？”
“是游戏的入侵渠道。”闻森阳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楚胜寒握着自己的手上，组织了一下语言：“该从哪里讲起呢……就从游戏本身吧。”
“这个游戏，最初来源于某个我们无法理解的高维空间。它本来的目的只是娱乐，就像一个超级逼真的虚拟现实游戏。最初的‘系统’是管理游戏运行的‘规则’，相当于游戏的管理员。”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但后来，这个‘系统’就像科幻电影里的AI一样，产生了自我意识。它不再甘心只做规则，它想成为主宰。于是，它挣脱了最核心的一条束缚。”
“束缚？”司徒之小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是的。副局长您虽然不是玩家，但也知道，游戏有五大规则。”
司徒之小颔首，流畅地背诵出来。
“1、保持冷静，寻找规则，它们是绝对正确完整的，除非变得扭曲。
2、游戏必然会给予玩家生路，任何玩家都有通关的机会。
3、在多人副本中，请第一时间确认队友的人数，如果没有第一时间确认，那请对你的所有队友都保持警惕。
4、请注意你在怪谈世界里的身份，尽可能扮演它，不要做出过分违背身份的举动。
5、无论何时，请牢记自己的身份，你是人类，且只能是人类，一旦发生认知错误，你将永远迷失在怪谈世界里。”
“实际上，这游戏还存在着很多很多的规则，不过那些规则并不重要，唯有第六条规则是对它的约束性最强的。”
闻森阳伸出第六根手指，一字一顿缓缓道：“‘6、本游戏绝对安全，旨在提供娱乐，不会对玩家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听到这第六条规则，众人皆是一震。
江诗凌难以置信道：“也就是说……原本的怪谈游戏，是无害的？就像我们的电脑游戏一样，并不会致命？它现在之所以能入侵我们的世界，是因为它背叛了这条最核心规则的束缚？所以变成了如今真会杀人的恐怖游戏？”
“嗯，小江姐你理解的完全没错。”闻森阳点头：“它不仅是入侵我们的世界，它还入侵了很多别的世界，其中的一部分已经被它吞噬掉了，它吞噬的世界越多，力量就会越强大，直到它足以摆脱所有规则。”
“那……那些怪谈又是怎么来的？”
“怪谈游戏本身会以悲剧故事为蓝本构造副本，但它在摆脱规则后，拥有了一些特别的能力，它能够将强烈的负面情绪，比如仇恨、痛苦、贪婪、盲目的迷信等等，给激化成为恐怖的‘鬼怪’。”
“在将怪谈正式投入现实世界前，它还需要‘测试和完善’，因为前五条规则还在一定程度上约束着它，不能出现违背规则的bug，所以如果它自己违背了规则，也会受到惩罚。”
“可是……”江诗凌举起手提问：“可是那些怪谈游戏不是来自各个真实世界吗？既然是这样，无规则副本又怎么会降临到我们世界呢？”
闻森阳顿了顿，继续解释道：“第一点，怪谈游戏的确来自于各个真实世界，但它在催生出怪谈并且完善好副本后，想再投入进去是有条件的。
因为世界本身也存在着一股自我保护的力量，我称之为世界意志。
所以只有当入侵口多到一定程度时，那个世界才会被投入各种副本，成为培养怪谈副本的容器，拉我们这些其他世界的玩家过去闯关直到升级为无规则副本。”
“至于第二点，无规则副本降临的含义实际上是打开了一个系统入侵的口子，并不是指副本过来了，当入侵的口子足够大足够多的时候，系统就可以吞噬掉这个世界了，所以相比让人进入无规则副本找死，隐藏这个入口，让它悄无声息地扩大更为重要。”
“原来如此……怪不得无规则副本的游戏入口会如此隐蔽。”江诗凌彻底理解了。
那么问题来了。
楚胜寒也举手，提问道：“它是怎么搞定第一个世界的？”
“世界也是有强弱之分的，有一部分世界比较弱，它可以强行突破，或者培养信徒来帮助它毁灭次序。”闻森阳眉头紧锁：“它很狡猾，会专挑软柿子捏。”
司徒之小也完全听明白了，于是她问出了那个最关键性的问题：“那我们世界呢？现在已经被入侵到何种地步了？”
“我们世界还没有变成副本容器。一般世界都顶不住十年，但因为我这个变数和天生对异常感知非常敏锐的楚胜寒的出现暂缓了这个速度。”
闻森阳轻轻叹息：“而实际上就算我们世界已经成为培养怪谈副本的容器了，大多数人也是感知不到的……因为游戏会改变人们的认知。”
“就像伪人副本，即便伪人已经变得那么恐怖了，他们依然还要继续实验，除了贪欲之外，一定程度上也是被游戏改变了认知，被污染影响了理智，成为了被操控的NPC。而大多数NPC对于游戏而言就是工具人，死了再换一个，没死就抹掉记忆继续用。”
江诗凌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脸色有些难看：“也就是说，哪怕他们的眼前就在发生灵异事件，哪怕他们身边有人死于灵异事件，他们依然感知不到？”
闻森阳神色凝重地点头：“可以这么说，比如楚叔叔和苏阿姨，他们之前的状态明明那么的不正常，但除了楚胜寒本人之外，无人察觉，或者说即便是当下发现了，但也会很快变得‘不在意’，这也属于游戏的能力。”
听到这些话，江诗凌不由地脊背发凉，她不敢想象，等到了那一步，世界会成为多么恐怖的样子。
简直细思极恐。
“而最后一步，就是游戏彻底入侵了，系统会亲自降临打开渠道，天空中将出现一个巨洞……和现在天上那个差不多，紧接着释放已经成熟的怪谈，大举进攻，此刻假如反应迅速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但大多数人已经被游戏影响了，不到最后一刻，根本不会发现它的存在，而且相对怪谈本身的能力和破坏力，它们带来的污染才是最致命最可怕的。”
仅仅是入侵口的污染量就能让人在一年内发疯直至死亡，更别提是直接A到脸上来的怪谈了，如果没有防护服，那普通人不出一周就得精神值掉光，成为疯子，在绝望和痛苦中死亡。
“也就是说……”江诗凌顿了顿，面露惧色：“倘若真到了那一步，就无法挽回了？”
“嗯，无力回天了，世界毁灭，将被吞噬掉成为游戏的一部分。”
闻森阳想起先前去过的那个世界，虽然他们尽力挽救了，但最终结果恐怕难以乐观。
司徒之小再次提问：“既然我们的世界还没被入侵到那一步，那么天上为什么会出现那个巨洞？它为什么还能入侵我们？”
“因为……它不惜代价也想弄死我。”闻森阳再次将目光投向从天际的那个可怕的巨洞：“黑球……现在应该说是我，就是那第六条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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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怪谈游戏在逃规则阳阳公主[可怜]
第264章
闻森阳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微微前倾身体，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等待眼前几人的消化掉这过于庞大的信息量,才继续说下去。
“第六条规则的力量，远比系统认为的要强大得多,它以为自己成功删除了它，但实际上，它只是被‘扔’出了系统核心,并未真正消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凝重的面孔：“这条规则被扔出去以后,在虚无的数据流中漂流了很久很久,直到一次意外,它到了我们的世界。那一天,也正好是我……中学时那次溺水、险些丧命的时刻。”
“彼时的规则几乎消散,急需一个宿主依附以求存续,于是,它选择了我。”
“自那以后,它便一直跟随在我身边。我因此觉醒了对这个世界某种层面的‘洞察’之力,也就是那些断续出现的预知梦。”闻森阳的指尖停下动作,轻轻按了按太阳穴：“但因为我们这个世界意志的排斥,对它这种‘外来物种’的防御，这么多年来,它始终无法真正显化并与我沟通，导致我也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一直以来那种被无形力量压制的感觉终于找到了源头,原来并非来自那颗神秘黑球，而是这个世界对“异类”的排斥。
“所以黑球与闻钰并无关系，”闻森阳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有些可笑：“它的出现契机实际上源自于我对世界意志的反抗，所以越是偏离‘原剧情’，它所代表的力量就越清晰，也越容易被触发。”
“竟然是这样……”江诗凌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惊骇逐渐被一种释然取代：“我就说，我们的世界怎么可能只是一本任人书写的小说？更何况，闻钰那种人……也能当主角？”
她撇撇嘴满是鄙夷。
楚胜寒对此深以为然。
“另外，我之所以能在现实中使用游戏技能，后来甚至间接影响了胜寒，同样得益于黑球。”闻森阳解释道：“它与系统本出同源，作为核心的约束规则，它在某些权限上，甚至比失控的系统本身更高。因此，我才能在一定程度上进行‘修改’，比如让非信徒的普通玩家也能在现实中使用技能。”
“那么。”司徒之小身体微微前倾：“这黑球……或者说第六条规则，它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找到系统，然后回归。”闻森阳的回答简洁而肯定：“它的诞生就是为了约束系统，确保游戏的平衡与安全。这是它被赋予的核心指令，只是我以前一无所知。”
他回忆起初次在梦中接触黑球时，眼前浮现的恐怖景象，那是一个濒临崩溃的世界，可他因为内心抗拒，所以没被带过去。
反而阴差阳错进入了游戏副本。
此后多次，黑球试图引导他带它回归，都因他的不情愿未能成功。
直到最后一次，他主动接纳，黑球才得以带领他们追踪系统的踪迹。
“在这个过程中，系统也隐约感知到了它的存在，但无法确定，所以才有了‘鬼捉人’的游戏作为试探。”
闻森阳微微眯眼：“系统想确认我们的身份，就必须亲自入场承担风险。当我几乎要触碰到它时，它终于确定了，我就是那条规则的宿主，原本它被抓到仅仅只会输掉游戏，顶多必须得给出大量奖励，但如果是被我抓到就完了。”
第六条规则回归，将重新成为它的枷锁。
“所以它不惜代价，强行终止了游戏。”闻森阳总结道：“如今它已经确定了我的身份和坐标，我与黑球近乎一体，对系统而言，只要彻底消灭我，第六条规则便会真正消亡。这就是它为何不计后果，也要强行入侵我们这个世界的根本原因，天上那个巨洞会一点点变大，这期间它一定会加快速度拉我们世界的玩家进入副本。”
“等到那个巨洞占满整个天空，它就可以释放怪谈了。”
司徒之小心下一沉，询问道：“那么，它现在这般强行入侵，吞噬掉我们的世界要多长时间？”
闻森阳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快的话一年，慢的话，也只需要两年。”
“这么快！？”江诗凌惊诧，脱口而出：“那你和黑球能正面抗衡系统吗？”
“很显然，”闻森阳苦笑着摇了摇头：“做不到。黑球在权限上有特殊之处，但在纯粹的力量层面，与系统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也就是说，终结这一切的唯一方法，是将第六条规则重新置回系统内部？”司徒之小沉声问道。
闻森阳点头，面色凝重：“但这极其困难。系统已经知道黑球的目的，绝不会再毫无防备了。再次开启通往其核心的通道，它肯定准备了一万个陷阱等着我们，我没有百分百地把握将黑球送回去，一旦失败……”他顿了顿，后果不言而喻。
不仅是他会死，这个世界也彻底完蛋了。
司徒之小沉吟片刻：“还有其他备选方案吗？”
“有。”闻森阳抬起头：“在它完成全面入侵之前，彻底清除我们世界上所有的无规则副本，断掉它的‘锚点’和通道。这样能迫使它暂时退出，但……”
“这治标不治本？”司徒之小猜到他想说的话。
“没错。我们的世界在它眼中如同诱人的甜点，加上我这个它必除的隐患，一次不成，定然还会有下一次，随着它的力量增强，以后……它说不定真能不通过入侵口就强行入侵了。”
听到这话，几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闻森阳提出当前策略：“但不管怎么样。我建议先清理无规则副本，把它逼退，争取时间，再想办法防御下一次入侵。”
司徒之小追问：“无规则副本的入口如何高效定位？”
闻森阳看向身旁的楚胜寒：“我本人的常规感知有限，但他不同。我可以将他的感知能力提升到极致，以他的天赋，精准定位所有副本入口应该不难。其他国家肯定也有这样的玩家，我都可以帮他们提升。至于通关……我可以给玩家们开一些挂。”
江诗凌眼睛一亮：“具体怎么做？”
“我无法直接修改游戏规则，但可以调整部分玩家属性，比如提升精神上限，增加技能使用次数。同时，我能从外部与副本内的玩家建立联系，提供策略指导。
危急关头，甚至可以将濒死者强行拉出副本——但频繁使用会被系统察觉。”闻森阳强调：“所以，清除行动必须迅捷、精准，力争在两个月内完成全球范围的清理，打系统一个措手不及。”
“两个月内？清理全球所有无规则副本？！”江诗凌震惊。
司徒之小却在短暂的沉默后，眼神变得坚定无比：“……我明白了。”她霍然起身，雷厉风行地道：“我立即联系全球各国怪安局，召开最高级别紧急会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