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清越
“咚！”裴恒心一惊，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该怎么说呢？他思索着。
回答“是”，那未免太不要脸，毕竟他还不清楚对方是不是单身，要是一不小心当了男小三，那这个脸就要丢大了。
若回答“不是”，他又实在说不出口。比起丢脸，隐瞒心意欺骗别人，他更做不来这种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三五分钟，也许一个世纪，褚颜忽然回复了他，道：“没有。”
许是怕话说得不够清楚，他又加了一句：“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结婚。”
再接下来的，是一个疑问句：“你要跟我交往吗？”
他这是，抢了自己的词吗？
裴恒屏住呼吸，连话都不敢说，想着自己应该矜持，矜持，却完全矜持不了一点，直接发了一长串的字过去：
“要要要����”
于是交往的事，就这么仓促地定了下来。
那天以后，两人就开始频繁约会。
但他们都是第一次谈恋爱，异常笨拙，就比如对坐着吃东西时，裴恒若是想帮褚颜擦擦嘴，手就会不自觉碰到筷子，然后砰砰咚咚，让东西掉了一地。
又比如，两人一起去逛个街，无论在何处出现，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不敢表现得太亲密，只能在靠近时，偷偷碰一碰对方的手指尖。
到了无人的陋巷，才刚在并肩而行的时候，短暂地十指交握一下。
裴恒的手常年握枪、折纸，指腹掌心都凝着一层薄茧，骨节宽大。
而褚颜的手常年握笔，较之他的更加柔软，手骨也更纤细一些，能被他很好地拢在其中。
裴恒嚼完口香糖，借着那股未散的薄荷清香，将褚颜抵在巷尾无人的角落里，细细密密地吻他。
他们都很青涩，褚颜怔怔地不知道要张开嘴。
四片唇瓣紧紧贴着，反复磨蹭，像稚嫩的幼兽在捕捉对方的气息。
后来亲得多了，裴恒就知道要怎样去探访，怎样去纠缠，怎样让褚颜陷入这样酥麻的快乐中，并最终软倒在自己胸膛。
他乐此不疲地进行着这样的探索，和他的恋人一起享受着这个过程。
他们偷偷摸摸地谈着恋爱，满心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会互相把对方带回宿舍，洗漱完后，就带着香香的沐浴露气息，和对方一同入睡。
记不起第一次亲热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只记得那天他们同看了一场电影，热烈地讨论着剧情，进电梯时，裴恒的手还放在褚颜的口袋里，以一副背后拥抱的姿势，笼罩着他。
那天好像是个节假日，同事们都三三两两回家去了，鲜少有人在独户公寓附近。
暗夜时分，星辰闪烁，万籁俱寂。
裴恒围着浴巾，带着沐浴后的湿气走过来，问他：“要喝酒吗？”
褚颜点点头，接过他手中一瓶度数不高的果酒，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裴恒选的，却是稍微烈一些的酒，或许他也需要一点助力，一点胆色。
当空酒瓶叮当落地时，两人也在暧昧的灯光下，吻到了一起。
那床是柔软的、宽敞的，萦绕在鼻尖的，都是裴恒的气息。
这像是这头成年豹子占据的领地，他将他精心选定的伴侣带到了自己的巢穴中，跟他分享自己的一切。
他们十指紧扣，唇舌交织，在这熟悉的一片天地间，完成了最原始的示爱行为。
从那以后，褚颜就不再是从前的褚颜，他沾染了裴恒的味道。
裴恒也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他的身与心都被褚颜所牵系。
一切都那么顺利成章，水到渠成，和世间的无数男男女女，并无本质的不同。
他们开始以更自然的态度对待对方，褚颜会为裴恒做一些拿手好菜，裴恒也会主动去收拾和洗涤他的衣物。
有时他们的任务又会互换，谁先下班，谁就先替对方料理好一切。
就这样亲亲热热地一直到陆柏峥出差回来，他们才第一次见了家长。
“虽然和我设想的情况有点不太一样，但只要你喜欢就行。”陆柏峥拍了拍裴恒的肩膀，鼓励道。
又偷偷对他说：“你小子，找的老婆很漂亮。”
孤独半生的他，对性别没那么看重，只要裴恒高兴就好。
毕竟干他们这行的，常与异端打交道，伤亡率很高。与其考虑这考虑那，倒不如随心而为、及时行乐。
第111章 意乱情迷
“那肯定。”裴恒闻言, 骄傲地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
或许那段过往对他来说实在非常美妙，裴恒即便是在睡着的情况下，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而怪物化的褚颜, 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又或者对于他这样的异端来说, 根本没有睡眠和休息的需求。
它隐藏在光球里的目光打量着一旁的裴恒，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上激素的变化。
它能感受到，对方现在正处于一种幸福快乐的情绪里, 却不知原因为何。
这段时日，它对自己的这个信徒非常满意, 毕竟他会用最精纯的能量、最炽热的鲜血, 最好的“源”来供奉它。
作为一位合格的神明，它不介意满足一下这位信徒的小小愿望, 首先, 就可以窥探一下, 他究竟在梦些什么。
裴恒梦中的内容，是非常复杂的。
而这桩桩件件里，最特别的，就是和褚颜在一起的内容。
因为那本就是裴恒和褚颜共同拥有的记忆, 当怪物态的褚颜入梦时, 它不自觉就代入到了“自己”的角色, 看着裴恒为他痴迷，为他沦陷，为他疯狂。
它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神明连人类的生存都漠不关心, 又怎么会在意人类的这些情感。
可它看着看着，却不自觉深陷其中。
它发现，自己喜欢信徒那双幽绿的眸子, 喜欢他看着自己时的表情，喜欢他那好听嗓音倾吐出的爱语，喜欢他褪去冗杂衣物后健美的身体。
它单纯的小脑袋无法理解那些感性的东西，但不可否认的是，它在窥梦的这个过程中，获得了愉悦。
它决定给予这位虔诚的信徒一些奖赏����一些他内心真正渴望的东西，作为对他这段时间精心供养自己的报酬。
于是它将触手缠绕上去，探进裴恒的衬衫底，再将整个脑袋都钻进其中。
裴恒被这股异常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只看见他自己衬衣底下一团发光的……灯笼？
请原谅他用词的随意，实在是怪物化褚颜的那个脑袋，太像一个圆形的月亮灯。
那冰冰凉凉的触手就贴在他的皮肤上，像果冻一样的触感，底下却长着一个个密集的吸盘。
兴许是没准备伤害他，褚颜竟收起了那用于吸血的触须，在他上衣底下一拱一拱的，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裴恒想：他是要挖自己的心脏吗？还是想索要一点能量呢？难道是今天送来的那两团“源”，不够他吃？
裴恒正思索着，突然感觉到，它触手下的吸盘，在自己左胸处狠狠吸了一口。
裴恒的呼吸立刻就乱了节奏，他觉得褚颜一定是误打误撞，或许是因为好奇，才会做出这样奇怪的举动。
他伸手解开上衣的两颗纽扣，想将小家伙抓出来，却不想，自己的视线会直接撞上那个硕大的光球。
他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像是遭遇了某种精神冲击，眼前也变得一片迷蒙，等他恢复过来时，才发现眼前的怪物倏然变了模样……
变出了，褚颜的面孔。
只是此刻的褚颜，像个从深海里爬出来的妖精，妖异，吊诡，美艳。
他的头发往下延长，微微卷曲，宛如大海中随波飘摇的海藻。
他纤细的腰肢以下，是九根章鱼般的触手，湿漉漉地在地板上蠕动、拍打。
而他那双眸子，依然被白芒所笼罩����这给他增添了更多非人的特质。
裴恒一旦与他那双眸子产生对视，就会感到从精神上传来的重击，仿佛只要看得再久一些，就会被他彻底蛊惑。
褚颜的触手爬遍了他的全身，将他整个人完完全全地笼罩在其中。
看着那张熟悉的爱人的脸庞，裴恒无法说服自己将他推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褚颜的其中一根触手，竟顺势解开了他的皮带，延伸到更隐秘的去处。
裴恒吃了一惊，连忙伸手去拦他。
褚颜的脑袋动了动，只是用那双眸子扫了他一眼，裴恒就像被麻痹了一样，不自觉停下了动作。
于是那触手顺利地钻进了裤子边沿，开始在新的版图里为非作歹。
片刻后，等裴恒的脑袋恢复清醒时，那触手，已经缠绕上他的……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想伸手搂住褚颜的腰肢，却只触到一手海妖般的体表粘液。
眼前的半妖化褚颜也不见了，只剩下用九根腕足顶着的硕大光球。
裴恒猛地一震，这才发现自己依然躺在渡船的地板上，而在他身上作祟的，赫然是怪物化的褚颜。
再看一旁，小黑蛇不知何时也醒了过来，正立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歪着脑袋，眨巴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在疑惑地看着他们两的所作所为。
裴恒悚然一惊，下意识将散开的衣物拢上，以遮掩住自己和小怪物的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小黑蛇只是个没多少智慧的灵宠，他还是感受到了被捉奸在床的尴尬。
他想止步于此，但另一位显然并不同意。
神明以人类的情绪为食，有的喜欢吞食恐惧，有人喜欢感受虔诚。
褚颜作为神子，在摄入“源”来补充能量的同时，也保留了对人类欲望的渴慕。
所以在刚刚的过程里，它也感受到了愉悦、快乐，与兴奋。
因不满裴恒中断这个过程，小怪物用那满是吸盘的触手狠狠一缠，激得裴恒如一尾鱼般猛烈挣动起来。
此时的他，一张瓷白面容泛了红，幽绿色的瞳仁中也染上了情潮，额际发汗，衣襟散乱，怎么看，怎么奇怪。
小黑蛇虽然不懂这些大人间的事情，但它也能嗅到裴恒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那是紧张、欲望、恐惧混合在一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