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竹酒
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了一下,沈星连忙回神儿:
“想你准备怎么办。”
江凛忽然笑了:
“我可能没什么办法,但是和你告状那老头一定有办法。”
沈星愣了一下,和他告状的老头?哪个老头和他告状了?忽然他想起来:
“你说徐副院长?”
江凛下楼梯的腿上骤然抽痛了一下,他的动作微顿,不过很快便神色如常地吐槽:
“可不就是那老头,他没和你说我什么好话吧?”
“你还真别冤枉人家徐副院长,他可是打着几道弯找到我的,当时我还纳闷呢,人家可是三甲副院长,骨科界大牛,这找人又问我微信号又给我看视频的,这得是什么金贵的病人要托付给我啊,电话里还再三让我对这位病人多费心,我那会儿其实挺不想管的。”
江凛动作一窒:
“为什么?”
沈星推门进了办公室,周末办公室没人,他转过身面向江凛,下意识要把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结果在身上摩挲了一下才发现今天没穿白大褂,他索性放下手:
“因为从徐副院长的话头里就能听出来这位患者他不怎么遵医嘱,这么费劲保下来的腿还不好好听医生的话到处跑,这种患者简直就是在折磨医生,那时候徐副院长还让我多费心,估摸着就是让我当这患者的老妈子,催着治疗,催着用药,我愿意接手才脑子有问题吧?”
江凛想起沈星这两天对他的上心,轻轻垂眼看他:
“所以你是因为徐城的拜托才管我的吗?”
沈星对上他的视线,恍惚间心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一样,而且,而且如果他刚才没有看错的话,他怎么感觉江凛有那么点儿委屈呢?也不知怎么的他起了捉弄的心思:
“我如果说是呢?”
江凛眸光暗了一瞬,腿上的神经抽痛的厉害,让他有点儿站不住,他不动声色地用手撑了一下身边的文件柜:
“那多谢你肯费心,我后面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哎哎哎?这怎么还当真了?明明是逗这人现在反而是沈星有点儿傻眼:
“逗你的,听不出来啊,咱们这关系没有徐老头我也得管你啊。”
江凛笑了一下,这一下忽然就看得沈星有点儿心酸,他拉了一把他的胳膊,将人按在了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是不是腿疼?”
“有点儿。”
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不过也足以让沈星了解江氏语言了,他说有点儿,那就是挺疼。
沈星坐到对面,拎起固定电话扫了一眼墙上贴着的各科室电话表拨了个号码出去:
“刘医生你那边这会儿有患者吗?”
“啊,对,我这儿有个朋友。”
“行,那我现在带他过去。”
沈星撂下电话:
“带医保卡了吗?”
“没有。”
“有手机也行,走。”
沈星扫了二维码给他挂了号,直接带着江凛到了康复科,这会儿马上到中午下班了,沈星干脆替了刘医生的班让他去吃饭,转头对江凛说:
“你躺上去,做个电热疗能缓解一些。”
江凛看了一眼时间:
“中午了,你饿不饿?”
“不饿,等你做完了再去吃饭。”
沈星开好了红外理疗仪,给他调整好位置,吩咐他老实躺着就出了诊室。
县医院有个中医科,他看着时间紧赶慢赶过去刚好拦住了正要下班去吃饭的老中医,那老中医看到他还有点儿意外:
“沈医生,你哪不好?来,我给你号号。”
“不是我,我一个朋友,帮他开个泡脚的方子。”
泡脚的方子主要以通经络活血为主,因为江凛有神经痛,沈星又让他加了点儿镇痛消肿的药进去,开完了方子这才放老头去吃饭。
沈星回到诊室的时候就见江凛正望着门口,那模样忽然让他想到等家长来接的小朋友,他冲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给你泡脚的药包开好了。”
30分钟的理疗结束,沈星按住要起来的人:
“我给你按按。”
江凛一惊,下意识去挡他的手:
”不,不用了吧,我不疼了。“
沈星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一把将他的手拍下去:
“在医生面前你扭捏什么?我手法很好的,按不坏你。”
他当然知道按不坏,就是不想让沈星做这种事儿,但是又感觉沈医生不喜欢不听话的患者,纠结了两秒,他躺平了。
对他的表现沈医生表示满意:
“嗯,这就对了,我告诉你啊,我不喜欢不遵医嘱的患者,不喜欢自作主张的患者,还不喜欢扭捏的患者。”
江凛抬头,第一次觉得不穿白大褂的沈医生也挺有威严的:
“知道了。”
沈星笑了一下,心里还在吐槽,这不是挺听话吗?怎么徐副院长就搞不定呢?
第29章 大侠你不是警察你是半仙吧
沈星坐在理疗床边上,感觉手下的肌肉很紧绷,想起江凛刚才那拒绝的态度,他就猜到他不自在,他轻轻挠了一下他的小腿:
“我刚才说不喜欢的患者最后一种是什么?”
这一挠让江凛的心都像是被抓了一样,明明极轻的一下,但是那股酥麻的感觉甚至盖过了痛感,让他脑子都被雾蒙住了一瞬,随后缓神儿立刻答道:
“你不喜欢扭捏的患者。”
然后他就感觉刚才被挠的地方又被猫爪抓了一下:
“那你干嘛呢?肌肉绷这么紧,放松。”
江凛深呼吸一下这才让自己勉强放松下来,沈星的手法确实很好,那股酸痛又肿胀的感觉在他手下慢慢缓解,甚至比刚才做理疗的时候还要舒服。
“你到福兰县之后就没有做理疗和按摩了吧?”
一般就算是个普通骨折都会伴有肌肉萎缩,就不用说江凛这做了三次手术取出三十多个弹片的腿了,现在他走路不瘸一是因为徐城的手术确实成功,还有一点就是武警总院下的康复中心非常专业。
他详细看过江凛的病历,武警总院对他的治疗几乎可以说是倾尽全力,不计代价,用的康复方式也是现在最一流的,不过他坚持的时间太短了,按说他这种程度的伤,后面需要持续的支持性治疗来改善。
江凛现在的神经痛虽然是手术后比较常见的并发症,但他明显是要比一般人严重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后续治疗没跟上,也难怪徐老头火急火燎地找到了他这儿,再这么拖下去,神经痛越来越严重,瘸都是早晚的事儿。
十几分钟的时间,江凛腿部的肌肉开始慢慢没有方才那么僵硬,小腿上的肿胀感也好了不少,明显感觉到了血流的热度,沈星这才收回手,帮他扯好了裤腿,拍了他一下:
“好了,可以起来了。”
江凛第一次有一种没被按够的感觉。
今天外面天儿冷,江凛和沈星从医院出来选了一家当地的酸汤火锅,沈星中午吃饭的时候托医院的同事问了一下跨省运送需要呼吸机支持的植物人的费用,得到的是一个天价的数字,他举起手机将微信上那个收费标准亮给江凛看:
“从这儿到北京三千公里,这价格可不低啊,这运送费用刘小虎能报吗?”
“等我问问。”
曹淑兰是周一出院,她弟弟和侄子今天都在病房,虽然知道她出院就是去不远的康复中心,但沈星查房的时候还是嘱咐了不少注意事项,曹淑兰知道是他帮忙联系的北京的医院非常感谢他,他弟弟也从家里拿了不少的特产送给他:
“不用,不用,我们可不能收礼。”
曹淑兰的普通话不是太好,着急之下说的快沈星也没太听懂,还是他侄子出声:
“沈医生你就收下吧,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是我姑自己做的,自己家晒的牛肉干,鱼干,做的奶皮子,真的都是自己家的,没花钱买,你拿回去吃吧。”
沈星哭笑不得地被俩人架在中间,大有不收下不能出病房的架势,最后只好收下。
聊天的时候他才从曹淑兰侄子这里知道江凛刚打了电话过来说运送的问题解决了,不用他们个人承担费用,这一趟去北京是曹淑兰的侄子跟着一块儿过去,毕竟家里别人都没怎么出过云滇,怕到了那里也弄不清状况。
沈星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只当是他们报销待遇好,也没多问,江凛办事儿肯定靠谱。
结果他第二天就接到了徐淮的电话,还没等打声招呼,那边就笑骂出声:
“我说你小子给我介绍一个来头这么大的病人你也不提前和我吱一声。”
“啊?”
“啊什么?刚才我们主任和院长刚叫我过去,你那个朋友身份不一般吧,武警总院的院长亲自打了招呼,刚才刚刚碰过治疗方案,我们医院没什么问题,等到北京他直接从武警总院转过来就行。”
沈星猜到估摸着是江凛找了武警总院的关系,这也不奇怪,毕竟刘小虎现在在县医院只是支持性治疗,他从前的主治医生和就诊医院都在武警总院,撂下电话他就给江凛发了消息:
“大侠,你是怎么搞定的运送问题?刚才我师兄给我打电话说他要先转到武警总院是吗?”
消息刚发过去好一会儿没人回复,他就转头继续去看病历了,过了能有快四十分钟江凛的电话打了进来:
“抱歉,刚才在开会。”
一句话将沈星从病历中拽了出来,不知怎么地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了个极其好奇的问题,江凛穿着警服开会是什么样?其实每天中午他都能看到穿着警服的江队,不得不说很养眼,挺括的警服加上修长笔挺的身材和撕漫男一样,但那是在食堂,食堂和会议室还是有区别的吧?
“沈医生?”
“啊,你说。”
“哦,我昨天给徐老头打电话,武警医院那边可以联系医疗飞机从保山直飞北京,不过需要小虎先转院到武警医院,这样费用的话可以走专项经费,然后到了北京之后再转院去治疗的医院,他说会和那边的医生碰一下,你师兄是说什么了吗?”
沈星笑了:
“上次我给他看病历的时候只说是我的一个朋友,这次武警医院院长亲自打招呼,他还埋怨我患者这么大来头我还不直说,没事儿,就是随口一说,转院时间定了吗?”
“后天用救护车送他到保山机场,应该当天就能到北京了。”
县医院的门诊饱和度和月坛医院没法比,尤其是下午,只有五六个患者是常有的事儿,周二下午沈星给最后一个患者开完膏药之后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端起茶缸子来了一口中午泡的大红袍,这种出门诊还能喝茶上厕所的日子从前真是想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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