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除夕子时雪
“你知道了?”余赋秋轻声问道。
长庭知没说话,目光转向他平坦的小腹。
“我想留下这个孩子。”余赋秋说,“昭铭说我的身体不适合怀孕,所以我们从没做那个事情。”
“他给我记了很多我疾病的事情,在我行李箱的包裹里面,你可以去看看。”
“孩子……”长庭知哑声道:“可你的身体不允许。”
余赋秋轻轻摇了摇头,“两年前我醒来的时候,医生也是这么说,但昭铭不信,他把我照顾的很好,我不也是过来了?”
沈昭铭。
沈昭铭。
又是沈昭铭!
长庭知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掰过余赋秋的下颚,“……在我面前不要提他,我不喜欢在你的嘴里听到任何人的名字。”
“现在在你面前的人是我,他可以做的,我也可以做,他不能做的,我也可以做。”
“听我的,球球,孩子……”他张口,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这是他的孩子。
不是那个长庭知的孩子。
是他和余赋秋的孩子。
打掉吗?
或许再不会有下一次了。
可是余赋秋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了。
“庭知。”余赋秋轻轻在他的下巴处蹭了蹭,漂亮的眼眸抬起,倒映着长庭知的身影,这是他第一次喊着长庭知的名字,长庭知的呼吸停止了一瞬,静静地等待余赋秋下面的话,“那至少……过几个月看看情况,好不好?”
长庭知一顿,没说话。
“所以,为了我们的宝宝。”
他伸手,把长庭知的手掌心抚摸在自己的肚子上面,那里还有一个尚未成型的胚胎。
“你更要好好照顾我,是不是?”
长庭知喉头一动,哑声道:“……是。”
余赋秋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松弛了下来,他踮着脚,亲昵地用额头蹭了蹭长庭知的额头,“所以,在宝宝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想出去看看。”
“出去看看?”
长庭知沉默了下,抓着余赋秋的衣角僵硬住。
“听春春说,我以前是娱乐圈,演戏的。”余赋秋眉目弯弯:“我虽然还没恢复记忆,但是一听到这个职业,我就喜欢,所以你帮帮我,好不好?”
“更何况春春说想见褚楚了,听说是我经纪人?”
在长庭知选择爆出余赋秋的身份之后,就打定了主意。
他那时候只是为了得到柯家所有的资源,假意顺从着脑海中声音去接触柯祈安,如果他不按照声音去做,那么他的脑袋就会剧烈的疼痛,只有靠近柯祈安的时候才会好一些。
他那时候起了私心,也起了恶劣的心思,他想要把余赋秋拉入深潭,想看着余赋秋身败名裂,他的身边只有自己了,他只会呆在自己的身边,再也看不见其他人了。
外面的世界充斥着恶意,只有他能保护余赋秋,只有他能给予余赋秋光明。
所以他选择斩断余赋秋所有的翅膀和退路。
以一种极端的方式。
可事到如今,回旋镖扎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他看着那双满是他身影的眼眸,修长的指尖穿插入他柔软的长发,“我不喜欢你在别人面前抛头露面,更何况娱乐圈太过于复杂了,你还怀着孩子。”
“……那至少……让我尝试下,好吗?”
长庭知抿着唇,长久的沉默在他们之间弥漫着。
“给我一些时间,我考虑下,并且处理一些事情。”
长庭知埋首于他的脖颈间,亲密的蹭着。
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小腹。
余赋秋声音软了下来,“好。”
眼中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
“赋秋,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左成双看着阴影中的余赋秋。
“……只有这样,他才会放我出去,我才有机会逃离,拜托你了,成双。”
“我不想再陪他玩这种无聊的过家家游戏了。”
第84章
"球球。"
自从上次左成双来家里之后, 长庭知对余赋秋的监管松懈了很多,允许他从房间到小花园里面,余赋秋最近也很乖, 他仿佛回到了以前的余赋秋, 会在长庭知下班的时候,坐在沙发上,安静地抱着抱枕看着电视等着他。
有时候长庭知回来的晚了, 余赋秋也会裹着小毯子,昏昏欲睡,但玄关处总会亮一盏小灯, 厨房里有做好的醒酒汤, 虽然不是余赋秋做的,但余赋秋会去让醒酒汤温一下, 确保长庭知回来可以直接喝。
“怎么了庭知。”
长庭知现在在家里的书房办公, 他的电脑里面开着跨国视频会议,但他的注意力都在桌子后面沙发上安静地翻阅着书籍的余赋秋。
那双精致小巧的脚踩在沙发上,只是在脚踝的上边挂着一个小铃铛,走起来会发出‘钉钉’的声音。
只要他一走起来,长庭知就知道他在自己的身边。
他还是恍觉自己总是抓不住余赋秋, 心中的恐惧还是没有被填满, 他需要外界的刺激来告诉自己����余赋秋在他的身边。
余赋秋长发垂落, 如同小鹿般湿漉漉地眸子一眨一眨,认真地看着手中的书籍,他身上穿着的睡衣和长庭知是情侣款。
长庭知用余光撇着沙发上那道安静的身影, 直到眼睛干涩了才不舍得眨了一下。
原来����
爱人是这种感觉。
他又开始嫉妒自己身体中另一个长庭知, 凭什么他可以享受余赋秋十五年的爱?
不过没关系。
长庭知勾了勾唇。
他已经让左成双研制出药,彻底抹除身体中的那个人格。
余赋秋是他的。
谁也抢不走。
“长总, 长总?”
视频中的总监用法语问着一直没有回应的长庭知,“长总是有什么好事情要发生吗,笑得这么开心。”
长庭知这才注意到视频中的自己,唇角微微上扬,温柔地凝视着余赋秋。
他轻咳了一声,用法语回复道:“我的爱人回来了。”
他们都知道长庭知在寻找自己失踪的妻子,不过具体是谁并不清楚。
总监鼓了鼓掌,笑着祝贺:“那真是令人高兴的事情,希望下次我可以见见您的妻子。”
长庭知看着余赋秋,眉目弯弯:“一定。”
他却没看见余赋秋的手一僵,半天都没有翻动一页的书籍。
书房里的香气逐渐弥漫,窗外的阳光倾洒进来,鸟儿在枝头喊叫着。
余赋秋看着看着困了,脑袋一歪,手中的书籍掉落了下去,等他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小毯子,长庭知坐在他的面前,手撑着脑袋,朝着他笑。
阳光刚好照耀进来,洒在了长庭知俊美的脸庞上,那双眼中倒映着余赋秋的身影。
余赋秋神情恍惚,记忆中的那道身影和眼前的面容逐渐重合,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长庭知的脸庞,轻声呢喃:“庭知……”
然后和以前无数次那样,攀着他的脖子索吻。
直到被吻的眼尾泛红,双眼含泪,长庭知才将他放开,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这么想我,我一直都在。”
“嗯,你在。”余赋秋喃喃道,“是你吧。”
噩梦中的是他,美梦中也是他。
两个人交错子在一起,却又不是一个人。
“想出去吗?”长庭知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肚子,似乎是想要感知到肚子里孩子的动静。
“我可以吗?”
余赋秋轻声反问道。
长庭知轻叹了口气:“那些害你的人,我全都让他们得到了罪有应得的惩罚。”
柯祈安现在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本以为柯家会念着十几年的养育之情,来救他,但一点声响都没有,长庭知直接给柯祈安看了一则视频,视频中的柯家真少爷,在柯家举办的认亲宴上扑进了柯家人的怀中,柯家人泪眼朦胧,同时宣布了柯祈安陷害余赋秋的一切真相,与柯祈安断绝关系。
外界所有的人都得知了柯祈安那些虚伪的真面目,他被人扒出来当初拍综艺节目,他找人指示去放火烧毁余赋秋的房子,差点害余赋秋死亡,以及他找人自导自演,把自己拖入巷子的脏水全部泼给余赋秋。
现在公安以杀人未遂的罪名要逮捕柯祈安,只是现在柯祈安被长庭知抓着,还没有交给公安。
左成双说不要逼余赋秋太紧。
可是长庭知不想再等了,他已经等了两年了,他想要余赋秋想起来,想起他们相爱的点点滴滴,他会代替那十五年的长庭知生活下去。
“你才回到我身边一点时间,我真的很害怕、我真的很不安,很害怕你又要离开我。”
“球球,对不起,对不起。”他把头埋在余赋秋的怀抱之中,紧紧握着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随即抬起头,胡乱地亲吻着余赋秋的头发,直到鼻尖都弥漫了余赋秋的味道,他才堪堪冷静下来,“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姐姐给我你的死亡通知书,还给了你的骨灰,我真的崩溃了。”他轻声道:“如果不是春春,我想,我可能都会随你而去。”
“还好,还好,你还在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