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于冬雨
之前就有一次,梁沂肖走着走着,突然毫无防备地被贺秋从身后扑了个满怀,他以为是被从天而降的猫袭击了,下意识侧身,条件反射直起了肩膀。
贺秋当即被带的身子往下滑了大半,要不是梁沂肖反应快,下一秒转身又拥住了他,贺秋真就会被甩到地上了。
就着贺秋环自己脖颈的姿势,梁沂肖反手勾了勾,先是逗弄似的反手摸了摸贺秋的脸颊,指腹顺着细腻的皮肤一路划过去,明显能感受到有一块凹陷的地方。
大概是他唇边的笑弧,梁沂肖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扩散到了眼尾。
梁沂肖掌心向下,搂住贺秋纤细的腰身,半扶半抱地把他带了出去。
贺秋对他的拥抱和铺天盖地的气息无比熟悉,甚至梁沂肖用抱小孩的姿势一路把他抱出去,他也不会感到一丝的不对劲。
只不过想到梁沂肖在里面呆了那么长时间,贺秋依旧困惑无比。
思维不由又开始发散了,贺秋怀疑:“该不是我在外面的这几分钟,周平给你打电话了吧?”不然梁沂肖怎么一直没出来?
想到这个可能性,贺秋微微睁大眼:“那他是不是又趁我不在和你说悄悄话了!”
他眼里透着执拗,意思是非要拐弯抹角问出点什么不可。
怎么又绕回去了?
梁沂肖无奈。
贺秋有时候的警觉确实超脱梁沂肖的想象,但就是没用对地方……
“能说什么悄悄话?”他镇定道。
梁沂肖先前不可能把自己的和周平饭桌上的谈话内容,原封不动地告诉贺秋。如今看到了那个碟片,更是不可能去承认了。
这跟往贺秋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别。反而还会是因为更亲近的人,导致伤口疼的更厉害了。
梁沂肖试图用四两拨千斤的轻松口吻揭过:“有什么还是你不知道的?”
贺秋审视地看着梁沂肖,他其实就是故意激梁沂肖的。
贺秋有自信永占正宫之位,深知梁沂肖身边的朋友都不如他关系亲密,但梁沂肖每天在想什么,他却始终不能琢磨透彻。
在书房的时候,梁沂肖周身就萦绕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就像是毕业典礼后,梁沂肖突然开始没头没尾地疏远他一样。
这种感觉十分久违,尽管不明显,但贺秋对梁沂肖可是了如指掌,后者有任何的情绪变化,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他想,梁沂肖肯定是看到了什么,才会是这个反应。
但梁沂肖性格太闷了,还什么都不说。
“我不知道的多着呢。”
贺秋本来还能勉强说服自己坦然,这下子又做不到大方了。
他因为从小被宠到大,什么都不缺,性格也有大手大脚的一面,但唯独对于梁沂肖罕见的小气。
恨不得将梁沂肖的方方面面都收入囊中,死死地抓在手里,一点一寸都不放过,连同梁沂肖这个人。
但见梁沂肖这个守口如瓶的模样,怕是不可能问出来了。
贺秋有自知之明,他对梁沂肖一向无理取闹偏多,既然套不出话,那总得要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贺秋哼了一声,趁着梁沂肖的精神放松的间隙,瞄准梁沂肖,冷不丁地扑了上去,想去挠梁沂肖的痒痒。
跟贺秋被碰一下就不由自主想笑不同,梁沂肖身上哪哪都硬,自然不会被他瞎摸一通抓瞎的攻击给吓到。
反倒被他像个海豚似的,乍一看气呼呼杀伤力十足,实际上没造成任何伤害的一番攻击给逗笑了。
“你还笑!”贺秋煞有介事地眯了眯眼,手灵活地摸到梁沂肖衣服的下摆,一半是确实因为心里疏解不开的那种烦闷,一半是想打心底的想跟梁沂肖亲近。
刚想探进去,就被梁沂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
梁沂肖的肩膀比贺秋宽了一截,他体温一直都很热,像个火炉一样,小时候的冬天,贺秋就喜欢靠着梁沂肖用各种方式来取暖,进而无视掉暖宝宝等物理方式。
贺秋的手被挤压在他的掌心和腰腹之间,能摸出明显清晰有力的肌肉线条的轮廓。
“怎么了?哥哥,”贺秋动作顿了一下,故意阴阳怪气道:“我们可是早就已经成年了啊,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不会不知道吧?怎么还这么保守啊?”
梁沂肖了解他,知道贺秋十有八九是在借题发挥,他整个生活都是贺秋,身边也只有他,这点两人都心照不宣,不至于也不可能沦为闹别扭的理由。
但梁沂肖想去纠正贺秋脑子里,友情不等于感情的观念,所以抓着他的手没松,还扣的更紧了,提醒他:“都是男生,不太合适。”
“?”
贺秋皱眉,上下打量着他。
第一句过于奇怪,贺秋直接无视掉他后半句,疑惑道:“梁沂肖你什么也学会说废话了?”
这不就是打从认识的第一天就知道了的事实吗?
梁沂肖:“……”
贺秋的尾指还在颇有存在感地挠着他,梁沂肖索性包裹住贺秋贴着自己腰腹的手,然后慢慢给拿了下来,因为怕对方挣扎,干脆紧紧攥着没松。
梁沂肖冲外面白晃晃的景象示意,淡声道:“我的意思是,大白天的,你也不怕闹出反应?”
隐晦的提示已经对贺秋不起作用了,只能直白地都拿到明面上来。
“那不好办吗?”贺秋不甚在意的口吻:“我负责帮你灭啊。”
距离上次他俩互相帮助也不过才几天而已,微小的细节贺秋都还能历历在目,而且他寻思着梁沂肖上次的反应也是跟自己一样是喜欢的,不像是无动于衷。
如果梁沂肖有需求,他很乐意代劳。
可梁沂肖不太想继续下去了,他不想在明知贺秋是个直男的情况下,还假装无辜地利用对方。
梁沂肖说:“不用。”
贺秋无所谓地说,“不用就不用呗。”
他只当梁沂肖脸皮薄,不好意思去承认自己的欲念。
见他对自己的话一副不走心的模样,梁沂肖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
贺秋突然仰着下颌抵上了他肩膀的一角。
两人面对面站着,贺秋比梁沂肖差不多矮了半个头,因为下巴太尖老是往下滑,他还踮着脚尖借着力往里挪了挪,用对方的肩膀作为支撑,自下而上看着梁沂肖的面庞。
贺秋弯了弯眼,话说的十分好听,“你不愿意我当然不会强求,我可是事事以你为先啊。”
他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仿佛之前一不如意就开始撒泼,无理取闹的都不是自己一样。
两人对视着,梁沂肖从他浅色的眼珠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贺秋的眼睛很圆,仰着脑袋看人的时候眼角的弧度又撑得更圆了,平添几分纯真的可爱。
显得眼睛亮晶晶的。
梁沂肖:“……”
梁沂肖喉结滚了滚,心里倏然动了一下。
他没拆穿贺秋这明显装乖的话,反倒还把自己组织好来引导贺秋的长篇大论,也有些给忘了。
梁沂肖垂眸盯着贺秋,彼此的目光都毫无阻隔地盯在对方脸上。
纵然亲密的身体接触也会致使理智控制不了的反应,但都不如贺秋的一个眼神,给梁沂肖带来的冲击力明显。
他们再近的距离都有过,贺秋也对梁沂肖不设防,从不避讳。
可外在的肢体接触带来的触动,梁沂肖还能竭力通过克制不让自己露馅,但有时候引起战栗感的最大来源是细小入微的一刻,比如只装满你一个人的眼神,避无可避。
梁沂肖眸光颤了颤,然后移开了视线。
他这一转开视线,让一直盯着他看的贺秋回了神:“梁沂肖,我发现你睫毛挺长的诶。”
贺秋笑眯眯的,他很喜欢去观察梁沂肖。
梁沂肖的眼睛、鼻子、嘴唇,每一个地方都不偏不倚地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每次看上几分钟,就会让他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
刚刚他还有点生气呢,这会儿盯了一会儿梁沂肖又消气了。
贺秋想,梁沂肖大多数时候都是说的比做的多,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梁沂肖人注定是他的。
贺秋笑眼笑唇全部弯起来,梁沂肖看着看着,目光也不由得柔和下来。
梁沂肖莞尔道:“你多照照镜子,就会发现别人都不过如此了。”
“那不一样。”听他提到别人,贺秋嘴巴下意识回话:“别人怎么能比的过你。”
话落,他突然睁大眼,脑子转过来弯了,意识到梁沂肖说的别人也包括了他自己,所以潜意思就是——
贺秋眼睛亮了起来:“你刚刚是不是夸我好看呢?”
梁沂肖勾唇笑了一声,算是默认。
梁沂肖不常认真地说心里话,所以每次一夸人,更显得珍贵了,起码贺秋每次被夸,都肉眼可见的开心,也可以说梁沂肖说什么他都喜欢。
贺秋往前倾了倾身子,笑嘻嘻地抱住他,比刚才的距离还要近。
梁沂肖手指蜷缩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贺秋眉眼弯弯的脸上。
其实在那次表白无果后,梁沂肖有试着去有意识地疏远贺秋,空闲的时间也尝试刻意地不去想他。
一方面怕和贺秋距离太近会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另一方面,也担心意外伤害到对方。
令人难堪的话他倒是不怎么在意,因为可以慢慢消化。
贺秋有分离焦虑症,梁沂肖同样。
症状还丝毫不比他轻。
贺秋不在的时候,他就像是没了动力、找不到方向的陀螺,运转不了几分钟就停歇了。
分离对于他来说意味着痛苦,每次只是尝试着起一点点头,心间就像是被人拿着刀子,狠狠割了一刀,心脏血淋淋地被分成两半,每一半都血肉模糊。
他当时真的下定决心去远离,可是贺秋却对他这个同性恋人士不退反近,依旧又搂又抱的,甚至相较以前更加变本加厉。
甚至将还对于他的刻意疏远十分不以为意,每次都能帮他找到合理的解释。
尤其是上了大学,身边的同学对于性向的接受度显然高了不少,碰上同性恋的概率也大大地提高了。
贺秋鉴于心理阴影,每次碰见,都会不舒服一阵。
像是在时刻提醒着梁沂肖,他们永远没有结果。
但每次,贺秋不加掩饰地亲近他时。
他心底又会生出一种隐秘又无法述说的高兴。
梁沂肖一开始只有对自己这份喜欢的压抑,但这时候却忍不住生出一丝对贺秋的指责。
就像是类似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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