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十
他难得展露出温柔体贴的模样,好像很关心陈楚白,将选择权交出。
但陈楚白比谁都清楚,主动权一直在林静深手中。
他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林静深慢条斯理用手帕擦了擦唇,他用的餐不多,却似被昨夜的放纵饮食勾起了饿欲。
明明尚未消化完毕,却还想要。
但林静深不准备再像昨晚那般纵情声色,过度纵欲总归是不好的。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抬,他朝发呆的陈楚白招了招手。
哪怕游神,陈楚白也第一时间听从命令。在林静深身边的这段时间,他最懂察言观色,尤其擅长识别林静深想抒发欲望的信号。
如果林静深还愿意让他解决欲望,是不是代表林静深心中还有他?他欣喜不已,跪下含住后,仍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林静深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陈楚白笑了笑:“静深,我就当你默认了,你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
“我不够优秀,也配不上你。但请你相信,我真的爱你。”
“我能为你做任何事……”
林静深手指穿进陈楚白的发丛,将后脑往下按。
他神色淡淡,如局外人般听着陈楚白表达真心。
陈楚白因难受冒出的泪花,让视线模糊不清。他终于看到林静深的脸,逆光环境下,林静深的眼神并不分明,目光却淡淡落在他脸上,像一种无声审视。
也许从开始便是,一直都是。
被呛到后,陈楚白猛地咳嗽,这时,一只微凉的手抚起他的面颊。林静深抽过纸巾,帮他擦拭唇角。
他瞳孔缓缓放大,涌现兴奋的喜色。林静深很少会给他回应,更别提这种饱坏关心的互动。
随后,他听到林静深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我不需要任何人爱我。”
陈楚白浑身血液瞬间冰冷。
林静深大致整理完毕,毫不留情地起身离开。
冷淡面庞不见欲色,唯有对麻烦的厌倦。
这世上能听得懂人话的人不多。
每当他想要断掉某个床伴的关系,不少人都会选择死缠烂打。在挑选结婚对象这件事上,他花了一段时间,原以为的陈楚白老实、听话、温顺,是个不让人费心的完美另一半。
情感天生淡薄的林静深,很难体会到“爱”,他也不认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陈楚白对他产生的情感会与“爱”有关。如果是,那陈楚白的爱未免太过廉价。
原本想省事,却发现陈楚白和那些男人都一样。
眼底闪过一丝厌烦。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新消息,是赖珉则。
赖珉则:静深哥,我看了很多片,一直在学习提升自己。求求你再跟我试试吧,这次我一定会让你满意。[大哭][哀求]
林静深只回了三个字。
——洗干净。
“林总,陈先生暗中联系了一些人。”
林静深走出套房,Toy迅速跟上,低声汇报,“他让他们帮忙查腕表卖家、买家的信息,还有一些信息,您看……”
林静深头也没回:“告诉他。”
Toy立刻明白:“是。”
书房,陈楚白默默收拾好所有餐具。
他拿出手机,反复点开几个人的聊天会话框,焦虑等待回复。
消息列表下方,赖珉则在半小时前与他分享三亚海边夜景,推荐他和林静深来度假。
又是林静深。
以前陈楚白怎么没发现?赖珉则只要与他聊天,话题多半围着林静深不放。
即便他们暂时在聊其它话题,兜兜转转,总会回到林静深身上。
陈楚白凝视屏幕顷刻,打字:你真的在三亚?
赖珉则几乎秒回:当然了。刚吃完宵夜,准备睡了,你呢?
赖珉则:静深哥回你消息了吗?
陈楚白:没有。也许在忙。
片刻,他又说:我怀疑静深身边有人了。
[正在输入中……]
半晌,赖珉则才道:静深哥去忙正事、忙工作,你还是别疑神疑鬼了。
陈楚白:希望如此吧。
陈楚白退出聊天会话框,没再看赖珉则发来什么,他坐在单人沙发间,目光怔然地看向窗外。
许久,他从口袋里取出那包淡绿烟盒,勾出一根细长烟支、点燃。
甜腻柔软的香气慢慢扩散,混合淡淡的薄荷味。
陈楚白不抽烟,他查过这款烟,并不是很贵的烟,不像林静深身边人会抽的款式。
可他在林静深身上闻到过这个味道。
一根烟很快燃尽,空气中都是银钗的烟味。
陈楚白正要起身,手机接连震动,他托关系找的几个人,几乎同一时间发来消息。
他们打听到出售、拍下腕表的神秘买家信息,出现在弹出的新消息中。
显示的竟是同一个人的姓名。
——赖珉则。
陈楚白眼眶猛地发红,紧紧攥住手机。
他死死盯住屏幕,被背叛的愤怒、后知后觉的恍然、被当成傻瓜戏耍的耻辱,各种复杂情绪交织,让他胸腔隐隐翻腾。
他想到接风宴那天,他还傻傻地拉着赖珉则闲聊,问赖珉则:“你会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赖珉则笑着说:“我啊,比较喜欢你未婚夫这样的。”
“你恋爱了?”
“我得先等他离婚。”
“……”
“我去和杉杉约会了。”
杉杉……杉杉……
陈楚白单手撑住茶几,猛地咳嗽起来,他不顾身体上的不适,第一时间找到庄园老管家,慌乱急切地问。
“静深是不是有小名?比如山山?珊珊?”
老管家明显愣了一下,惊讶道:“静深连小名都告诉你啦?这可是很少有人知道,他也不让我们喊的。林小姐以前在花园里种了很多杉树,希望静深像杉树一样茁壮生长,便给他取了小名,就叫杉杉。”
杉杉……竟是林静深的小名!
原来赖珉则一直在明目张胆地挑衅他、戏耍他,在他眼皮子底下勾引他的未婚夫!
“好的,谢谢您。”陈楚白勉强维持住体面声线,电话挂断后,浑身如脱离般瘫在沙发中。
书房内寂静无声,只剩下他粗重剧烈的喘气声。
“赖珉则……赖珉则……”陈楚白喃喃念着,每个字眼都像从牙缝中挤出。
许久过去,陈楚白陈楚白终于平静下来。
那张温润和煦面庞,竟涌现出几分骇人扭曲的杀意。
陈楚白冷静地找Ray要了林静深的行程。
这次,Ray给得很干脆地发来酒店定位,竟是林静深之前和情夫偷情的酒店位置。
房间号也是同一个。
陈楚白立刻出发,到了酒店大堂,他第一时间找到Ray。
Ray自然不会轻易交出房卡,但他从未表现出如此强硬一面,Ray没有办法,只能把备用房卡交给他。
电梯上升时,陈楚白的心脏狂跳,耳畔出现幻听般的嗡鸣。
到达相应的房间门口,陈楚白抬头看向熟悉的门牌号,胸腔发涩发苦。他刷开房间,客厅已被收拾得崭新整洁,乱七八糟的干涸痕迹也被清理完毕,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陈楚白第一时间走向沙发,拿起那件大一号的外套,果不其然,领标附近绣着“L”。
随后,他快步走向主卧,推开门的那一刻,房间里的人似毫无察觉。
林静深正伏趴在床上,手臂自然垂落在床沿,似在假寐。
后腰下方左右的位置,被褥却高高隆起一团,正在诡异地持续起伏。
陈楚白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他快步上前,哆嗦着手掀开那床被褥。
当场捉奸。
眼前的一幕让陈楚白眼前发黑,踉跄后退半步。
他的未婚夫,居然和他的好兄弟,赤。身裸。体地躺在同一张床上!
他的好兄弟赖珉则,正恬不知耻地将脸埋在其间,像狗一样吃得滋滋作响。
陈楚白一把抓住赖珉则的肩,将他狠狠拽开。
那一瞬间,他甚至能清晰看见,那条粗粝的舌头是如何从红肿雪间抽走,飞溅开一片晶亮水色,在当下何其刺眼。
“你不是在三亚吗?!”
“真是麻烦你了!”陈楚白声线嘶哑,红着眼给了赖珉则一拳,“平日里这么忙,还要抽空照顾我未婚夫!”
一拳后紧跟力道十足的一拳,一拳比一拳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