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芫
除了被转移出去的军火,众义社其余海外的生意都很少。从前,盛辙在海外的版图倒是拓得更宽些,否则当年也不会想到把梁景送出国去避难。
可是盛辙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盛家早也已经没有顶事的人了,产业更是都被江宁馨吞并。一时片刻,他也想不出到底还能有谁。
”何叔。“这时,梁景又开口。
“嗯?”
“今天来,其实也是想问问何叔。”梁景看着他,“我的感觉对吗?”
“怎么问我。”何岸眸光一闪。
“因为您愿意帮我。”梁景手按住茶案之上,往前倾身,看上去有些急切,“这一年来,不,就这几个月,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我就算死,也不想做个糊涂鬼......”
“我愿意帮你,你倒质问起我来了。”
“不是质问,我只是......”
“我帮你的确有原因。但你说的这些事情,我的确也不知道。”
如今江铖势大,又有周毅德父子虎视眈眈,伺机攫取。梁景不记得,某种方面来讲,算是好事,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自己而言。
“况且很多时候,知道越多,死得越快。你要记住,你今天是为了保命来找我的。”何岸忽视掉梁景脸上的失望神情,“至于你说周书阳这件事,我会去查的。如果昨天的车祸真的是他想灭口,那......”
“那我倒不如和他争个鱼死网破!”
何岸一怔:“什么?”
梁景拿过面前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不像喝茶,倒似喝酒一样:“我不惹事,他却想要我的命。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敢杀我,我就不敢杀他了吗?身份再有高低,命只有一条,这前头,谁又比谁金贵。”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何岸道:“何叔刚刚有句话说错了。我不是为了保命来的。也不是来求您庇护。只是现在我在明,他在暗,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否则直接搏命也算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茶室灯开得幽静,照着他的侧脸,梁景紧紧抿着唇。他眉宇间的神色像极了江宁馨。
当年江宁馨也是这样,红着一双眼睛,只是她说的是,他敢动我的人,那我就要他偿命。
何岸没说话。梁景顿了一顿又道:“我听说,周书阳已经回国了......”
“你听谁说?”
梁景不语,何岸只当他从江铖身边探听。不追问,倒也不否认他的说法,笑了一下:“怎么?是想我告诉你具体的位置,你去和他决个高下?”
“我......”
“好了。意气的话不要说。”何岸抬手压了下他的肩膀,不容置疑道,“且不说我现在不知道他在哪里,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但我既然答应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
“可是......”
“你比他金贵。所以更不要轻易脏了自己的手。”何岸叹气,语气却像在纵容一个小辈,“真要搏命,也不用你自己去。既然你来找了我,我会处理的。”
梁景沉默了一会儿,很不甘的样子,但最后还是说多谢:“我都听何叔的。”
何岸点点头,待梁景要起身时,忽然又道:”你说二少不信你,我如果朝他要你过来我这边做事,你愿意吗?“
他在此刻抛出橄榄枝,并不在梁景此行的预设中,但梁景知道自己不能犹豫太久,必须马上做出反应来。他立刻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倾向何岸,是很急切的姿态:“何叔说真的?我感激不尽。”
“这么迫不及待?”
“......我有些害怕二少。”
何岸皱眉:“他教训你了?”
“倒没有。”梁景说得犹豫,“我只是看不透他。”
“看得透我?”
这话是个陷阱,梁景没有回答。
等到何岸问第二遍才说,声音闷闷的,唇角绷着:“何叔,我知道自己是个小人物。您肯帮我一步,我不该得寸进尺。但何叔,也不要在这种事情上玩笑我。我都不知道我今天是不是来错了。”
”气性这么大。“半晌,何岸笑了一下,“你既然有这个心,我记下了。等我找个合适的机会吧。这件事急不得。“
他抬手越过桌子,轻轻抚过梁景肩头的灰尘:“时间不早了,你耽误得够久了,先回去吧。这些日子,就待在小南山,那里安全。
第33章 黄雀
“回来了?”
推门进去才发现江铖在家,和杜曲恒站在落地窗前说话,见梁景进门,交谈便停住了。
“杜助理也在啊。”梁景笑了笑,一面脱了外套。
他胳膊上有伤,尽管都在皮肉,行动到底没那么方便。江铖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他的外套,搭在一旁,又对杜曲恒道:“先按我说的办吧。”
杜曲恒点点头,看了他们一眼出去了。
梁景顺手拿过江铖放在一旁的文件,发现是某家娱乐公司的介绍:“我不记得万宁有娱乐圈的业务。”
“新项目要找个代言人。”江铖语气平淡。
“这么细碎的活也要你做?”梁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时却抓不住。
“送过来了就看一眼……你手又怎么了?”白色的衬衫上隐约有血迹深处,大概是翻窗户的时候,拉到伤口裂开了。
“不知道。”梁景面上丝毫不显,“可能睡觉压到了,我自己都没注意。”
“你下午不是在邂逅看账吗?发了那么一通的脾气。还有时间躲懒睡觉?”江铖冲着厨房吩咐了一声,让阿姨晚些再端菜出来,拉着梁景同他上楼先把纱布换了。
“你让人盯着我,都不瞒我了?”纱布一直缠到了肩膀下的位置,卷起袖子也不方便换,梁景只好将上衣一道脱了下来。
江铖将空调温度又升高了两度,低头从药箱里拿了瓶碘伏出来:“我瞒着你,你就不知道了吗?瞒来瞒去,有什么意思。”
“这么说,二少没有事情瞒我了?”
“你确定要和我讨论这个问题吗?”江铖微垂着头,仍然细细地替他涂药。离得太近,说话间,呼吸扫过梁景的手臂,让他不自觉缩了一下,却被江铖一把按住,抬起脸来,似笑非笑道,“躲什么?”
“有点痛。”
“你乖一点就不会痛了。”江铖说,就这样按着他的手,继续往伤口上涂碘伏。
凉、痛,伴随着一点痒。
但一切的触感,似乎都不及江铖掌心的温度来得明显。江铖的卧室里,有股和他身上相近的橙花的香气,明明是很淡的味道,却将药味都盖了过去。
涂完了碘伏,又上好了药粉。缠完最后一圈纱布,江铖才从他身侧退开,把药瓶重新装起来。
“自己注意点,别再裂开,否则我就得叫医生来处理了。”江铖说着,顿了一下又道,“需要给你配个医生在邂逅吗?”
“不用,也不是多大的问题。”梁景把衬衣拿过来穿上,“既然你这么担心,我先休养几天不去就是了。”
“事情办完了?”闻言江铖便道。
他语气太随意了,却叫梁景眉心一跳,不动声色反问:“什么事?”
“我哪里知道。”江铖还在慢条斯理地收拾药箱,一笑,“我看你带伤都要去邂逅,还以为你有什么要紧事。”
他侧着身,这个角度看过去,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能看到浓密修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我不是想着不能给你丢人吗?去了一趟,的确也没什么事。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了。”
“忽然这么听话了?”江铖转过来,唇角带笑,轻挑地拍了拍他的脸,“我都不习惯了。”
“二少今天脾气这么好,我也不习惯。”
“习不习惯不要紧,喜不喜欢才重要。”江铖指尖顺着他的面颊,一直滑过他的脖颈和胸膛,替他扣上了最后一颗衬衫纽扣,“你够乖,我就一直好脾气。”
“那有奖励吗?”梁景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原本就靠得近,江铖被他的力气带得往身前一倾,两人鼻尖堪堪擦过。
“你想要什么奖励?”江铖问。
说话的同时,自己却是又往他身前挪了一挪,呼吸纠缠间,仿佛一个吻,才来得更适宜,但也只堪堪停在这里:“怎么不说话了?”
梁景的目光从他唇上滑过,喉结动了动:“你给什么?”
“我什么都能给。但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先问这个。”江铖贴在他耳畔,语气亲昵得如同情人间的低语,“我会先想一想,如果不听话,后果会是什么。”
“什么?”梁景镇定地反问。
江铖一笑,抽出手来,拂过他的鬓角:“怎么出汗了?......别看着我了,你不会想知道的,我也不想你知道。”他站起身来,“好了,先下楼吃饭吧。你不是头晕吗?我让阿姨炖了助眠的汤,冷了就不好了。”
大概汤真的有效,也或者是昨晚原本就没睡,头上又有伤,太累了。心里一堆的事,竟然真的也睡着了。
再醒来觉得口干得厉害,摸过床头的杯子喝了半杯水,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应该是下午在何岸那里喝了几盏茶的缘故。
梁景随手拿过一个垫子靠在身后,坐起身来。随着思绪渐渐清晰起来,感觉也逐渐灵敏。晚上江铖给他上的药应该有镇痛的成分在。此刻药效过了,细密而绵长的痛感又冒了出来。
他不怕江铖质问他,也早就质问过多次了。反而是今晚这种暧昧含糊的态度,才让他心下愈发地不安。
江铖一定去查过了,只要往下探,就会发现昨天撞他的那个司机,已经失踪了。再继续追,会发现那个人,那辆车,的确和众义社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同样地,何岸应该也已经发现这一点了。所以会相信他的说辞。
但江铖恐怕没这么容易被糊弄过去。
这一步是走得太急了。梁景心里也清楚,只是一时也没有别的办法。
周书阳一天不出现,美金的线索没办法继续推进,要清除掉众义社就更是遥遥无期。
他仰头靠着床背,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六点了。
抬手压了压眉心,正要再躺下去,手机屏幕亮了。这个点大概率是垃圾短信,但他还是点开了,才发现竟然是茉莉的信息。
这是他们约好的暗号,他去见过何岸之后,就通知了陆星海严密监视何岸,时刻跟踪着。一旦有动静就通知他,可这也太快了。
莫名地,梁景觉得不太对,想一想,发了条询问的消息过去。那头也很快回过来了,确认是和周书阳有关。
短暂考虑了片刻,他摸出一张新的电话卡来,轻轻推开门去。
没有开灯,一片黑暗中,只有木地板上很细微模糊的光,那是从对面江铖房间透出来的。
梁景收回目光,放轻脚步下了楼,院门外,两个值夜的保镖还兢兢业业地守着。听他说睡不着想出去转转,虽然有些犹豫,想着江铖最近倒也没吩咐不许他出门,对视一眼便让开了。
走出他们的视线范围,梁景才拨了电话过去:“怎么回事?”
“晚上大概三点左右,何岸突然出门,带了几个人往临市的方向去。何岸最近一直都在Z市内活动的,按照内线那边的消息,明天他原本是约了人,为了月底集会的事情。结果这个点出门......”
茉莉的声音也是难得的兴奋,梁景和他们说得含糊,只道自己找过了何岸,这几天他要是有异常的行踪,兴许和周书阳有关。但实在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三点?这都两个小时了,为什么现在才联系我?”
茉莉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事情太急了,我也是刚收到消息。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
“没事。”梁景说了句抱歉,也知道是自己太紧张,反应过激了。这事怪不了茉莉,况且至少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倒的确像有几分蹊跷,“他们现在到哪里了?”
“和邻市交界处半山腰的一个古镇。看何岸车的方向是往古镇里开。联络过当地警方了,那一片才刚开始开发不久,目前还在修复阶段,里头已经建好了的只有一个休闲庄园,还没有对外开放,如果有人在里面住,也只能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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