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芫
茉莉一面说,大概也还在整理传回的消息,“星海他们打算让前方路口设路障,以例行检查的名义,把何岸的车拦下来。赶在他之前从另外一侧进去。”
“不行!”梁景立刻道,“谁允许你们冒然行动?我不是说了吗?只是跟踪,确认清楚人在哪里就行,先不要行动。”
茉莉难得与他争辩:“可是这样就算抓到了人,你在何岸那边就容易暴露了。”
“我有我脱身的办法。”梁景当然知道,他们是想更大程度地掩护他,但仍然不容拒绝道,“服从安排,陆星海容易冲动你也没脑子了?马上通知他,决不允许擅自行动!”
茉莉应声去了,但很快却回复消息说联络不上,大概是已经上山了。她同步问了当地配合的警方,那一片的确信号不好。
“持续联络!找到人为止!”
这里风大,打个电话的功夫,手指都被吹得冰凉。这突然的消息让梁景心里愈发地乱,又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被漏掉了,却始终抓不住那根线头。
天渐渐开始亮了,陆星海还是没有联系上,梁景犹豫一刻,转身快步回了别墅。
江铖的房门依旧紧闭着,微光隐约透出,梁景拿出了电脑。他需要再确认一遍Y国那边的情况。
自己也是难得有些乱,第一遍网址都敲错了,点进去,却发现收件箱里有一封未读的邮件。
从邂逅回来前,他登陆邮箱检查过,当时还没有。看了一眼收件的时间,是半个小时前。
心脏突然剧烈的跳动了起来。难道在Y国发现了行踪?那陆星海他们今晚......梁景皱起眉,点进去看清信件内容的瞬间,心脏猛地停了一拍。
比他预想的更糟糕,发来的的确是周书阳的行踪,但不在Y国,甚至也在邻市。
但,和何岸要去的古镇,却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知道是哪里的问题了。
所有的消息,所有关于周书阳的消息,不管线人,还是何岸,全部都是来自众义社内部的人。
一个不愿意相信,又不得不怀疑的猜想在他脑海中膨胀。
梁景匆忙地删掉记录,一把按下电脑屏幕。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上手机匆匆下楼。转过拐角又猛地顿住了脚。抬头看向对面始终紧闭着的卧室门。
安静的别墅里,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混合着脚步声。梁景慢慢走回江铖门前。抬手扣门。
一声,两声。
无人应答。
他一把推开门去。
带着淡淡橙花香气的卧室里,所有的灯都开着,但是没有人,空空如也。
梁景闭上眼睛深深呼了一口气,也来不及再找茉莉转达,径直拨通了陆星海的号码。
不在服务区,不在服务区,不在服务区......
不像没信号,梁景咬着牙,是被屏蔽了。
他一遍遍地拨,某一刻,却突然地接通了。陆星海听出他声音的瞬间就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梁景打断:“撤!马上!”
“什么?”陆星海没听清,然而梁景也没有再重复下一遍的机会,就听见砰的一声响,仿佛是铁门落下的声音。
梁景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下一秒,电话那头,远远地,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模糊却又那么清晰:“警官,早啊。”
哐的一声,电话突兀地中断了。
变故太快了,一切都只在电光火石间。这满屋的橙花香气,仿佛无形的蛛网,把他缠住了,半分也动弹不得。
仿佛过了许久,又只在须臾。梁景听见手机铃声响了。
下意识低头,不是手里这支,是留在卧室里的那一支。
慢慢地走过去,看着屏幕上江铖的名字。在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他终于接起。
“喂。”
江铖的语调和刚刚听见的一样,懒洋洋的:“起了吗?”
“起了。”
“在家?”
“嗯。”
“不问问我在哪儿?”
“在哪儿?”
“我在看戏呢。”江铖的语速很慢,一字一句轻轻道,“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梁景看着窗外绵亘的山脉,心跳逐渐平静下来:“好看吗?”
“还不错。”江铖说,“其实应该带上你一起来的,就更精彩了。”
“谢谢二少的好意。我对看戏不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违背我吗?”江铖的声音一瞬间变得阴沉,“跟你说了,要听话,要乖。怎么总是记不住。”
别墅外有响动传来,梁景垂下眼,看见杜曲恒带着好几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杜曲恒也看见了窗边的他,抬头皱眉,是一种审视的目光。
梁景扯了扯唇角,明知他此刻来肯定是江铖的安排,还是自若地抬手打了个招呼。转过身,轻声对电话那头江铖道:“我听不太明白二少的意思。”
“大少爷......哥哥。”江铖却忽然笑了,截断他,语气温柔地仿佛情人间的呢喃,“意思就是,你这次,真的惹我生气了。”
第34章 中山狼
“江铖,你做什么?!”
这里说是古镇,原来的老房子早已经塌的塌,倒的倒,一片完整的旧砖头也难找到。这几年,各地为了增加旅游收入,这种旧瓶装新酒的把戏实属平常。
面前的这座宅子就是仿明末的极尽繁复的建筑风格,青墙白瓦,院墙极高。此刻天将亮未亮,尚有雾气萦绕,零星的几抹微光从天井落进来,却也不够照亮这繁复的宅院,显得格外的压抑。
刚刚突然落锁的宅门前,已经被七八个黑衣男人守着,将陆星海一行堵在院子里。
这次行动机密,没有出动太多的人,一时间,竟然显出一点颓势来。
上套了。
陆星海跟身边的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叫了一声江铖的名字,好一会儿,才见江铖慢悠悠再次从雕梁画栋的绣楼里走了出来。
“这句话,是不是应该我问更合适啊?”他手撑着二楼的窗户,微微垂下眼,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架势,“这么早,有事?”
还是第一回,陆星海这样近距离地看到江铖。
清瘦而高挑,天气微凉,他却只穿一件墨黑的衬衫,衬得人更加的白,简直像失了血色。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枚水头极好的观音,站在窗前,跟拍画报一样。
可是联想到他的身份,再俊朗的一张脸,也显得可憎。
“有群众举报,这里涉/黄涉/毒,我们是来检查的。”陆星海说。
“涉/黄?”江铖一挑眉,反手指了下自己,又指了一圈院子里的人,啧了一声,很嫌弃似的,“大白天的,怎么讲这种话,我可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爱好。”
他说着,慢悠悠地下楼来,偌大的宅子里,只有皮鞋踩着木楼梯的声音回响。
“你们会不会是记错了啊?”他走到院子里,开口道,“比如……其实是想来找我表哥的?”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陆星海冷声道。
“听不懂、不清楚、不明白。”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江铖忽然笑起来,眼底却没有一丝的愉悦,“我最讨厌这些话了。”
他一面说,略微动了下手指,门边的一个黑衣男人立刻迎上去,替他捡起地上的什么东西。陆星海一愣,反应过来,那是自己情急之下砸烂的手机,猛地冲过去,要抢回来,却被江铖一把抓住了手。
“你敢袭/警!”陆星海反手掏出了枪来径直抵住了江铖的额头。
却听大厅里立刻又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十来个人突兀地冲了出来,将整个院子团团围住,情势一时间焦灼起来。
“我没见过你。”江铖却笑了一下,丝毫也不顾及自己的命门被人指着,“新来的?临时工?小朋友,你们局长尚且不能这样跟我说话,凭你,就敢来查我?”
分明是清瘦的身材,握在陆星海腕上的力气却极大,陆星海一时竟然挣不开他:“……你!”
“江总!”
案子虽然移交了专案组,同行的人里,还有临时抽调的市局的人,同江铖打过两次照面。情急之下开口道,“我们也是接到举报,例行的检查而已。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闻声江铖看了那人一眼,依稀记得姓宋:“看来你们市局也不是没有人嘛,那怎么让临时工带队出任务啊。”
陆星海紧紧握着枪瞪着他,江铖仍是面不改色,松开手,不慌不忙地从保镖手里拿过陆星海摔坏的手机,轻轻地塞回了陆星海的衣兜里。
“我没想闹大。”江铖抬手,食指抵住抢身,随意地往旁边一挪,微笑道,“只是看你东西掉了,想帮你捡起来而已。反应怎么这么大,心虚啊?”
陆星海只是担心暴露梁景,情急之下的举动,冷静下来也知道冲动了。且不说手机已经被他摔烂,以梁景的谨慎,用过一次的号码都不会再用,里面的信息也从来都是阅后即焚,其实没有什么能现成拿住的把柄。
咬牙收起枪:“对不起,是我太急了。你要投诉反馈,我都接受。现在只是希望你配合调查。”
“配合。当然配合。”江铖点头,“我是良民,就连纳税都很积极的,怎么会不配合呢?”
“出动这么多人,这叫配合?”
“保镖而已。”
“做什么事情,需要这么多保镖?”
“有钱嘛,是这样的。”江铖无所谓地笑笑,抬抬手,示意他们都下去,只有门口的依旧留着,“警官,你也得理解我,一大清早地你们闯进来,我只是想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对了,搜查令是不是应该出示一下?”
陆星海皱起眉。
“没有?”江铖微微一笑,旋即又点头,“理解,太急了,情有可原。但是证件,总得出给我看看吧。”
这要求在他们的借口下,着实合情合理。陆星海板着脸摸出证件来,江铖微笑着伸手拿过去。却没打开,指尖拂过警徽又还给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查吧。”
他摊了摊手:“随便查,随便看。”
当然不可能查出东西来,周书阳压根不在这里,陆星海早就反应过来。只是事到如今,这出戏总得唱完了事。
没有再理会他们的动静。江铖走到站在池边,拿着盒饵料,看着锦鲤在浅浅渠水中来回的。片刻,又突然开口:“警官,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陆星海的视线和他在池水中交汇。江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莫名地,他的神情让陆星海想起了梁景。只是他的队长一贯都显得更加玩世不恭,而江铖,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分明是清俊到可以称得上漂亮的一张脸,却似乎总带着点说不出的阴沉。
毒辣,阴狠,狼子野心。
众义社在Z市沉浮几十载,江铖也在省厅的视线里待了快十年。
但关于他的资料其实并没有那么多。这位神秘的少东家,仿佛一直游离在核心之外,却又好似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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