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鲨黄
这还是在没有考虑到那些隐藏在水面下的感情线的情况下,就已经这么复杂了。
至于喻忱?
虽然他好像加入了战局,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哪怕他和鹿旖玩过游戏,共享过令人脸红心跳的大冒险,还一起有厨房约会。
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鹿旖不吃这种年下奶狗弟弟型,从未主动递出过信号,虽然频繁互动,但两人的相处模式无限趋近于兄弟,完全没有任何火花。
当然,他们身在局中,不会像观众那样诟病任何广泛接触的行为,他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彼此之间也只是刚认识几天的朋友,没有任何绑定关系,尽快和不同人接触,再进行选择才是成年人最高效的相处方式。
座位,当然也没有一定要为谁保留的说法。又不是小学生,没有一起上厕所就意味着友情的分崩离析。
鹿旖会答应吗?
该不会还是给楚医生留着吗?那可就是自讨苦吃了。
或者他难过伤心了,准备移情别恋,尝试着接触钟澈?看他们昨天相处也好的。
也有可能,他会故意答应钟澈的同座邀请以达到刺激楚医生也说不定。
所有人的目光在几人间转悠,最终好奇又期待地定在了主人公身上。
鹿旖思考了几秒,不好意思地摇头,目光带着笑落在旁边的椅子上,“不好意思,这位置有人了。”
他笑意盈盈地拍了拍旁边的椅背,动作轻柔得像是真的在拍抚人宽厚的背脊,“给我的主厨大人留的,总不能让他等会一回来就找不到家了吧。”
此言一出,满室俱静。
他们这是听到了什么?!
我的……主厨大人。
好哇塞的称呼!这怎么说得出口的啊。
别说钟澈被拒绝了后愕然地长大了嘴,一副哭唧唧的模样,另一边的周清安和楚知野都悚然地抬眼往这边看了过来,似乎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是宣示主权吗?还是什么意思?
那楚医生……
就在这针落可闻的安静中,故事的另一位主人公喻忱回来了。
俊美阳光的alpha青年额前的发丝还沾着水珠,似乎刚刚兴冲冲地去洗了把脸。他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中欢快地往鹿旖这边走,但走到一半就卡壳了几秒,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好意思的事情,目光又开始可疑地虚晃游走。
他越走越慢,龟速挪步到了鹿旖旁边,拉开凳子落座。
这下,无论是谁都能感觉到那种不对劲的氛围了。
要说他们这群人里最大大咧咧、最直a、最不解风情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答案,这家伙前几天能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Omega旁边,还能一口气炫掉别人礼貌给他品尝的食物。说话稍微拐点弯,他就会用疑惑又纯洁的目光注视着你。
但是现在这种躲躲闪闪不敢看人的眼神,简直可疑又暧昧到了极点。
这两人之间,就像是已经有了一种共同的默契,共享的秘密,这是一股其他人无法插足的微妙的磁场。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探寻、好奇、怪异、羡慕,一时间许多复杂的视线暗中交错在一起,餐桌下暗流涌动。
楚知野眼皮颤了几下,松开抿得有些发白的唇,深深吸了口气,他沉默地落座,邢秋雨立马坐在了他旁边。钟澈挨着喻忱坐下,刘魈则自动补了最后那个角落的位置。
导演组在幕后疯狂捡掉了一地的眼珠子,工作人员连忙扶住看起来要吸氧了的徐导,“您还好吧?这不是挺甜的吗?”
“甜个鬼啊。”徐礼忧愁又激动地看着刷了满屏的弹幕,都要精神分裂了。
许多观众都分散在了不同直播间里,没有关注到鹿旖直播间的情况,此时都不约而同受到了惊吓,不停发弹幕询问着发生什么,知晓内情的人却只顾着以头抢地,想要给他们的爱情助助兴。
“你们是不是忘了鹿旖是塞壬啊,他该不会要罢工吧?他要是回归了水手,专心去谈恋爱了,以后谁推动剧情啊,谁去搅和那群整天摆着个晚娘脸的母胎solo嘉宾啊!”
导演头都大了,“你看看,刘魈!周清安!胡子煜!这一个个的都不省心!完全没有存在感啊,后期都在抱怨,不是他们不给镜头,是他们真的不说话啊!都上综艺了,能不能突破一下自己,主动一点行不。”
在娱乐圈里混的几乎都是各式各样的戏精,不管他们内心怎么想的,起码接触起来不怎么费劲,哪里能想到这些素人那么内向,那么自闭,那么难搞,偏偏还强迫不得。
导演仰天长叹,“再做母胎单身的恋综我就是狗!”
工作人员壮着胆子说,“导演,反正都这样了,就顺其自然吧!起码现在收视火爆,也算是另辟蹊径了。”
所有人落座了。
节目组就将所有组的成品都罩在了不透明的餐盘盖下,用一个银色餐车一起推了上来,一道一道给美食鉴赏家盲选品尝打分。
前几道是比较家常的菜系,番茄炒鸡蛋,梅菜扣肉,清炒土豆丝,糖醋排骨和紫菜汤。瞿光用干净的公筷每个夹了一点点品尝,蹙着眉咂咂嘴,半天没想出一个形容词。
也不至于不好吃,就是很普通。
邢秋雨放下支着下巴的手,意味深长道,“好好尝啊。”
钟澈也装摸做样地点评说,“这菜不错,一看切菜的人手艺就很好。”
“哦?哦,懂了。”
虽然是盲选,但导演也架不住嘉宾自己透底,大家立马意会了他们的言下之意,纷纷点头,煞有介事地赞美,“嗯,卖相是很不错。”
“居然还多了一道,你们组要不要那么卷啊?”鹿旖感叹。
“很有家的味道。”瞿光煞有介事地点头说,“我先试试下一组的,有对比才能有评价嘛。上菜!”
下一组揭开,是黄焖鸡,凉拌海带丝,蒜蓉生蚝和豆腐羹。从摆盘和卖相来说,就赢过上一组了。周清安和胡子煜沉默又专注地看着品尝者,两人都没有说话。
瞿光尝了尝,用调羹敲了敲碗,“没人认领吗?这组可圈可点。在我这里可能会更高分一点。”
然后,就轮到鹿旖他们那一组了,一揭开所有人都没忍住哇出声,光是那股扑鼻的香味就已经足够勾魂夺魄了,吃不到的人望眼欲穿,口水摇摇欲坠。
胡子煜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他感觉自己的肚子咕咕直叫,“这是谁跑过来降维打击啊,咱们这里是不是混进来了专业选手?”
瞿光只尝了一口,眼珠瞪得浑圆,又连忙囫囵炫了好几口,口齿不清地赞叹,连说了好几声好,“好!好好!我宣布这组赢了!”
“还有最后一组呢,这样不好吧。”喻忱矜持又难掩得意地说。鹿旖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喻忱又哼哧了几声不好意思地闭上了嘴。
因为已经自爆了一组,排除了自己以后,剩下的人选也就不多了,再加上喻忱长着一张不会做饭的脸,他也没见识过对方的水平,胡子煜就大胆猜测,“楚医生,是你们组吗?”
“别谦虚了。”邢秋雨看楚知野轻轻摇头,脸色不怎么好看的样子,轻推了他一把,已经默认是对方的作品了,“故弄玄虚什么,是你们组就准备领奖吧。”
“楚哥确实长着一张会做饭的好男人脸哈。”钟澈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小瞿,你别在那里偷吃,快摆上来,让大家伙都尝尝!”
“就不!评委还没吃完呢!”
就连周清安都难掩惊讶地瞥了眼楚知野。
鹿旖一扭头就看到喻忱眉毛倒竖、急不可耐想要跳出来的模样,安抚地拍了拍这家伙躁动的手,喻忱所有的动作都静止了,目光一点点下移到相触过的手上,目光瞬间空白。
下一秒,脸腾地通红,规规矩矩地缩回了原位,双腿并在一起,双手握拳垂在膝盖上,还要努力崩出凶神恶煞、毫不在意的模样。
鹿旖觉得这模样有趣,尤其一对比之前他怎么撩都没有反应的傻瓜脸,现在只是随便碰了下手,就一副大脑短路的模样,好像走到了另外一个极端。
他凑过去小声问,“你这是开窍了没有?”
喻忱维持着小学生坐姿,眼角红红,不敢吱声。
对面的楚知野眸底沉淀着郁色。看着面前他们互动的这一幕,他如鲠在喉,他也不知道为何心情那么糟糕,四肢百骸里涌动着一股莫名的被抛弃的委屈和愤怒,连面上从容的笑容都要挂不住了。
这明明应该是他所期望的,却在看到的时候又难以接受,甚至还觉得碍眼和难受。
他淡淡地开口打断两人继续说话,声音比以往还要低沉,“我们组是最后一组。
其他人脸上绽开的笑意都僵住了,尤其是邢秋雨表情极其精彩。
他们都是直接想当然地默认了楚知野是最好这几道菜的主厨,一位知性型男和一个幼稚男孩,怎么想大家都会选第一个啊。谁想到脸被打得啪啪作响,这下尴尬了。
钟澈嘴巴缓缓地张大,目光一顿一顿地往右边转,像个卡带的机器人,他不敢置信地拉长声音,“所以……”
“小鹿,是你们组?喻忱,这是你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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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吃惊吗?这可是喻大厨。”
鹿旖洋洋得意的时候,大厨本人已经魂游天外了。
“那最后一组也拿上来吧。我们看看楚医生的手艺。”邢秋雨难怀期待地说。
楚知野准备的是非常西式组合,番茄肉酱意面、酒香黑椒烤牛排,泰式鲜虾沙拉和蔬菜浓汤,无论是色香味比起前两组出色许多。
“你们好高雅啊,而且味道也很赞!”瞿光眼馋地望着被端走的碗碟,前几组做好的鱼肉佳肴已经成列摆在所有人面前,热腾腾的汤放在最中央方便盛取。但有喻忱组珠玉在前,一对比这一组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那就有请我们的美食鉴赏家宣布,到底是哪一组获得了最后的胜利吧!”钟澈捧场地欢呼。
瞿光无意识舔了舔上颚,似乎想回味一下刚才残留的味道,他有些挣扎,从公平公正的角度来说,喻忱和小鹿组确实更加让人眼前一亮,但原本他其实打算不管哪组好吃,都选择今天的约会对象刘魈的。
他悄悄抬眼偷瞄了一下身旁的鹿旖,这位长相很森系的omega似乎感觉他的视线,含着笑意瞥了他一眼,瞿光被那突如其来的笑蛊惑到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听到自己的声音说着,“我觉得小鹿他们组更胜一筹。”
“好耶!”
“实至名归!众望所归!”大家心照不宣地把刚才的小插曲揭了过去,但偏偏这时候楚知野也跟着鼓掌,笑道,“我也没想到,小喻做饭水平那么高超,真是人不可貌相。”
夹枪带棒的一句话,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他的语气有多微妙,其他人都若有所感地望向喻忱,似乎想看他的反应。
【有点子阴阳怪气了,完全是直冲着喻忱去的啊】
【打起来打起来!正面硬钢!不过以喻忱的脑回路他能听懂吗?】
【呃……没看懂,楚是在因为小鹿才针对喻忱的吗?】
【楼上脸有点大,人家是不满这个最后结果吧,谁知道这评出来的水分有多大】
“谢谢!”喻忱元神归位,听到赞美他完全没多想,真诚地感谢道,“你也是。”
楚知野卡壳了,对方毫无心机的回复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里的无力与无语。
“我也没想到。”鹿旖莞尔,“他今天……太让我惊喜了。”
喻忱被他一说又想当鸵鸟了,恨不得原地蒸发。
楚知野切牛排的动作倏地停顿了下来,他对鹿旖调情的方式很了解,尤其是第一次双人约会的时候,那些欲语还休的暧昧他也享受过,他比对面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更加了如指掌。
他一时间沉默下来,动作有些机械将沾着浓郁黑椒汁的牛排送到嘴里,目光愣愣地落在瓷白碗碟上,却久久没有尝出自己做的食物是什么味道。
钟澈好奇地咬了口色泽红亮的醋鱼,咬下去的瞬间便被鱼肉丝滑的口感惊到,唇齿间酸甜清香,还尝到了蟹味,“这也太好吃了!所以,喻忱你是什么时候学的料理啊?”
“我离家上大学以后因为一些原因就不能住学校宿舍,就自己搬出去租房子住,”喻忱又重复了一遍,瞿光好奇地追问,“什么原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