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鲨黄
“来吧?”
鹿旖轻轻握住霸王龙肌肉鼓涨的小短手,里面残余的气体咻地从没合拢的缝隙里溜走,他很快隔着布料捏到了喻忱修长有力的手指,以及肌肉结实的小臂。
鹿旖没忍住馋,又顺着他的肌肉走向偷偷捏了几下,他悄悄抬头,发现霸王龙正愣愣地望着两人双手相接的位置,琥珀色的清亮眼珠子此刻湿漉漉的,但不妨碍他直勾勾地盯着。
见他半天没有反应,鹿旖正想要矜持地抽回手,结果手指还没有来得及抽离半毫米,下一秒,对面就有力地反握住他的手腕,如铁箍似的紧紧握着根本动弹不得。
鹿旖表情凝固了一瞬,紧跟着心脏也停跳了几拍。
他感受到了喻忱的动作。
喻忱将自己的手从干瘪的玩偶服里抽了出来,顺着鹿旖清瘦的手腕往上攀岩,越过柔嫩的掌心,紧紧攥住了鹿旖的手指。
他的表情很童真,仿佛对待从没有见过的玩具那样好奇又珍视,但强势的动作又带着那种孩童与生俱来的占有欲。
鹿旖的手在夜里已经泛起凉意。
但喻忱的掌心里仿佛燃烧着不灭的火焰,滚烫炙热,握上来的瞬间,摧枯拉朽的热意驱散了他掌心的冰凉。
他强硬地分开了鹿旖的每一根手指,再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挤入缝隙,直到肤肉都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紧到鹿旖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蓬勃跳动着的脉搏声,听到对方因自己而汹涌澎湃的血液在流动。
牵手。
鹿旖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个词。
这钟真正意义上的牵手给他带来了一种极其奇妙的感受。和刚才他随性地将手搭在那些舞伴手心的社交礼仪截然不同。
“哪有人跳舞是这么十指相扣的牵手的?”鹿旖笑着撩起眼皮,眸光缱绻,“你最好现在是清醒着,要是你明天敢忘了……”
“我没醉。”喻忱晃晃自己的脑袋,“鹿鹿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一套衣服。”
鹿旖觉得自己的审美都跑偏了,这干巴巴的霸王龙也挺有意思的,还可以抢救一下,“你不想穿着恐龙跳吗?”
“我想,但是……”喻忱努力地调用着他醉酒后宕机的大脑,最后像是放弃了似的摇摇头,全凭直觉呆呆地说,“既然想要配得上公主,我又怎么能当恶龙呢?起码要变成恶龙王子吧。”
鹿旖呆了几秒,怔忪地望着他以一种不符合醉酒状态的速度,利落地将身上漏了一大半气的恐龙服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被汗水浸透了的黑色短T,湿透的衣衫紧贴着勾勒出块垒分明的肌肉,海藻一样乌黑浓密的原生黑发被他捋到脑后,露出英挺深邃的五官,男性荷尔蒙简直瞬间爆棚。
他几下蹬掉了霸王龙的下肢,露出套在里面的工装裤,松松垮垮的墨绿色包裹着健硕有力的大长腿。
“这哪是什么恶龙王子啊。”鹿旖眼睛黏在他朴素又充满野性的装扮上,目光明目张胆地在那大腿和胸膛中间来回穿梭,“如果是硬要说是王子的话,大概是流落在王国外、隐姓埋名混迹在海盗船上的落魄王子吧。”
每天干着苦力活,身材性感,肌肉发达,跟着海盗们无恶不作。
辉煌嘹亮的小号声缓缓响起。
喻忱动了动耳朵。下一首,是《西班牙斗牛士进行曲》。
他歪着头,脑回路格外跳跃地说,“当海盗,也可以绑架公主吧。”
话音刚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鹿旖就感觉自己失去了重心,腿弯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用力一捞,他克制住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人的脖颈。
背后是坚实有力的臂膀,轻薄的衣物底下是紧实温热的alpha躯体。
鹿旖腾空而起,他错愕地瞪圆了眼睛,他完全没有想到—— 他居然被喻忱公主抱了起来。
四周压抑着不满的惊呼声隐约响起,暗中窥视着的人似乎想要上前阻止这个无礼之徒粗鲁的行为,但因为被公主抱的人毫无挣扎的举动而又克制住了自己的怒意。
喻忱果然还是醉了。
他得意洋洋地蹦到人群中,抱着他的漂亮的狐狸公主摇头摆尾,他不会斗牛舞,但他会发酒疯。于是开始左踢腿,右踢腿,扭屁股,疯了一样用脑袋逆时针画圈。
鹿旖原本以为是一段心惊胆战的空中体验,却没想到,这个怀抱意外地充满了安全感,像是港湾般平稳踏实,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意,宽大修长的手隔着紧紧地揽着他,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周围的人被人发疯的家伙吓了一大跳,呼啦啦散开了一大圈,生怕被扫到。
野兽和他的漂亮公主。
狐狸和他的笨蛋骑士。
本该十分滑稽的画面不知为何充满了诡异的浪漫。
至此,所有狩猎环节结束。
率先被淘汰的人已经暂时离开了舞池,来到了旁边的小客厅。或坐或立的淘汰者们围在一起。
镜头平推过去。
刘魈是剪刀手爱德华的打扮,一头垂至额前的蓬松假发和垂到苹果肌的夸张眼袋,浑身郁气。钟澈浑身上下被泛黄的绷带裹得严严实实,活脱脱从埃及金字塔里逃出来的木乃伊。
邢秋雨打扮得像是刚从时装周里出来的模特,浑身上下插满了艺术感的巨型羽毛装饰,周清安是充满东方侠客感的斗笠蒙面人,瞿光则是一身英伦贵族装扮,楚知野靠在墙边,神思不属地望着不知什么地方,反正心思不在这边热烈讨论的对话里。
钟澈忍不住把脸上的木乃伊绷带解开,露出透气的地方,皮肤上已经是一层黏糊糊的汗水,“也不知道喻忱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太离谱了。我都装成这样了他还能发现,还是第一个淘汰出局的。对了,你找到人了吗。”
胡子煜沉默了几秒,“我淘汰了秋雨。”
“哦?!”钟澈睁大了八卦的眼睛,又不好多说,他想起了之前他和胡子煜在甲板上无疾而终的对话,没忍住挤眉弄眼,“看来你是真的挺熟悉他啊,兄弟。”
胡子煜不知怎么说,上次还没有来得及和钟澈说明就被工作人员叫走了,错过了当时解释的时机之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再开口了。
他虽然已经不追邢秋雨了,但不可否认他确实对他比较熟悉,毕竟还是接触了一段时间,而对方那种特立独行的气质也不需要通过外貌特征来分辨,他当时看着这位抱着手臂目光睥睨地扫视全场的人,顿觉可疑,于是就抱着尝试的心态上去猜了一下,没想到一下就蒙对了。
最后,邢秋雨愤怒地瞪了他一眼,走了。
他挠挠头,大概明白以对方的性格,大概是想要赢这场比赛,也不一定是为了最终的邀请权,可能只是单纯想要享受胜利的快感。
胡子煜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抱臂站在远处的Beta,尴尬地说,“可能……吧。”
钟澈有些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后者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我之前去了趟卫生间,没注意你啥时候来的——所以,你是第几个淘汰的?”
“我算算,”胡子煜收拾了下心情,“我来的时候已经有三个人在这了,再加上你的话,大概就是第五位吧。”
“什么?!”钟澈大吃一惊,大家都会特意选择和自己本身有反差的角色形象来伪装,就像楚知野肯定不会选择穿白大褂。但是面前这个人一身潇洒的作战服,脸上抹着丛林色的油彩,简直生怕别人认不出他一样,脸上就差直接写敷衍两个字,“凭什么?你这一身不就一眼能认出来吗?”
胡子煜挠挠头,也是不解, “大概是我运气比较好吧。”
钟澈压低了声音,“那刘魈是谁淘汰的,真勇?”
“喻忱。”出乎意料的是,一向自闭的刘魈加入了谈话,手上的矿泉水瓶受到巨大外力挤压发出来难以负荷的嘎吱声,他面色很冷,只吐出了这两个字就闭上了嘴。
听到这里,附近的瞿光也没忍住说,“其实当时我就觉得这个剪刀手很可疑,但是被喻忱领先了。”
他有些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当时真的有点吓人,我正想要过去,就看到一只贼搞笑的霸王龙出现在视野里,直接就叫破了刘魈的名字。”
“这么说你是撞破了淘汰现场?”钟澈捕捉到了重点,“那他不就暴露了吗?”
瞿光可疑地顿了一下,他当时其实根本没认出那就是喻忱,那低沉华丽的音调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人,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不是!我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喻忱就跟开了挂一样,指认完刘魈以后,霸王龙脑袋就直直地朝着我的方向转了过来,那目光跟X射线一样穿透了我的面具。我就愣了几秒钟,他就直接走过来,语气贼冷地说了两字——”
“瞿光。”
瞿光像是想到了不敢置信的事情,此时他对着这个大直A恨得牙痒痒,“我还想再随便哈拉两句的,他就直接扭头走了,也不知道急什么。”
“所以,鹿旖你们有谁找到了吗?”周清安在这沉默的空隙中,轻声问。
瞿光喝了口水,“没有诶,他要想避开我们所有人还不容易,他那么聪明。”
众人纷纷猜测,“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吸血鬼?或者是那个一身黑的女巫?”
就在大家激情讨论的时候,会客厅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来的却不是工作人员。
鹿旖脸上兴奋的红潮还未褪去,他跟在喻忱背后进来时,受到了所有人无比震惊的目光洗礼,楚知野倏地抬头,死死盯着鹿旖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第87章
所有人目光的终点,都在喻忱的背后。
白金色的半脸狐狸假面边静静垂下的薄纱遮住了下半张雪白的脸,也遮住了那玫瑰花瓣般柔嫩的唇,身上的弗拉明戈玫瑰舞裙外面披了一件挡风外套。“她”原本应该是在和谁说话,目光也落在门外的黑暗之中。
柔和的灯光铺洒在“她”卷翘的睫毛上,仿佛贴上了一层细密绚丽的细钻,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到了目的地,便从喻忱背后踏了一步出来。
这一刻起,整间屋子都仿佛被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所笼罩。
那摄魂夺魄的眼睛也随之从背后朝他们的位置轻飘飘地扫过来,可能是被他们奇形怪状的装扮惊到了,微微愣了下,目光好奇地在所有人身上打转。
这种充满兴味的目光只是随随便便地落在他们谁身上,就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片刻的寂静后,屋内突兀地响起了小小的抽气声,瞿光在其他人的眼神中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他拼命拉扯旁边目光有些呆滞的钟澈,努力抑制不住语气里的激动,“她,她怎么在这里?”
最先被淘汰的钟澈甚至没有来得及看见鹿旖出场,他也小心掩着嘴,目光没有离开那人,“她是?”
鹿旖微微勾起嘴角,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猜测。
被余光波及的胡子煜不自觉规规矩矩地并拢腿,他在这位陌生的漂亮女孩的注视下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这应该也是个omega吧?
那大片裸露在空气中的雪白肌肤让他目光羞涩得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他有些局促地偏过头小声说,“我刚刚在舞池里的时候见到过她,就是一个超漂亮的游客,最开始也是她第一个跑上台和舞者一起即兴表演的。”
【单扣一个?】
【这群人是想要笑死我吗?人都大剌剌进来了,谜底都放在谜面上了,居然还认不出来?】
【我老婆千变万化,这些凡夫俗子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吸溜】
【我们上帝视角才看出来的好吧,如果这狐狸精这么站在你们面前你们能认出来?】
【说的对(擦鼻血】
旁边楚知野从进来开始就沉默得吓人,魂不守舍的模样,此刻他像是终于被人从那片无人能沟通的空间里唤醒了。
狭长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位狐狸小姐,似乎用洞穿面具背后的人,但他这表情又不是纯粹的冷漠和无感,身侧攥着细汗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反而更像是在拼命掩盖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激荡情绪风暴。
戴着假面,萍水相逢。
他原本想要放纵自己的心在那一支舞里沦陷,但万万没想到——
鹿旖,狐狸小姐。
从头到尾,是同一个人。
居然真的把他和他的心骗的团团转。
他的手指轻轻按在自己的眼皮上,逐渐用力,直到感受到眼球被挤压上的不适才颓然地松开。
他还能再欺骗自己下去吗?
这哪是什么小鹿啊,明明是披着鹿皮的小狐狸。
海风从没关严的窗户里涌了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乱了他的心。
楚知野显然是认识那个人。
收回目光的邢秋雨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这位狐狸小姐,周清安难掩惊艳地望着这位新来的客人,刘魈打量了一会后目光朝着两人后面投去,似乎在找寻着什么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