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酉安辰
提到这个戒指迟野就头大,那天陆文聿给他介绍戒指功能的时候,迟野没仔细听,谁知转天一早,陆文聿举着手机怼到他眼前,兴师问罪:“昨晚你只睡了三个小时,我不到一点就赶你回屋睡觉,看你睡着了我才关好门的,等于说我离开不久你就醒了,然后一直没睡着是么?”
迟野被他无情戳破,震惊地看着手上的戒指,比一般戒指宽,银色的,内环有一些凸起的装置,看着平平无奇,没想到能还有这么强大精准的功能。
然后,他就被陆文聿“逼”着躺在飘窗边重睡一觉,陆文聿怕他睡得干巴,特意把年糕抓来塞他怀里,自己则在旁边一边办公一边监督他睡觉:“医生说了,你现在睡眠充足比吃药管用。”
“我能拍一下吗?这个真的好酷。”陈遇握着手机问他。
“你拍吧。”
半分钟后,陈遇惊讶地叫了声,坐他旁边的乔瑀把脑袋凑到他手机边:“怎么了?”
“我去!陆律师这么有钱啊!这戒指小一万!”陈遇大为震惊。
“啊?”迟野一脚刹车把车停路边了,“多少?”
李澄撞了撞他的肩,咧着嘴笑:“哈哈哈你可以啊!他可对你太好了,什么时候能有一个哥哥能对我这么好,害。害!”
“哥哥”二字被他说得很重。
“……”迟野无视李澄夸张的表演,回身接过陈遇的手机,看完后,他沉默地重新启动车子。
陆文聿把戒指扔给他的时候,动作轻飘飘的,毫不在乎似的,搞得迟野也跟着没太在意,以为顶天几百块钱,早知道这么贵,他肯定不能收啊!陆文聿真想知道他睡了多长时间,他可以手动计时啊!醒了就暂停,睡着前按下继续计时。
陆文聿比他们提前到了,坐在包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手机,服务生带人推门进来,陆文聿马上抬起头,站了起来。
李澄和乔瑀见过陆文聿的样貌,因此没有太大反应,但李溪和陈遇是第一次见,瞧见一位身高逼近一米九、穿着打扮矜贵又成熟的先生对他们微微一笑,顿时呆愣片刻。
这是陆文聿首次在正式场合见迟野的朋友,想尽可能地表现体贴妥当,他吩咐服务生走菜,抬手引他们入座:“过来坐。”
迟野屁股刚沾上椅子,便迫不及待地凑过去,喊了陆文聿一声:“哥。”
“怎么了?”陆文聿为配合迟野,擦手毛巾都没来得及放下,就低下头听迟野说话。
“这个戒指……太贵了。”
“你吓我一跳,”陆文聿一愣,笑了,“我还以为什么事呢,那我现在再送你个东西,你就不觉得这个戒指贵了。”
下一秒,只见陆文聿当着众人的面,从兜里掏出一把崭新的车钥匙,拉过迟野的手,放在他手心,车钥匙上的车标差点亮瞎李澄的眼。
连同迟野在内的所有人,被陆文聿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一时间场面寂静无声,服务生上菜的时候还疑惑地扫了两眼。
陆文聿继续擦着手,神色放松且温柔:“手续都办好了,车就停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一会儿吃完饭你开回家,试试手感。”
陆文聿说要给迟野买辆车,不是客套,也没有敷衍。他说了就会办到,迟野不敢接受贵重的东西,总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他陆文聿就一直送,送到迟野习以为常、心安理得,让迟野拥有足够的配得感。
【作者有话说】
陆说:年纪大了,没啥优势,只能爆金币了
现在利诱,过两天色诱w
第36章 警察
“牵个手?”
手中的钥匙像个烫手山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拒绝拂他的面也不是,来回推辞更是难看, 可就这样收下, 迟野万万做不到。
陆文聿出手过于大方, 在他眼里,钱都不是钱, 随随便便送了一辆车给迟野, 而俩人现在算什么关系呢?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和弟弟?迟野得多厚的脸皮才能理所当然地认下。
所谓的哥哥弟弟,不过是叫法好听, 迟野心里清楚, 自己不过是个借住的小孩, 陆文聿的生活里但凡多个人,迟野马上就得搬走, 虽然他很不希望那一天到来。
包房内的服务生在忙着上菜,没一会儿功夫,桌上便摆满了精致可口的菜品, 荤素适当, 陆文聿平时会有应酬,经常点的都是商务菜, 今天为了迎合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口味,点的基本都是甜口或者下饭的。
陆文聿率先打破沉寂的氛围, 他一边将迟野的手握成拳状,一边对桌上其他人笑道:“不用等菜上齐了,这个点都饿了, 动筷子吧。”
随后, 他拿起手边的遥控器, 按下启动键,转桌开始顺时针缓慢转动,他格外懂女孩心思,微微抬了下手,开玩笑道:“先让俩姑娘拍完照,然后你们再吃。”
李溪和乔瑀意外地看向陆文聿,而陆文聿也只是绅士笑笑,她们没想到陆文聿竟然如此体贴,连这样细枝末节的小事都在意着。
迟野垂眸,陆文聿一向温柔又有魅力,能如此周到贴心,在迟野意料之中,但他心里还是会有些落寞。
看到平日里对自己好的人也会对别人好,原以为的偏爱却是他为人处世的常态,可迟野不明白,自己知道在陆文聿心里他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明明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但是亲身经历的时候还是会不知天高地厚地感到失落。
陆文聿第一时间察觉到迟野不对劲的表情,停下一直擦手的动作,抬手覆到迟野后背,低声说:“想什么呢?”
陆文聿停顿须臾,道:“牵个手?”
迟野是病人,因为突如其来的胡思乱想而变得消沉,陆文聿完全可以理解,而俩人在迟野自。残那日也商量过好了,感到不舒服就立刻握住陆文聿的手,让他清楚迟野的状态。
迟野不可思议地抬起脑袋,他没想到陆文聿这么快发现了自己下坠的情绪,并及时将其稳稳托住。迟野瞪了瞪眼睛:“……”
“怎么?”陆文聿用松弛的言语逗他,喉间溢出一道愉悦的笑意,“和我显摆你的大眼睛吗?”
“……不是。没有。”迟野不好意思地撇开头。
下一秒,陆文聿将左胳膊伸到右侧,一下子握住迟野缠着纱布的左手,陆文聿的手比迟野的整整大一圈,此刻隔着白色纱布,两个手掌心紧紧贴合。
迟野身子一僵,下意识看其他人的反应,发现大家都在吃饭,没人在意桌下光景,而陆文聿又伪装得很好,一点没耽误夹菜。
“小手冰凉。”陆文聿评价一句,手上力度加深,迟野感受到陆文聿手心的温度正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他身体里,紧接着,陆文聿把盘子里最大块的波士顿龙虾肉夹进迟野餐碟,自然地抬了抬下巴,言简意赅道,“吃。”
吃到一半,李澄忽然提起学校最近想让迟野接受采访,找不到他人,电话都打到了自己这儿来。
迟野冷酷道:“不去,你把他们的电话拉黑。”
李澄嘿嘿笑两声,没心没肺道:“要不我替你去吧,以后搭讪都有可吹的了。”
迟野低头认真地吃陆文聿给自己夹的菜,没空搭理李澄,乔瑀和李溪白了他一眼,只有陈遇替李澄感到尴尬,宽慰地拍拍他的肩。
“干啥?”李澄登时直起背,“好好吃饭呢,摸我干啥?”
陈遇:“……”得,这人完全没觉得没有人接他的话是一件极其尴尬的事。
于是轻拍变成狠抽,陈遇皮笑肉不笑:“当我手欠。”
陆文聿撩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
正当迟野担心迟永国会不会知道自己的分数,然后来找麻烦时,陆文聿扣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是来电铃声。
陆文聿翻过来一看,公安局的字眼赫然出现在屏幕最上方,好巧不巧,被迟野扫见了。
“出、出什么事了?”迟野一瞬间紧张起来,不安地问道。
陆文聿冲他微微摇头,没有出去接电话,而是直接在包间接听。
电话拨通,迟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什么事了。
那头说了些什么,陆文聿平静地回道:“我是。”
迟野离得较近,努力地竖起耳朵偷听,“扫黑”“专项组”几个词语瞬间让迟野脸色褪成苍白,陆文聿瞥了迟野一眼,用气音对他说:“没事。”
这样的安慰并不管用,陆文聿思忖片刻,按下免提键,于是警察的声音传遍整个包间:“……我们这边查到你帮过远东公司审过一份文件,是关于一项政府的招标项目,时间大约在四年前,请问是否属实?”
陆文聿手指有节奏地依次扣在桌面,看上去气定神闲,他思考了几秒,回答:“属实。”
“你是否还留着那份文件复印件?对我们后续工作的开展很重要。”
陆文聿并没着急回答,而是先观察迟野的状态,瞧见他明显松了一口气,这才缓缓解释:“警官是这样的,首先,这份文件距离现在已经很长时间,我年末会定期清理掉一整年不再有用的文件。其次,就像你说的,这份文件涉密性较高,工作完成后我一定会用碎纸机处理干净。所以很抱歉,我主观愿意协助你们工作,但客观上无能为力。”
对面沉默半晌,道:“那你还记得文件的大致内容吗?”
“记得。”陆文聿很快回答,而他也知道下一步要和警察说什么内容了,拿起手机关掉免提,挑眉和迟野示意一下,便出去口述文件内关键内容了。
“……我……靠。”李澄张大嘴巴,对此叹为观止,“陆律师这也太牛逼了吧!什么事都能遇上啊!接到警察电话还能这么平静,换我早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乔瑀不得不感叹,还是成熟男人最迷人,她和李溪凑一块开始犯花痴。
迟野一直在等陆文聿回来,十分钟后,陆文聿不仅和警官沟通完,还顺带把单买完了。
一顿饭虽有个小插曲,但丝毫不影响整体,反倒让他们更仰慕陆文聿。散局前,陆文聿主动加了他们的联系方式,这样他们求之不得,还没多聊几句话,陆文聿帮他们打的车就到了,而他本人则带着迟野去停车场,见见那辆新车。
迟野二话不说,飞快地把车钥匙塞回陆文聿裤兜,陆文聿躲闪不及,无奈地笑道:“算我借你开的,这样总行了吧?”
迟野避重就轻:“坐地铁方便又便宜。”
陆文聿说:“真难办,我不逼你了。不过今晚我喝了一小杯,还是得你开回家。”
迟野怀疑他是故意抿那一口的,老实巴交地问:“另外一辆呢?”
“我一会儿会叫人开回小区的,别操心了。”陆文聿把迟野推进驾驶室,这车底底盘很高,迟野开着没那么顺手,一路上慎之又慎。
陆文聿坐在副驾,抽了几张湿纸巾又开始擦手,迟野瞧出端倪,在车上默不作声,到家后陆文聿看上去疲惫极了,洗了个澡便回屋睡觉了,而迟野则站在年糕的小窝旁,任凭年糕在自己身上肆意攀爬,他面无表情地拨通一个未存的电话号码。
第一遍直至自动挂断都没拨通,迟野又打了一次。
半分钟后,接通是接通了,但没人说话,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气声,迟野淡淡地叫了句:“六叔。”
那边明显愣了下,随后迟野补充道:“是我,迟野。”
“哎哟!是迟野啊!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警察呢!”六叔是个老烟民了,抽的最凶的时候,一天能消耗三四包,嗓子早变得粗粝。
迟野一皱眉:“警察?”
“可不是么,就昨天和今天,咱这片的洗脚城和麻将馆全被查了,你是不是来问你爹的事啊?哎要我说,你还是孝顺,老迟都混蛋成那样了,你还能惦记着他,真不容易啊……”
放屁,谁惦记他了,我巴不得他早点死利索。
迟野赶紧打断他的煽情,免得一会儿他被恶心到把晚饭吐出来:“嗯嗯嗯,所以他怎么了?”
“今儿个上午被警察抓走啦!具体犯了啥事不清楚,不过他受了伤,看着还挺严重,哗哗淌血!”
手机被迟野揣回兜里,他反手把啃自己耳朵的年糕抱在臂弯,看似正常地喂年糕吃辅食,可颤栗不止的手将他出卖。
陆文聿为了他,亲手去解决过迟永国。
陆文聿手上一定沾了血,要不然今天不会像强迫症一样,一遍遍地擦拭右手。
迟野用力咬着下唇,眉毛拧得极重,他不想把陆文聿牵扯进来啊。
他宁愿自己去面对解决,迟永国怎么打他骂他都没关系,他知道什么时候反抗什么时候忍受,但和这件事没有一丁点关系的陆文聿不应该受连累。
陆文聿并不打算和自己说。他不仅独自承担下来,还在迟野面前装得若无其事。
迟野蹲在客厅一隅,他双臂搭在膝盖上颓然垂下,脑袋埋进胸前。
今夜无月,漆黑的夜色将其笼罩,空调在静音制冷,源源不断输出冷风,吹得迟野耳边黑色碎发微微飘动。
第37章 闷骚
“老陆,你得承认啊,你开始对人家小孩动歪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