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芙茉莉
顾泽今天开了辆骚包的粉色布加迪,见状立马跟上,油门一踩往前冲。拐弯的时候,觉得后面好像有灯闪了一下,他当是又有人下来了,也没多在意,一心想着去逗易砚辞。
二人过了闸机,一前一后驶上环山路。这边向来人少,这会路上只有他们两辆车。顾泽一个发力,一阵轰鸣声后与易砚辞齐头并进,他啪啪按了两下喇叭,摇下车窗对易砚辞做了个salute的手势。
易砚辞大幅度转头看他,绷着脸,不知道有没有瞪他,反正看上去有点生气。
顾泽啧了一声,心说这人气性越来越大了。他还没继续做些什么,手机弹出一条语音,易砚辞冷冰冰声音从里面传出:“你是嫌命太长吗”
哟,这啥意思。顾泽挑挑眉,担心他。
他的车到底快些,一会功夫,易砚辞已经落在他后面。
顾泽从后视镜里面看了几眼,忽然脑子里闪出几段画面。
“你别他干嘛?秦夏!”
“谁让他跟我们作对,你不生气吗?他显然不是想要那个东西,就是想跟你叫板,给他点颜色看看!”
原本的剧情,他们出来时,向来不愿意劳累自己的秦夏主动要求开车。顾泽当他是得到了喜欢的东西撒娇,却不想是因瞧见易砚辞的车在前面,想要报复出气。
易砚辞也不是个好拿捏的性子,顾泽很了解他,逼急了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绝不忍气吞声。
果然被别了几次后易砚辞就开始提速,顾泽只当他会回转来撞。可是没有,他就只是提速。
秦夏还没解气,油门一踩,超跑如箭一般飞了出去。两辆车在环山路上急飙,吓得其他参加拍卖会出来的客人都靠边停下生怕被波及。
顾泽觉得有些过了,伸手按住方向盘:“宝贝,可以了,东西我们已经拿到了。”
“你在维护他吗?”秦夏像只愤怒的小狮子。
顾泽很是不解:“我维护他什么?我确实也很生气不错,但你要怎么样,把他撞死吗?我怎么跟他爸妈交代。”
“秦夏,我说过了,我跟他的恩怨,你别参与,我会处理。开回主道,我们离开,别让我说第二遍。”
顾泽声音冷下来,秦夏明显不服,却也不敢不听,最后又别了那辆卡宴一次。这次贴的紧,顾泽甚至听到了轻微的摩擦声。幸而他们的车速已经降下来,这才没造成事故。
拐过弯口,顾泽从后视镜看到易砚辞靠边停了车,那个西装包裹的纤细身影从车上踉跄下来,扶着栏杆弯腰干呕。
顾泽猛地坐直了身子,他的手已经搭在门锁上,又缓缓收回。
脑子懵了一瞬。
他在担心什么,那不是他的死对头吗。
顾泽没说谎,他确实对易砚辞今日的做法十分不满。他俩说好的,离婚不公开,为了两家公司不受舆论影响,在外还是不起正面冲突。
他很生气,他也应该生气,秦夏报复他一下也没什么。脑海中出现这样的想法,但顾泽又真切地感受到,看到易砚辞刚才那样,他心里并不好受。甚至觉得,有点愧疚。
但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就那么与秦夏一起离开了现场。
砰的一声巨响,回忆起这段剧情的顾泽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这是他目前为止,对意识被挤压操控感受最清晰的一刻。
原来他一直在做一个木偶戏中的木偶,还他爹是个炮灰配角!
顾泽再次透过后视镜看向那辆跟在后方的黑色卡宴,皱着眉,眼神复杂。
有疑惑,有愧疚,还夹杂着一点不知是弄不清还是不想承认的感觉。反正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回闪易砚辞弯腰狼狈干呕的那一幕,觉得心脏被揪住,有点胀,有点疼。
如果说他的意识是被控制的,那易砚辞呢,总不能整本书里就他一个推动剧情的工具人吧。
这么想来,难道易砚辞那些奇怪的无缘由举动,也是因为被控制了?
顾泽出神片刻,车速也缓缓降下来。他觉得有点闷,想停车下去透透气。
不料正在此刻,一辆黑色吉普车骤然从后方猛冲上来,瞬间越过卡宴,如一头黑豹直冲向顾泽所在的粉色布加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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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教训
一切发生得太快,顾泽反应已经足够及时。他来不及去思考这辆车出现的缘由和目的,求生本能让他脚下用力踩下油门。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两车间极速缩短的间距已经不足够顾泽毫发无损地脱身,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往左瞥了眼。环山公路,他的保护罩除了车还有一层铁皮栅栏。一旦吉普车撞上他,他就会将这层铁皮撞破,连人带车一起摔下山崖。
顾泽太阳穴突突的疼,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擅自变动世界线的惩罚并不是没有,而是在此刻姗姗来迟。
就在吉普距离布加迪咫尺之遥,眼见就要撞上时。后方黑色卡宴骤而横插进来,油门一加到底毫不犹豫直撞向前,似是另一头狂奔而来的黑豹猛冲上去死死咬住了吉普的咽喉。吉普被撞向崖壁,发出轰隆巨响,却依旧车速不减,在山崖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如野兽般嘶吼。
顾泽整个人僵住,他的车还在刚才的加速操作下狂驶向前。回过神,当即猛踩刹车调转方向盘朝后冲去。
这会功夫,后方已有不少从拍卖会出来的客人陆续驶上环山路。其中不乏顾泽那群死党,富家子弟开的都是超跑,眼见前头顾泽出事,一个个拿出了赛车场的架势你比我赶往前冲,一时间公路上轰鸣声不断。
吉普见势不对,硬生生在车身已经被卡宴撞凹的情况下,将到了这会还不愿意松口的卡宴甩开,歪歪扭扭地往前奔逃,正同粉色布加迪擦肩而过。顾泽偏头,在短暂交错的瞬间里透过车窗与驾驶室里的人对视。
是刚才拍卖会被他赶出去的单眼皮瘦高男人,主角攻的人!
“开个玩笑吓吓你而已,反应太大了吧!”男人将车窗摇下,语气非常轻佻,有着高位俯视下位的轻蔑感,完全没有将顾泽放在眼里。说完这句,便猛踩油门扬长而去。
顾泽面沉如水,心头如烈火炙烤。
手下养的一条狗都敢这么对他。
他狠狠锤了下方向盘,没有追逐穷寇,火速踩刹车熄火下车,朝着车头受损严重的卡宴跑去。
“易砚辞!”
顾泽跑到驾驶位外,拉车门没有打开,他伸手拍击玻璃窗:“易砚辞!开门!”
里面半晌没动静,顾泽贴近窗户往里看,安全气囊已经弹开,易砚辞头埋在里面一动不动,纤细苍白的脖颈从素来包裹严密的西服里露出。
顾泽心口蓦地一窒,他下意识想寻找什么工具砸开窗户救人,又见车里的人微微有了动静。
“易砚辞!把门打开!”顾泽又拍了两下,易砚辞很缓慢地挪动身子抬手。车门打开,顾泽猛地一拉,易砚辞身子往下倒被顾泽一把抱住。顾泽这才发现他头磕破了皮正在流血,整张脸苍白无比,流露出从未有过的脆弱感。
“阿泽!怎么回事!”
赵砺川和商融最先过来,身后跟着其他几个朋友,看到这一幕都是愣了一下。
“这这这,易怎么了?怎么都是血?”商融有点慌,伸手帮忙扶住易砚辞。
顾泽没回答他们七嘴八舌的问话,将已经失去意识的易砚辞打横抱了起来:“我送他去医院,你们帮我报警。无论如何都要抓到吉普车里的人。光天化日之下想要我的命,我要他们进监狱。”
顾泽表情和声音都极冷,众人被他这幅样子惊到,都来不及对他公主抱易砚辞这件事有什么反应。
唯有赵砺川,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顾泽揽拥易砚辞的动作上,直至对方将人抱着上了布加迪副驾驶,接着驾车扬长而去。赵砺川才后知后觉回神,顾泽从头到尾,没看过他一眼。
。
当检查项目过多的时候,看体检报告真的很像在看书,还是各种专业名词数据一大堆的天书。
顾泽捏了捏眉心,抬眼看向病床上阖眼躺着的人。距离到达医院已经三小时,易砚辞竟然还没有醒,这不得不让顾泽对医生所说的只是轻微脑震荡产生怀疑。
在这三个小时里,顾泽完成了给他和易砚辞双方爸妈报平安、跟警察做笔录、远程调取环山路监控等一系列事情,某位易先生竟就在这里呼呼大睡。
顾泽放**检报告,躬身凑近床上的人。他换了病号服,发胶失去战斗力,让前额的刘海也垂下来,变成顺毛。这样的易砚辞好像脱下了平时裹覆在外的那层铠甲,整个人都变了气质。
就很像...
很像小时候的他。
顾泽盯着看了会,忍不住伸出食指去戳他的脸,发现也还是软软的,跟小时候一样。
“为什么要冲上来,”顾泽很小声地念叨,“不是很讨厌我吗。”
不知是戳脸的力道太重,还是他的鼻息太灼人。顾泽话音方落,身前人睫毛骤而颤动一下,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一般人或许会因为被抓到注视尴尬。但顾泽丝毫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感觉,反倒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伸手摸了下易砚辞的睫毛:“从前没发现你睫毛这么长。”
刚醒来的易总明显很懵,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一会,眼神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重新落到顾泽脸上。
顾泽挑眉:“什么表情,失忆了?那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老公。”
易砚辞静静看他,半晌似是很嫌弃地别开脸:“无聊。”
“没失忆?”顾泽欠欠地凑更近,去追他的眼睛,“那易总你现在成了我的救命恩人,想要我怎么报答你。”
他说完,话烫嘴似的舔了舔唇。其实这话他该认真说的,不是以这种开玩笑的形式。只因这几年跟易砚辞关系太别扭,顾泽有些言不由衷。
易砚辞听到这句,微微皱眉,平素那副冷淡的寒意似乎又浮上来:“你想多了,今天换成是任何人我都会这么做,不必当回事”
这个回答实在在顾泽意料之外,他愕然一瞬,心底竟涌起些许失落与烦躁。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在易砚辞心里,竟然跟“任何人”画等号吗?
“是吗。”顾泽轻嗤一声,“易总真是个好人。”
他直起身子,与易砚辞拉开距离,居高临下看着他:“说这话之前,要不要先看看你的体检报告,一个毛病多到一只手数不完的脆皮,轮得到你逞英雄。”
顾泽将体检报告翻到最后,体检结果直接怼到易砚辞脸上:“我很好奇,胃病是你们这些总裁的时尚单品吗。是不是不得这个病,就没法证明你们足够优秀足够努力?”
“我身体怎么样,就不劳顾少费心了。”易砚辞将体检报告接过合拢,看了眼窗外已经黑透的天色。
“我没什么事,你可以回去了,明天我会自己出院。”
“谁告诉你你可以出院的。”顾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医生说了,你要住院观察一周。”
“一点皮外伤,没必要大动干戈。”易砚辞撑着床坐起来,后背倚上床靠,刘海垂下挡住他一半眼睛,模糊了表情,“易氏每分每秒都有巨额流水波动,我在这躺一周。等回去,怕是可以直接下台。顾少久不经事,连这都忘了。”
这状况可真是熟悉。
近些年,顾泽与易砚辞每次遇上都是这般针锋相对。不知道在吵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吵,但就是莫名其妙吵起来了。
往常这时候,顾泽就会直接离开。但他这次却不想走,他总觉得眼前人在故意竖起尖刺,想将他刺走。既然如此,他就偏要留下来。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救我,我这个人行事向来奉行论迹不论心。你因为我进医院,我就不会让你在医生点头之前离开这个病房。你如果不服,可以试试武力反抗,看我抽不抽你。”他骤然靠近,右手啪的一下拍在易砚辞耳侧墙面,这个姿势像是壁咚。易砚辞顿了一瞬,偏头去看,是他按了护士铃。
易砚辞也起了火,“奉劝顾少一句,如果你限制我人身自由,我会采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权益。”
他推了一把顾泽,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你要是喜欢这个病房,你在这,我走。”
易砚辞说着,甚至已经穿上鞋站起来。
顾泽紧抿着唇,气到极致,竟渗出一丝笑意。在易砚辞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我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癫,但我说会抽你,还真不是开玩笑。”
“你想试试吗,易总。”
顾泽转头,与易砚辞隔着咫尺之遥互视。见对方不说话,下了最后通牒:“躺回去。”
易砚辞瞥他一眼,欲再次甩开顾泽,却没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