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终晚夏
“你的朋友圈。”
闻萧眠一个假期能游玩很多国家,去看各种各样的海,再拍照片发朋友圈。
“你不是把我拉黑了?”
“想看的时候就拉回来。”
学医压力很大,闫芮醒又有极明确的目标,整个大学生涯都没有零点前睡过。
累的时候,就去看看闻萧眠的朋友圈,假装自己去过。
这话把闻萧眠听不爽了:“我发那些照片是为了让你嫉妒的,怎么还给你爽上了?”
“你是小学生吗?幼稚死了。”
“是挺幼稚的。”现在回忆起来,闻萧眠更觉得自己傻逼。
“怎么后来不发了?”
大三以后,闻萧眠的朋友圈突然安静了,闫芮醒甚至以为被屏蔽了。
闻萧眠自我嫌弃:“因为傻逼开始吃成长快乐长脑子了,决心不做傻逼了。”
闫芮醒犹豫了两秒,还是问了:“电话呢?怎么、也不打了?”
“因为傻逼改吃两粒成长快乐了,长脑子的速度突飞猛进。”
无止境骚扰一个人,一喝酒就给他打电话,别说其他人了,再这么下去,闻萧眠自己都要想歪了。
彼此不再说话,肩并肩坐着,任海风拂面,看夕阳落入地平线。
闻萧眠捏着手环,感受着毛茸茸的抚摸触感,这是幸福的反馈,他真得很喜欢海。
闫芮醒深吸了一口潮湿的风:“所以,利古里亚海和科尔特斯海,哪个更美?”
“各有各有的美,但相机拍不下它们十分之一的美。”闻萧眠递来瓶椰子水给他,“等手术结束了,我带你去。”
闫芮醒:“好。”
一言为定。
柔和的光,投射闫芮醒的睫毛形状,能看到他脸颊的紫色血丝,还有橙色的细小绒毛。
他是好看的。
非常好看。
等夕阳沉寂,两个人抱着猫牵着狗回房间。俩孩子满身沙子,首要问题是洗干净。
经过方远默的同意,他们买来洗护用品,决定亲自动手。
从没养过宠物的两个人,进行了一场“人人猫狗泡泡大战”,总算洗干净了两小只。
猫狗干干净净去游乐区撒欢,两个人分别再去洗澡。
等闫芮醒洗完出来,闻萧眠正装模作样打地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睡衣。
衣服是闻萧眠带来的,一起去商场买的那款,低饱和灰蓝色,真丝材质。
闫芮醒扯扯衣摆,坐到床边:“上床睡。”
“不用,我睡地上就行。”闻萧眠抬头看了眼他的睡衣,极度刻意,“虽然这地方窄了点,硬了点,我下周就要手术了估计会很难受,但不就一两个晚上嘛,我抗抗就过去了,没事,我忍。”
闫芮醒钻进被窝,留出外面那侧,背对着他:“不上来就关灯睡地板。”
房间瞬间熄灯,被子嗖地掀开,闻萧眠迅速躺进来。
闫芮醒:“…………”
一点都不委屈自己。
“不许裸睡。”闫芮醒警告他,“也不能只穿内裤。”
闻萧眠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我尽量。”
“……”
免得他得寸进尺,闫芮醒不再搭话。还没闭眼一会儿,客厅传来声音。
闫芮醒翻身,对上了闻萧眠看着他的眼。
又听了会儿动静,闫芮醒确认方位,怀疑道:“方很近?”
闻萧眠:“姐姐是淑女,怎么也打不出这么粗犷的呼噜。”
下床确认,果然发现了一只仰着肚皮打呼噜的狗,声音跟拖拉机似的。方不远就睡它身边,竟然不嫌烦。
可姐姐不烦,他们烦,照这个架势,怕是要打一宿。
随即,闻萧眠抱起了狗。
“你干什么?”闫芮醒说。
“我溜溜它,等你睡着我们再回来。”
闻萧眠拍拍方胖子的肥屁股:“来吧儿子,跟爹玩够了再睡!”
落地窗帘只有一层薄纱,月光下,闻萧眠带着方胖子,在沙滩撒欢。
一人一狗,追得不亦乐乎。
此刻的闻萧眠,不像小闻总、不像身患重疾的病人,更像十年前站在篮球场,逆着阳光对他做鬼脸的少年。
闫芮醒抱着方不远,看着看着就误了时间,等父子俩回来时他还没入睡。
闻萧眠洗完澡躺回床,闫芮醒背对着他,假装睡着。
夜色寂静,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人的靠近,潮湿温热,有浴液香气。
闫芮醒握紧被边。
他要干什么,为什么这么近?
紧接着,耳边传来闻萧眠得逞的声音:“闫大夫,你装睡。”
闫芮醒闭着眼,仍不动。
“你一直偷看我和拖拉机玩,等我们回来前你才睡。”
闫芮醒翻身正要狡辩,还没出声,耳朵先被异物挡住。
闻萧眠在黑暗里帮他戴耳塞:“拖拉机估计还得打,先凑合一晚。”
闫芮醒看着黑暗里,温柔到不可思议的男人:“你呢?”
“我没事,我睡眠质量好。”
实际上,闻萧眠每晚都会失去听力,再多的噪音也影响不到他。
左侧耳朵已渐渐安静,闻萧眠笑着说:“睡吧,晚安。”
吃过药,可最大程度缓解头疼,但间歇性的失聪无法避免。
好在手术的日子快到了。
可为什么手术的日子快到了。
月光落下来,洒在闫芮醒的鼻尖和睫毛,散发着毛茸茸的光,有种想触碰的冲动。
闻萧眠不确定,术后还能不能醒来。
如果醒不来怎么办?
会不会有别人陪他看海。
随着时间延续,先是左耳,再是右耳,直到闻萧眠的世界彻底安静。
他轻轻唤了一声“闫芮醒”,得不到的回应,世界自欺欺人般安静。身边的人一动未动,只有那张精致的脸,离他越来越近。
凑到担心会被发现的距离,闻萧眠停下来,闭上眼的前一秒,闫芮醒翻身贴了过来。
温热身体暖得如洞房一般,闻萧眠不动,甚至不敢呼吸。
闫芮醒轻轻蹭了蹭,额头倚着他的肩膀,呼吸像热的雨一样,一滴又一滴,滴在他心上。
闻萧眠的手张开又闭合,即将搂住人之前,被毛茸茸的生物打断。
猫科动物惊醒了熟睡的人,闫芮醒睁眼,低头对它说了什么,抱着猫翻到了另一侧。
闻萧眠的心情像做过山车,还没滑到最高处,连人带车一起摔了。
闻萧眠侧身,看贴着闫芮醒舒舒服服的猫,大脑充血,天旋地转,把上衣脱了都没缓过来。
陈近洲,看你养的破猫!
还不如那只拖拉机狗!
次日清晨,闫芮醒被方胖子趴床的声音吵醒,他轻手轻脚下床,手腕被男人攥住。
闻萧眠还缩在被子里,懒洋洋的想把他往身边带:“你去哪?”
“方很近应该尿急,我去遛他。”
闻萧眠拽着人不放:“它已经是一只成熟的水桶了,憋会儿没问题。”
“它看样子真得很急,你睡吧。”闫芮醒帮他掖好被角,“我去遛。”
闻萧眠不肯,挣扎着起床,非要陪他一起。遛完孩子,吃了早餐,一家四口开启了第二天的行程。
闫芮醒抱着三花姐姐,闻萧眠牵着“拖拉机”弟弟,并肩出门。
游玩撒欢,没人比拖拉机更开心,它扯着绳子走在最前面。刚出大厅,在台阶前踩了一脚,方胖子“嗷”一声,迅速退回来。
闻萧眠看了眼台阶的高度:“这么低都下不去?你腿短成平板车了?”
闫芮醒看看烈日炎炎的天,把姐姐递给闻萧眠,抱起弟弟,捏住它的爪子,轻轻吹了吹:“烫脚了?”
“嗷呜!”方胖子忽闪着眼睛。
“没事没事,不烫了。”闫芮醒边哄边帮他吹爪子,“我抱着你去。”
闻萧眠越看越不爽,揉着猫头嘀咕:“对个狗都比对我温柔。”
闫芮醒抱着狗,横了他一眼:“跟上。”
闻萧眠发现了地面潮乎乎的狗爪印:“还是汗脚,臭不臭啊,回去可别上床。”
方胖子趴闫芮醒背上,下巴颏垫着肩膀,冲身后男人龇牙咧嘴:“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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