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万丈 第122章

作者:寒鸦 标签: HE 强攻强受 职业 近代现代

利峥面对着她,背靠着办公桌,正端着一杯咖啡在浅啜慢饮,太阳从身后斜斜地照过来,偌大室内只有他一人在,更加映衬得他身材高大唯我独尊。

听到她闯入的动静,利峥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黑眸深邃,平静地看向她。

张小英反应过来,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吼道:“小宁总呢?!”

“嘘……”利峥单手端着骨瓷咖啡杯,另一手竖起食指抵在嘴唇上,“他睡着了,别吵。”

秘书小姐狼狈地从后面追上来,惶恐地道歉:“对不起,利副总,我没拦住张组长……”

“带她出去。”利峥晃了一下手指。

“你敢!我要见小宁总!”张小英毫不示弱地喊了起来,却被秘书室里跑出来的姑娘们连拖带拽地拉了出去。

看着大门关闭,把张小英愤怒的喊声给彻底关在了门外,利峥放下咖啡杯,缓步走到沙发前,看着陷入熟睡的宁悦,弯身在他额上印下一吻,轻声说:“安心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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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峥坏。

第177章 我的小宁总好聪明

宁悦醒来的时候,像是做了一个特别真实的梦,真实到他睁开眼睛看着半天熟悉的天花板,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醒了。

意识逐渐回笼,卧室内那台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身上盖着薄被,窗外一片漆黑,客厅里昏黄灯光射进来一个斜角,他被安稳妥帖地放置在自家的床上,一切都毫无异状。

宁悦从枕上抬起头看向门外,毫不意外的,看见利峥站在厨房里,套着围裙,腰背挺得笔直,只微低着头,专注地搅着锅里的米粥,粮食的醇厚香味顺着空气飘进来,有一种独属于家的温馨感觉。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利峥回头看向卧室,看到他醒了,快步走来,伸手在宁悦额头贴贴,舒了口气:“还好,没发烧。”

“我怎么了?”宁悦沙哑地问。

“低血压,低血糖。”利峥弯腰借着客厅里投射的灯光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色,“请了医生来看过了,说是累着了,没大碍。”

宁悦点点头,微微一笑:“我也觉得没事。”

他费力地要坐起来,利峥急忙扶着他,又把自己的枕头拿来垫在宁悦身后,轻声问:“吃什么?我熬了粥,包了点馄饨,都不想吃的话,给你下一碗热汤面?”

热汤面啊……宁悦的思绪一下放得很远,想当年,他和肖立本的缘分也就起于对方端来的一碗热汤面。

那时候他们俩多穷啊,一碗面还要两人吃,他好几天没吃饭,跟头饿狼一样不顾一切全吃光了,肖立本瘦得脸上的骨头都凸出来了,吃惊地瞪着大眼睛看着空空的碗。

宁悦心里一阵柔软的酸涩,抬眼看向利峥:“就白粥吧,别麻烦了。”

“不麻烦。”利峥柔声说,“你别动,就在床上,我端来给你吃。”

他细心地铺好毛巾,端着一碗白粥进来,粥刚出锅,冒着热气,利峥坐在床边,耐心地舀起一勺徐徐吹凉。

“我自己来吧。”宁悦伸手去接,利峥却避开了:“你刚睡醒,手抖,端不稳。”

说着他把白粥喂到宁悦嘴边:“我喂你。”

“我手凉,想拿着碗焐一下。”宁悦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空调打得好低。”

利峥没说什么,把粥碗小心地递到他手里,看着他双手合拢包住,又站起来找遥控器打高温度。

宁悦看着他忙活,不由得自嘲地笑了:“人哪,真是活的贱,当年只有风扇吹的时候,拼命想着要有空调就好了,现在空调随便开,又觉得冷。”

他看着利峥重新坐回床边,担忧地看着自己,垂目看向那碗白粥,低声说:“我不想再喝花旗参了。”

“那就不喝。”利峥毫不犹豫地说。

宁悦听到这个回答,才抬起眼深深地看向利峥,低声说:“哥,你对我真好。”

利峥伸手抚开宁悦微皱的眉头,眼神复杂,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也只说了一句:“是,我当然对你好。”

宁悦移开目光,拿起调羹搅了两下,看着煮到开花的米粒雪白晶莹,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你不是老问我,为什么一直仇视利家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他看向利峥,用一种自己都感到吃惊的冷静态度说:“我被利家人害死过,上辈子。”

犹如撕开内心深处最隐秘最不能触碰的陈年伤疤,让里面的鲜血汩汩地流淌出来,宁悦简洁地述说着自己的过往:当了农民工,被欠薪,被工友半哄半求地推选出来去利氏集团大楼挂讨薪吊幅,被出卖,眼睁睁地看着吊篮绳索被一根根割断……

直到他的灵魂飘起来,最后看到自己肢体扭曲地倒在水泥地上。

宁悦已经竭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但那种粉身碎骨的疼痛还是控制了他的心,说完最后一句,他只能往前弯着身体,双手死死地抱住温热的粥碗,张开嘴拼命大口喘气,好让那种窒息的感觉过去。

而他说话的全程里,利峥都没出声。

宁悦终于可以正常呼吸了,他抬眼看向利峥,满以为能看到利峥动容,可是他失望了,利峥脸上依旧是一贯的平静。

面对宁悦期待的眼神,利峥终于动了动嘴唇:“宁悦,不要搞封建迷信。”

宁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利峥。

这是他此生最深的秘密,太过骇人听闻,早就决定要保密一辈子绝不告诉任何人,上一次还是在肖立本的病房里,他孤立无援,近乎绝望,看着沉睡的爱人又无能为力,只能痛哭着埋在他胸口说出自己的最大秘密。

而今天他是孤注一掷才有勇气说出来,不是为了摇尾乞怜,而是想让利峥知道,自己的行为不是匪夷所思,更不是任性赌气,而是真实发生过的的血淋淋的仇恨。

他曾设想过利峥的反应,也许是大吃一惊,或许是满脸爱怜,然后搂住自己好好地温存安慰,两人说开之后,利峥就会收回下午的意见,不再阻挡他的决议。

但是他听到了什么?

利峥要求他:“不要搞封建迷信。”

这个回答太过荒谬,宁悦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他颤声问:“你说这是封建迷信?”

“难道不是吗?”利峥冷静地回答,“或者我知道有个名词叫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你目睹了利荣启跳楼现场,还晕了过去,被刺激到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

利峥考虑了一下,慎重地调了个词:“妄想。”

“不是妄想!是真的!真发生过,就发生在我身上!”宁悦暴怒之下,把手里的粥碗一把扔了出去,清脆的碎裂声在室内响起,白粥汁水四溢,他瞪着利峥,咬牙切齿地说,“我宣布跟利氏绝不合作的时候,利荣启还活着呢!”

利峥伸手过来,试图搂住他:“宁悦,冷静些,我们冷静些,好吗?”

“我没法冷静!”宁悦情绪激动地吼了起来,“上辈子,利氏夺走了我的一条命,这辈子,利氏夺走了你!肖立本,我不知道怎么了,你就突然变成了利峥,我想过可以不在乎的,随便你叫什么,只要你是你就行,可是现在我改主意了,你不能在利氏再待下去!利氏太可怕……”

宁悦说不下去了,他惶恐地觉得,利氏真的把利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不认识的陌生人。

“嘘,不要怕。”利峥不顾他的反抗,把宁悦抱在怀里,用下巴蹭着他的头顶,感受到宁悦柔软的黑发在皮肤上划过的感觉,轻声说,“宁悦,如果在利荣启死之前,你跟我说要我离开利氏,我真的会考虑的,但现在,我不能走。”

宁悦一把抓住利峥的衬衫,往上看着他,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为什么?”

利承温柔地看着他,说出来的话却让宁悦不寒而栗:“当然是因为……利氏迟早是我的。”

他握住宁悦冰冷的手指,细细分析:“利荣启已经死了,利承锋没有兄弟,再往上只有几个远房爷叔,现在利家的继承人只有我了。”

说着,他低头在宁悦手指上吻了吻,诱哄地说:“你痛恨利氏,难道不想报复利氏吗?最好的报复办法,就是把利氏拿回来,花利氏的钱,用利氏的资源……”

宁悦整个人都僵硬了,他艰难地转过眼睛,看着面前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的一张脸,心里像是破了个大洞,冰凉的气息一股脑地涌出来,让他如坠深渊。

“我说的不对吗?所以你现在更应该帮助我拿下利氏,等将来有一天我能坐上利氏家主的位置。利承锋老了,这一天不会太久的。”

利峥的声音温和,听在宁悦耳朵里却犹如恶魔低语,他震惊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利峥也不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轻声细语地问:“粥洒了,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好。”宁悦木然地回答。

利峥先是拿来工具收拾了地上的狼藉,又去洗了手,重新拿了碗盛粥,再度端着粥回来的时候,宁悦正拿着手机接听。

“这么晚了,谁的电话?”利峥随口问。

宁悦拿着手机,脸色发白地看向他,利峥在床边坐下来,温柔地问:“怎么?”

“所以一切都在你计划中吧?”宁悦突然笑了起来,他抹去眼角的泪水,尖锐地问,“你一直以来的目的就是进利氏!从没改变过!你拿华盛当跳板,新利华大厦是你的投名状,是你这个好儿子送给利承锋表孝心的一件礼物!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从我手里骗走它!”

他胸口急促起伏,尖锐的疼痛狠狠地扎入五脏六腑,疼得宁悦几乎要蜷缩起来。

“宁悦,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刚才的电话是谁打来的?”利峥微皱眉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宁悦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没有谁,我只是查了个话费。”

他看着利峥不动如山的平静面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前阵子你说你去鞍钢了,如果用固话联系,打电话的时候就得加区号,但我们俩一直是手机通话,所以……是不是你连这点都算好了,才特地买了两只手机?”

利峥首次感到语塞,但宁悦也没给他开口辩解的机会,冷冷地揭露:“你没有去鞍钢,你所说的跟厂家应酬催发货都是假的,你一直在深城!我打给你的电话全都是市内收费标准,而你要是真去了东北,是要收出省漫游费的!”

一言既出,房间里陷入静寂,甚至空调的嗡嗡声都停了。

就在这一片死寂当中,利峥慢慢地笑了,他放下粥碗,用烫热的手捧住了宁悦的脸,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我的小宁总,果然很聪明。”

第178章 第二次失去

宁悦一动不动地仰着脸。

利峥的手掌干燥滚烫,看向自己的黑眸缱绻深情。

两人靠得很近,呼吸相闻,态度亲昵,姿态和之前每一次的亲密相处没有不同,仿佛下一刻就会立刻亲吻拥抱,进入缠绵热情的夜晚。

只是两人的对话却尖锐得犹如一把利刃,徐徐划开重逢以来所有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底下残酷的真相。

“所以,老金的车祸也是你干的,工人集体辞职也是你干的,甚至从前土建和吊装出现矛盾,你在所有经理工长面前义正言辞地说那一堆大道理来反对我,也是演出来的……利峥,你真行啊。”宁悦自嘲地笑了起来,“我哪里聪明了?我就是个大笨蛋,这么多明显的痕迹摆在面前,我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利峥温柔地纠正他:“不,你不是看不出来,你只是太爱我了。”

是爱蒙蔽了宁悦的双眼,是爱人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心智丧失,只顾沉溺在两情相悦的甜美梦境里,浑然不知危机悄然而至,还是由爱人的手亲自执刀,从肌肤相贴的亲密位置狠狠刺下。

“为什么?”宁悦的泪水夺眶而出,他再也忍耐不住内心的委屈,哽咽着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我都说过了,我最恨人骗我了,我不在乎你做坏事,但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你记得吗?我说过的,我们……是狼狈为奸啊!”

他一把抓住利峥的袖子,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乞求之意:“就在这间屋子里,我们吵过一架,那之后就是生离死别,我等了四年才等到你回来……四年里每一天我都后悔得恨不得陪你去死,在这间屋子里我无数次地发誓,如果重来一次,我决不跟你吵架!绝不赶你走!一定给你解释的机会,我们不要决裂不要分手,一切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说……这个承诺到现在还有效,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你说,我都信!”

宁悦被泪水冲刷得湿漉漉的眼睛渴求地看向利峥,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哪怕一丝动容。

“哥,你有什么苦衷你告诉我,利承锋到底逼你做什么?你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总有办法解决的,大不了……大不了华盛我也不要了!我们两个远走高飞,彻底离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回阳城去过安稳日子,好不好?”

在这一刻宁悦是真心后悔了。

是他报复心太重,坚持要搞垮周家,所以肖立本挨了那致命的一刀。

如今是不是只要他放弃复仇,彻底放下重生以来的执念,一切就能回到从前?回到他和肖立本那么要好的幸福时光?

但是宁悦的希望落空了,利峥看着他的目光依旧温柔,说出的话却充满冷酷:“没有苦衷,我就是要做利氏的继承人。”

“所以你回来接近我,利用华盛当跳板去成全你建功立业?你一开始就是冲着罗湖区这块地来的?那之前你推开我算什么?我什么自尊都没了,脱光了站在你面前求你抱我,其实全在你计划之内吧?”宁悦的泪水越涌越多,流过面颊,从利峥的手掌里渗入,一滴滴地落下来,“不会利荣启的死也跟你有关吧?”

“那倒没有。”利峥平静地否认,“我只是从后面推了那么一点点。”

他松开捧着宁悦脸颊的手,拇指食指碰在一起,比了个手势:“真的就一点点,我也没想到海哥的报复心这么重,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跳楼。”

宁悦的心彻底凉了,嘴唇哆嗦着,半晌才说:“你不是肖立本……你不是他!”

一个人……怎么可以改变到这个程度?

变心,变心是一颗心变了,所以整个人都陌生得让人吃惊吗?像是这个熟悉的身体里换了另外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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