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万丈 第136章

作者:寒鸦 标签: HE 强攻强受 职业 近代现代

“那叫他自己过来跟我说。”宁悦冷笑着越过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助理不知所措,慌张着上前跟在他身边,轻声分辩:“肖先生,利总真的有重要的事跟您商谈,不是单纯为了叙旧,您最好还是听一听……”

宁悦无名火直冒,事到如今,他和利峥还有什么“旧”?

有的只是对背叛的愤怒和不甘。

“滚。”宁悦简短地吐出一个字,想想还不解气,又补了一句,“叫他滚。”

他正要往前走,背后熟悉的声音传来,语气平静:“宁悦,好久不见。”

助理如蒙大赦,一溜烟地跑了,宁悦没有回头,死死地咬紧牙关,手掌不知不觉地握成了拳头。

就是这个人!

无论他叫肖立本还是叫利峥。逼迫他签下放弃股权的同意书,拿走了他所有的一切。

他热烈地捧出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得到的却是实打实的背叛。

痛苦再度席卷全身,宁悦强力压抑着自己回身对利峥挥拳的冲动,冷冷讥讽:“大人物脑子也不好使啊,不是前几天才见过吗?”

你在车里,被诸多人追捧恭维,我在车外,满身汗水地推着小推车。

云泥之别,莫过如此。

宁悦实在想不到,利峥还来找他干什么。

“宁悦。”利峥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不带任何情绪地说,“我们谈谈。”

“我跟你能谈的所有话,都在那一晚结束了。”宁悦霍然回身,冰雪般凛冽的眼神直视利峥,“你动用了一切筹码逼着我放弃华盛,不是已经达到目的了吗,还跟我谈什么?”

面对他的指责,利峥毫无所动,目光淡漠地扫过宁悦全身,喉结动了动,抬手对后面招了招。

助理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跑了过来,毕恭毕敬地呈上。

利峥却没有接,对宁悦说:“锦豪金色家园,顶层大户型,两套,还有一张十万元的银行卡。”

“干什么?”宁悦冷笑着质问,“包养我啊?不嫌太晚了吗?”

“你想多了。”利峥不动如山地解释,“我要你带着十号院的所有人搬进去。”

“这么好?”宁悦冷笑着拒绝,“可惜太婆说了,年纪大了不想动。”

利峥的目光不引人注目地落在宁悦还贴着创口贴的手上,声音平静,说话的内容却很不客气:“不想动也得动,让他们去过好日子,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像你,还要靠啃老活着。”

这句话狠狠地刺入了宁悦的心,让他脸色发白,头也晕眩起来。

那些日子,他被痛苦纠缠,几乎要死去的日子。

那些噬心刻骨的难过充斥的每一个夜晚,他浑浑噩噩还要逼着自己活下去的日子。

他自己舔着伤口慢慢地好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着,勉强自己在长辈们面前维持正常人的样子……

原来在利峥眼里,是在啃老吗?

利峥犹嫌不足,语气冷冷地还要再刺一刀:“你个人账户至少有一千万,我让你离开深城,以为你能带着钱回来好好照顾太婆安度晚年,连带刘叔刘婶都能享福,可你呢?为了你那点可笑的责任心,圣母一样都分给了别人。

“说到底,华盛是我的了,离职员工跟你有什么关系?农民工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把钱都花出去了,自己落得个穷困不堪的下场,还要我来给你收拾残局。”

说完,他一把夺过牛皮纸袋,直接拍在宁悦胸前:“拿去!别让太婆他们继续吃苦。”

第194章 小孩子的把戏

宁悦踉跄着后退一步,失神地看着利峥毫无感情的脸。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宁悦惨笑,“圣母,无所谓的责任心……是不是还在心里笑话我太蠢?”

是啊,如果不是蠢,一向精明算计的小宁总怎么会上了利峥的当,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那都过去了。”利峥淡淡地说,拿着牛皮纸袋的手向前执拗地伸着,“接着,这是他们能改变生活的唯一机会,他们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享享福了,反正靠你是靠不住的,不如接受我的好意。”

“好意?”宁悦怒火中烧,他一挥手拍开牛皮纸袋,斩钉截铁地说,“我们不接受。”

“别闹,宁悦。”利峥放低声音,“这不是你讲骨气的时候,太婆年纪大了……”

“你也知道太婆年纪大了,可是你人都到望平街街口了,都没进去看她一眼,把这东西当面给她。”宁悦站直身体,冷笑着问,“你在害怕什么?是问心有愧吧!?”

利峥沉默地看向他:“我所做的一切,问心无愧。”

他不再强求,把牛皮纸袋收回来扔给助理,转身向豪车走去。

助理抱歉地看了宁悦一眼,捧着文件袋小声劝说:“您还是拿着吧……利总一回阳城就着手为您准备的,一应俱全,拎包入住,今晚您就可以睡个好觉了。”

宁悦没回答,甚至没看那个能让他和十号院的居民改变命运的文件袋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

他和利峥两人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只有夕阳,在短短的一瞬间,把他们的影子连接在了一起,亲密无间地重合了起来。

*

宁悦回到望平街时已经傍晚。

落日惨淡的余晖洒在两侧破败的围墙上。

水泥地面裂出了凹陷,他一不小心,脚步踉跄着差点摔倒,不得不扶着墙稳住身体。

手掌上粗糙的砖墙触感让他清醒了过来,垂着头,呼吸急促得断断续续。

都不用照镜子,宁悦知道自己的脸色现在一定很难看。

他强行振作精神,走回十号院,一眼就看到自己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地晾晒在横牵的绳子上,风吹来一股洗衣粉的清香。

刘婶在厨房里忙活着,锅盖开启处白色雾气蒸腾,让她的脸变得模糊,宁悦依稀间看到的竟然是刚来望平街时她爽利干脆的中年模样,而不是如今历经沧桑的衰老。

他们……都老了啊。

刘婶抬头看见他,没等他开口就挥手一笑:“我洗衣服的时候顺手给你搓了,正好你回来,自己收了啊,我忙着做饭呢。”

看着刘婶花白的头发,宁悦喉结蠕动了几下,心里酸胀难忍,恍惚地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大平层豪宅。

“住在能在屋里上厕所的好房子”。

对刘叔刘婶来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他自己可以吃苦,凭什么替他们拒绝呢?

刘燕子死在了花朵一样的十八岁,刘叔刘婶这辈子已经过得够苦了,明明有一个安享晚年的机会,就被自己放弃了。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有过这个机会。

“刘婶,我……”宁悦艰难地开口,刘婶隔着锅里的热气对着他笑:“闻到香味啦?今天吃菠菜鸡蛋面!”

“不是,我……”宁悦实在说不出口,落荒而逃,“我去看看太婆。”

他狼狈地奔入小院子,林婆婆站在树下。

小黑猫长大了些,开始上蹿下跳,笨拙地学着爬树,一动一静,天边仅存的灰紫色暮霭给这幅画面涂上了柔和的光晕。

“回来啦?”林婆婆拄着拐杖,闻声侧头看向他,皱纹满布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宁悦鼻子一酸,快步走过去,扶住了太婆的胳膊,感受到落入掌中的手臂枯瘦如树枝,心里更是一阵刺痛。

“太婆……他今天来找我了。”宁悦轻声说,“给了很丰厚的条件,让我们搬出去住。”

他不安地垂下头,声音放得更低:“我拒绝了……”

后悔沉甸甸地压在宁悦心口上,让他越发喘不过气来,再一次自责地质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他有什么资格替林婆婆拒绝?

肖立本能磕磕绊绊地活到十八岁,少不了林婆婆的喂养和刘叔刘婶的帮衬,他想报恩,自己凭什么拒绝?

宁悦无力至极,颓然地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去,每次对上利峥他就丧失了理智,完全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一次……又是他错了吧。

“嘁。”林婆婆发出嘘声,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拒绝得好。”

“可是……可是……”宁悦更加自责,语无伦次地说说,“他给了大房子,带卫生间和厕所的,还有大厨房,刘叔刘婶也有一套,本来今晚你们就可以搬过去,不必再受苦的,是我意气用事……”

“嘁!”林婆婆再度发出响亮的嘘声,眯着眼睛说,“我告诉过你吧?肖立本给我汇过一大笔钱,一百多万呢。”

宁悦晃晃头,从侵蚀全身的痛苦中勉强清醒了过来,回忆了一下,是肖立本“死”了之后,自己从昏迷中醒来,就接到了林婆婆的电话,得知肖立本汇了一笔款子给她。

那时候华盛还是个普通建筑公司,全部的钱都压在工程上,百多万也是肖立本全部身家了。

他茫然地点点头:“……我记得。”

“我老太婆要是想享福,早就拿出来买房住了,大房子嘛,多了没有,三五套总是买得起的,小刘他们也跟着住没问题,我为什么不买?”

“那……”宁悦更茫然了,“为什么?”

林婆婆撇了撇嘴,干脆利落地说:“不稀罕!我就愿意住在望平街,睡在小屋子里,跟我那堆咸菜坛子作伴,心里踏实。”

她安慰地对宁悦眨眨眼:“他是个坏人,咱们不要他的钱,哦?”

“不是的,太婆……”宁悦越发无措,“他只是对我不好,你们没必要为了我……”

林婆婆打断了他的话,故作生气:“谁说是为你?我老太婆就不能有点脾气?还真当我老了就只能等死了?”

她抬手,宁悦乖乖地把头低下,像个孩子一样让林婆婆摸了摸头发:“我这一辈子,想给我花钱的男人多了,他算老几。说不要就不要,别说拐弯抹角地送,就是他现在站在面前请我去住大房子,我都不去!”

宁悦低着头,没有看到林婆婆眼里难掩的遗憾,只感觉到温热的手掌在头顶抚摸着,安慰他:“你没做错,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

千里之遥的香港。

此时虽然是深秋,但温度宜人,夜风吹拂,露台上的利承锋也不觉得寒凉,反而兴致盎然地端着红酒轻轻摇晃,浅啜了一口。

“利先生。”董秘推门而入,趋前低语,“我查到点东西,您最好看一眼。”

利承锋放下酒杯,幽幽地叹了口气:“我都快睡觉了,你怎么还没下班?”

他懒懒地伸手去接董秘手里的文件,打开看了一眼,笑了起来:“这是什么?”

“这是华盛最新的经营资料,公司没上市,所有内容都保密,我花了点时间才弄到手。”董秘见利承锋不以为然,索性凑近直接用手指点在上面,“利先生,现在的华盛就是一个空壳。”

“哦,那又怎么了?”利承锋漫不经心地问。

董秘难得有些愣怔,他跟随利承锋多年,自认一向是心腹,和利承锋说是心意相通的合拍也不为过,但此时他为什么摸不准利承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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