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自信小瓶盖
傅彦清疼得闷哼一声,却倔强地不肯闭眼,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傅淮知,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傅彦清被傅淮知强行带了回去,刚刚开业的小店连招牌都没来得及挂稳,就被傅淮知安排的人封了门。
小木门上挂着冰冷的锁链,不止锁上了那扇承载着傅彦清全部寄托的木门,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重新困回了与傅淮知纠缠的泥沼里。
他看着那把锁,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与绝望,“傅淮知,你果然连我最后一点念想都不肯留。”
傅淮知从身后揽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的念想只能是我,只能是我。”
傅彦清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只是眼底的荒芜更甚,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傅彦清被重新带回那个那个犹如铁笼般的别墅里,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映着他苍白的脸,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熟悉的窒息感。
傅淮知关上门的瞬间,落锁的声音像重锤砸在傅彦清的心上,将他最后一丝生的希望彻底碾碎。
他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厚重的衣柜门,膝盖抵着胸口,将脸深深埋进臂弯。
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压抑的呜咽从臂弯里漏出来,像受伤的小兽在舔舐伤口,连痛苦都不敢大声。
傅淮知蹲在他面前,伸手想碰他的头发,却被傅彦清偏头躲开。
他的指尖僵在半空,看着傅彦清缩成一团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两下,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起身,脚步放得极轻地离开了客厅。
整个别墅里只剩下傅彦清压抑的呜咽声,混着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显得格外凄凉。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要把自己藏进黑暗里,逃离这无尽的痛苦。
夜幕降临时,傅淮知强拉着傅彦清出了卧室,献宝似的让他看餐桌上摆满的菜品,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彦清你看,这都是你之前最爱吃的菜,你走的这段时间,我找了厨师特意去学了,你快下尝尝,看合不合你胃口。”
傅彦清的目光扫过满桌的菜,却没有丝毫温度,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那些精心准备的菜肴与他无关。
傅淮知的脸色冷了一瞬,随即又换上惯常的温柔笑意,伸手想去拉傅彦清的手腕,却被对方猛地甩开。
“彦清,别闹脾气了,”他的声音放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我真的很想你,这些菜我做了一下午,你就尝一口好不好?”
傅彦清终于抬起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傅淮知,关于你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恶心,恶心透了。”
傅淮知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眼底的温柔像被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他猛地攥住傅彦清的双肩,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截骨头,声音里的恳求彻底被戾气取代:“你再说一遍?”
傅彦清的肩膀被他捏得生疼,却倔强地不肯示弱,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你让我恶心。”
傅淮知的眼神瞬间变得猩红,像被激怒的野兽,他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傅彦清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
傅彦清偏着头,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却只是平静地抬手擦了擦,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彻底的麻木和疏离。
傅淮知看着他脸上的红痕,像是突然清醒过来,慌乱地想去碰他的脸,却被傅彦清偏头躲开。他的手指僵在半空,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暴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傅彦清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声音冷得像冰:“傅淮知,收起你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我看着更恶心。”
傅淮知被他的话刺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要将肺里的空气都榨干。
他盯着傅彦清脸上的嘲讽,突然抬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按在冰冷的大理石餐桌上,滚烫的呼吸喷在对方脸上:“恶心?你跟我在床上缠绵的时候,回应的不是挺热情的吗?”
傅淮知的声音里淬着毒,指尖几乎要嵌进傅彦清的衣领里,“还是说,你其实就喜欢我这样对你?”
傅彦清被他按在桌上,后背硌得生疼,却依旧不肯闭眼,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的荒芜和嘲讽几乎要将傅淮知淹没。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血沫,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傅淮知,你也就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证明自己了。”
傅淮知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他猛地扯过傅彦清的手腕按在餐桌上,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既然你这么喜欢嘴硬,那我就让你好好记着,谁才是能掌控你的人。”
傅淮知的手掌死死按在傅彦清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滚烫的呼吸混着酒气喷在他耳边,声音里满是扭曲的占有欲:“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你这辈子都别想逃。”
傅彦清的身体被死死钉在冰冷的大理石上,某处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却依旧不肯屈服,他偏过头,用带着血沫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傅淮知,我恨你,我恨你。”
傅淮知的动作猛地顿住,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一样,他看着傅彦清眼底翻涌的恨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轻轻在傅彦清光滑的后背上落下一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就恨我吧!恨比爱长久。”
傅彦清的意识在疼痛与恨意中渐渐模糊,大理石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料渗进骨髓,他仿佛能听到自己骨骼被挤压的轻响。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他仿佛看到了父母温柔的笑脸,他们站在一片白雾里,对自己招了招手,那些遥远的温暖像碎片一样在眼前闪过,随即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再次醒来时,傅彦清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鼻间萦绕着傅淮知身上的味道。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手臂上传来的刺痛扯得闷哼一声,低头才发现手腕处的淤青已经肿成了紫黑色,像两条狰狞的蛇缠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强撑着坐起身,刚摸到床头柜的水杯,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傅淮知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看到他醒了,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却在对上他冰冷的眼神时,瞬间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漠:“醒了?先喝点粥。”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默,傅彦清偏过头,避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也避开傅淮知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的视线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第44章 BE(下)
浑浑噩噩的日子在别墅的冰冷里日复一日,傅彦清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被傅淮知困在这金丝牢笼中。
他不再反抗,不再嘶吼,连眼神都始终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灰,吃饭、睡觉都如同机械,对傅淮知所有的示好、愧疚、偏执,都只剩彻底的漠视。
傅淮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慌乱一日甚过一日,却又死死攥着不肯放手,他变着法子想让傅彦清回心转意,可每一次靠近,换来的都是对方刻意的疏离,那死寂的眼神,比最锋利的刀,更能剜他的心。
一天午后,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傅淮知接到一通紧急电话,公司出了重大变故,必须他亲自出面处理。
他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的傅彦清,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挣扎。
他终究是放心不下,安排了保镖守在别墅内外,确认万无一失后,才攥着车钥匙匆匆离开。
黑色宾利的引擎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巷尾。
别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
躺在床上的傅彦清,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沉寂了许久的眸子里,没有了麻木,没有了恨意,只剩下一片平静的决绝。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听着门外佣人走动的声音,感受着这座牢笼里难得的、没有傅淮知压迫感的空气。
他缓缓坐起身,浑身的骨头还在隐隐作痛,手腕上的淤青淡了些,却依旧留下了难看的痕迹,那是傅淮知偏执的烙印,也是他挣脱的枷锁。
傅彦清轻手轻脚地下床,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
他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看着楼下保镖来回踱步的身影,又看了看后院那扇常年紧锁、通往别墅外小路的偏门。
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趁着保镖视线偏离的间隙,傅彦清攥紧了他前几天偷偷藏在枕头下的一把小小的水果刀。
他弯着腰,贴着墙壁,一步步挪到卧室后门,轻轻转动早已被他悄悄弄松的锁扣,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他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好在,没人察觉。
他推开门,钻进后院茂密的花丛里,低矮的枝叶刮过他的脸颊,留下细细的红痕,他浑然不觉,只顾着朝着那扇偏门狂奔。
冰冷的金属门把手攥在手心,他用尽全力推开,门外是陌生的小巷,是久违的、没有傅淮知气息的自由风。
傅彦清不敢停歇,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衣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冷风一吹,刺骨的凉,可他却觉得,这是这么久以来,最畅快的时刻。
他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父母陵园的地址,声音沙哑却坚定,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还想去的地方。
车子一路驶向城郊,远离了城市的喧嚣,远离了那座令人窒息的别墅。
傅彦清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脑海里闪过海边的小木屋,闪过随风作响的贝壳风铃,闪过院子里向阳而生的向日葵,那些他曾触手可及的平静与自由,终究是被傅淮知彻底碾碎了。
泪水终于无声滑落,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释然。
傅彦清真的累了,他已经被这段扭曲的纠缠拖得筋疲力尽了。
车子停在陵园门口,傅彦清付了钱,一步步踏上陵园的石阶,每一步都轻得像飘,又重得像拖着半生的枷锁。
这里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松柏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柏香,干净又肃穆。
他走到父母的合葬墓前,缓缓蹲下,看着墓碑上父母温柔的笑脸,那是他记忆里最温暖的模样,是他被傅淮知困住的无数个日夜,唯一的念想。
这里没有海浪,没有向日葵,没有贝壳风铃,也没有傅淮知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只有松柏的冷香,和漫无边际的安静。
他蹲在父母的合葬墓前,指尖轻轻抚过碑上熟悉的名字,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一滴,又一滴,晕开冰冷的石面。
“爸,妈……我好累啊。”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却字字都带着被碾碎的疼。
“我以为我逃掉了。我在海边开了小小的民宿,刷了浅米色的墙,种了会朝着太阳开的花,我以为……我终于能安安静静过完这辈子了。”
“可他还是找到了我,他锁了我的木屋,拆了我的自由,把我拖回那个连呼吸都疼的地方。”
傅彦清说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空得可怕,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悲凉。
“傅淮知说,恨比爱长久,可他不知道,我早就不恨了。恨也是需要力气的,我现在,连恨……都没有了。”
“我不想再疼了,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不想再碰到他的温度,也不想……再被他困在看不见未来的笼子里,日复一日,活成一具空壳。”
傅彦清垂下眼,有气无力的开口:“海边的风,我吹过了,向阳的花,我种过了,片刻的自由,我也拥有过了,够了,真的够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苍白无力的手腕,上面还留着傅淮知攥出来的淤青,一圈又一圈,像永远解不开的咒。
“我不是输给了他,我只是……不想再和他纠缠了。你们走之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能真正护着我的人了。”
“爸妈,我来陪你们,好不好?”
“这一次,谁也找不到我,谁也困不住我。”
话音落下,他闭上眼,最后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
没有不甘,没有怨怼,只有一片沉寂的、终于落地的解脱。
傅彦清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水果刀,刀刃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解脱的笑意,那是自从逃离傅淮知、在海边生活以来,最真切、最轻松的笑。
“爸,妈,等等我,我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做回你们的彦清了,海边的风,下辈子,再吹给我听吧。”
刀刃划过手腕的瞬间,没有想象中那么疼,比起傅淮知带来的身心折磨,这点痛微不足道。
温热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脚下的青石。
傅彦清靠在墓碑上,缓缓闭上眼,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海边小木屋前,潮起潮落的声音,是向日葵迎着阳光绽放的模样,是父母温柔的呼唤。
那些沉重的枷锁,那些窒息的纠缠,那些蚀骨的恨意与痛苦,终于在这一刻,随着血液慢慢流尽,彻底消散。
风轻轻吹过陵园,卷起几片落叶,拂过他安静的脸庞,像是父母温柔的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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