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过冬 第50章

作者:么嗷猫 标签: 破镜重圆 虐恋 年上 HE 近代现代

陈京淮的头发零碎凑在他颈间,没有扎到他皮肤,只是柔软地贴着,呼吸感受不到,后背温暖胸膛的起伏却明明白白。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穿过乔艾温腰际,完整环抱住了乔艾温,一个正常男性因为正常生*原因产生反*的东西也正*着乔艾温后要。

乔艾温刚醒来,没察觉到滚烫的异常,几秒后意识到是什么,霎时红了耳根。

低俗的梦境,七年前的肌肤相亲,和十几天前那个充满怨恨和眼泪的夜晚一起,毫无防备地卷入他的记忆。

第50章 我不喜欢他。

回忆接踵而来,乔艾温僵着没动,陈京淮也像是要醒了,贴着他后颈的脑袋无意识蹭动。

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带来不可忽视的痒,他嘴唇抿紧,闭着眼睛装作还在睡。

腰间的手轻微移动,往他的胸口走一点,后腰的东西也随着主人的苏醒,在脊骨侧抵紧摩擦。

一股酸麻猛然窜上身,乔艾温腹部收缩睫毛颤栗,呼吸也滞住,艰难控制住条件反射要躲闪的身体。

好在陈京淮再没有更多动作,头发扫过枕头沙沙作响,没半分钟,陈京淮清醒了,算不上小心地把手从他腰间抽走。

身后热度散去,被子灌进风又紧实地裹下来,床垫晃动着减压上浮,乔艾温听见脚步声,开灯声,几秒后是不轻不重的、关上卫生间门的声音。

一切都平静地出乎意料,没再听到卫生间内传来任何动静,他睁眼,才刚抬起眼皮往卫生间看去,手指就在被窝里猛颤。

陈京淮根本没进去,关门声只是营造一种假象,人还懒洋洋靠着门框,泰然自若地与他对上视线。

他头发乱糟糟的,睡衣的深色与皮肤的白界限分明。

乔艾温再闭眼装睡也来不及,只能强装镇定:“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陈京淮不咸不淡反问他:“你装睡干什么。”

“...”

“现在确定自己梦游还要往别人怀里钻,觉得丢脸了?”

被倒打一耙,乔艾温哑然:“是你半夜把手搭到我身上的。”

他凭借记忆有模有样学陈京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我明明睡得很好,你突然就像水鬼一样缠上来了,我刚才没起床就是想看看你什么反应,还以为你是记得,才一醒来就偷偷逃跑。”

陈京淮显然也发现了他语言的似曾相识,堆砌拙劣,盯着他若有所思挑眉:“是我吗?”

乔艾温不着痕迹往被子里再缩了一点:“是你。”

“那你半夜就醒了,为什么不躲?”

总不能说是觉得他恶心了就会离开,也没办法理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乔艾温沉默几秒:“你力气太大了,我躲不开。”

“你可以叫醒我。”

陈京淮穷追不舍:“我又不是睡死了,你为什么不叫我。”

他表情淡得和日光一样不可捉摸,乔艾温不知道他是真的在问还是气愤没有被叫醒而讽刺:“...那你在酒店的时候为什么不叫我?”

话说出后,乔艾温突然意识到了一直被忽略的不对劲。

在他发烧和胃痛的那两晚,也许真的如陈京淮所言哭得很厉害又缠人,但之后的其他时间,他也依旧每天都在陈京淮床上醒来。

就算半夜陈京淮睡得沉没发现,早上起床也应该把他叫醒或是赶下去,而不该纵容,到现在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也习惯到毫无反应。

毕竟一开始陈京淮就因为厌恶划清了界限,让他睡在地上。

还有陈京淮提到的香薰,如果只是为了替他治疗又不被他发现,那当天使用就可以了,陈京淮不用每天麻烦,他也不会因为睡得太沉而反复梦游。

陈京淮并不回答他:“是我先问的你。”

乔艾温也回答不上,否则不会反问回他。

陈京淮说出口,他才发现昨晚叫醒陈京淮也同样可以看到陈京淮的反应,甚至在夜里人的情绪总会更不稳定一点就燃,说不定陈京淮还会直接连夜收拾行李离开,场面更加壮观。

可他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选择,而是任由陈京淮抱到了天亮。

乔艾温哑口无言,因为侧躺着,额前倾斜的头发缓缓滑落,在皮肤形成奇怪又令人皱眉的感受。

陈京淮就伫立在一两米距离外垂下目光:“你有试着叫我吗?”

乔艾温当然没有。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精确收紧一毫乔艾温的气管,让乔艾温发不出声。

“不吃药也能忍到睡着忍到现在,你比以前长进了很多。”

陈京淮平淡的目光完全倾向乔艾温,像看不见的网,千丝万缕粘上身,要把他包裹进密不透光的蛹。

溶解,蚕食,又或者只是抚育,等他化成蝶,到时候留或是走都再不由旁人。

“既然这样都能忍受,和我住在一起各取所需是双赢的事,你不用担心钱和身体,我也不用再失眠。”

“七年里你一次没有联系过我,要了赞助却反反复复重申是愧疚是对不起要还,交易结束了没有愧疚了,你要走,我能理解。”

“但来这里我已经告诉了你所有,也可以不再追究你觉得没有还清的任何,既然已经两清,你和我就是毫不相干、只互通姓名、互惠共利的陌生人。”

陈京淮划得干净,互相亏欠的两个月又两个月,好像正负的绝对值相同的数字,相抵了就能从未发生过。

可再说的话,还是希望乔艾温的去留能由他:“我们不会再做比睡在一张床上更近的事,可以一整天没有交流,可以视而不见,可以在同一个屋檐下互不干涉对方任何。”

“我在这里还是会对你造成精神压力吗?”

“因为我曾经喜欢过你,还是因为我曾经怨恨过你,你宁愿东拼西凑借钱治病、宁愿毁了名声毁了未来也一定要和我划清。”

陈京淮和他说了很多次恨,第一次说喜欢,过期的。

他没想到恨也已经是过去式。

虽然只短暂认识浅显了解,乔艾温一直认为陈京淮很聪明,但陈京淮在情感上却好像是单一细胞的草履虫,喜欢就掏心掏肺地喜欢,恨就直言不讳地恨,原谅也坦诚布公地原谅,到最后居然还能将他看做没有任何感情瓜葛的陌生人。

不像他把所有都揉杂在一起,每到深夜就挖出来咀嚼反刍,爱恨遗憾都变成痛苦的眼泪,冻结以增厚他高筑的自尊,试图回避有关于陈京淮的所有。

对他而言,一开始的两个月就早已经注定了他和陈京淮的两种结局,生死相隔亦或是再也不见。

他有时候也会想,既然这两个月再见面,如果他再多低点头,除了对不起之外再说点更卑微的哀求,寡廉鲜耻地奴颜婢膝谄媚顺从,又或者理直气壮地说出曾经也喜欢过也后悔过,把责任一通推卸,泼皮赖肉,是不是都能比现在轻松些。

乔艾温看着陈京淮,不远的距离却遥远至千万光年的眼睛,嘴唇微动,挤出低哑的声音,还是放不下他那没用的自尊:“都有。”

“不管是两个月前还是现在,只要看见你,我就总觉得喘不上气。”

陈京淮的视线平静,像他充满窒息的话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任何情绪波动。

乔艾温直视着陈京淮的眼睛,睫毛扇动,又想起那本书里关于恒星为什么是白色的科普,只是他的视杆细胞出了差错,让眼前两颗星只剩下黑色。

“我知道了。”

陈京淮平淡应了一句,没有进已经打开灯的卫生间,转身出了门。

乔艾温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被子很温暖,但他的后背在刚才的对峙里紧张地生了很多汗,现在正一点点变凉,就冰冷地吸附在身上。

虽然陈京淮没有因为那个越界的拥抱离开,但他昨晚预设的反应依旧巧妙地发生了,很大程度上,陈京淮依旧会在今天就离开,并且如他所愿,再也不再和他见面。

乔艾温明明应该前所未有的轻松,把这么多天这么多年少喘了的气尽情呼吸回来,但心脏却一点点漫出酸痛,让他喉咙发紧。

此时才是真的喘不上气。

他脖颈连接胸骨间的一整片区域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要他的鼻子发涨眼睛高压,要他的眼眶刺痛瞳孔像是被密密麻麻的玻璃纤维扎,无法控制地掉出两行细小歪扭的眼泪。

他要的是陈京淮怨恨、厌恶、恶心地走,而不是听陈京淮说喜欢过恨过,原谅了做陌生人再走。

可他当初说两清的时候不就是希望能像这样吗,为什么现在又不满意了难过了痛苦了。

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为什么要用亏欠和陈京淮做随口就能反悔的交易,明明说了甘愿被报复又为什么不能彻底放下自尊心。

他都知道,他只是不敢说也不敢想,所以陈京淮问他时他总是模棱两可地摇头。

乔艾温把头埋进了被子里,柔软,温暖,眼睛就酸得更厉害,泪再压抑不住肆意地流,把小小的一片湿痕哭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温世君在外叫他。

他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不敢发出声,温世君却没有离开,自行打开了门。

脚步一点点靠近,乔艾温像鸵鸟一样抓紧被子,不敢发出呜咽声,温世君没有把他拉出来,只是蹲在床边,摸了摸他的头,又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好几分钟过去,乔艾温止住了眼泪,沉闷地吸了鼻子,才自己从壳里探出脑袋,露出发红的眼睛,湿漉的睫毛和半张脸。

“妈妈...”

他哑着声音,鼻音很重,刚一开口看见温世君温和的脸,眼眶又满了。

温世君给他递纸,他胡乱擦了,慢吞吞坐起来,把被子哭湿的地方团在看不见的内里。

温世君站起身坐在他床边,紧挨住他肩膀,把温暖传递给他:“你那个朋友刚刚走了,你愿意和妈妈聊聊吗。”

乔艾温撇唇,低着头不吭声。

静默了会儿,温世君又继续:“妈妈认识他,那天在大剧院音乐厅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他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乔艾温怔怔地抬头,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因为你看起来不想要我问,所以我就装作了不认识。”

乔艾温的眼睛眨动:“对不起...”

“能告诉妈妈你为什么会认识他吗?他有欺负你吗?”

乔艾温摇头,又用力吸了鼻子:“...没有,都是我的错。”

不知道该怎么把七年前和这两个月告诉温世君,他盯着自己的手指,无意识抠动甲床边缘的游离线,往后不断推出白色的渣屑,戳中边上微鼓的肉,感知不到痛觉。

温世君又握住他的手,轻缓摩挲,静静地等他。

“我、和他谈过恋爱。”

喉咙像是堵着什么,乔艾温出声异常艰难,眼角刺痛湿润了又落下微弱的水痕:“讨厌他,为了报复他。”

“我把他是同性恋的事情捅了出去,乔建平和他妈妈就没有结婚,乔建平死了,他没有读上研究生,被送进了戒同所,过得很不好。”

他的头埋得更低,眼泪整颗滴落,手指控制不住颤栗起来,被温世君心疼地握紧:“前段时间我又在海城见到他了,他赞助了我们工作室。”

温世君没问具体的更多,又抽了纸擦他的脸和眼睛,越擦水却越多,像无休止的地下泉,源源不断涌出。

她只重复了最关心的问题:“那他现在来,有欺负你吗?”

乔艾温还是摇头,头发凌乱晃动着,发尖也被泪沾湿了:“我不喜欢他。”

“嗯,那就不要再见他了,下次他再来,妈妈把他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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