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laelvira
如果换作旁人,姜灼楚都会嗤之以鼻地认为对方庸俗肤浅、毫无品味,但梁空是一个能在几乎所有领域碾压姜灼楚的存在——姜灼楚眼睛都快瞪出火星了,最终还是只能接受现实。
他睡了,睡得不好。
这一夜说不清有没有做梦。
翌日,姜灼楚在半梦半醒中被外面的鸟鸣声吵醒,布咕咕——清脆悠扬。他起床拉开窗帘,庭院里几个身着制服的园丁正在给花圃浇水。
一只珠颈斑鸠从树冠上飞落下来,在外檐廊下的阴影里小步跳跃着,时而低头,不知在啄地上的什么东西。姜灼楚在落地窗前蹲下,不一会儿它又飞走了。
“好的。这个我会去谈,最迟——”
姜灼楚打着哈欠推开门,听见有人讲话。他一个激灵,还没来得及缩回屋里,就看见应欢和王秘书都站在起居室的餐桌前,梁空正在吃早餐。
应欢闻声朝这边看来,见到姜灼楚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浑然不似王秘书装聋做哑、目不斜视。
姜灼楚只穿着睡袍,身上还有新鲜的粉色神秘痕迹。红晕爬上他的耳廓,整个人白得发光。
梁空扫了姜灼楚一眼,蹙眉,“去把衣服穿好。”
“……”
姜灼楚火速把门一关。墙壁隔音效果很好,他立刻就听不见外面的对话了。
他可不想在外面那个起居室呆着,好在次卧也是独立的,有一个单独出去的门。
姜灼楚洗澡换了身衣服,打内部电话叫人送来早餐。他咬着蓝莓贝果在窗前晃来晃去,想看看刚才那只小鸟还会不会再飞过来。
咚咚。屋里响起两声短促的敲门,梁空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出来。”
姜灼楚撇了撇嘴,趁出门前翻了个白眼,把衬衫扣子都扣扣好,开门出去了。
起居室里,王秘书已经走了,应欢倒是还在。每次看见这位“九音副总”,姜灼楚都觉得他的事业运好得令人无语。
应欢不喜欢姜灼楚,并且从不屑于掩饰这种不喜欢。但他不敢在梁空面前说什么,就只站在那里,不讲话。
“衣服穿这么久?” 梁空问。
姜灼楚举着手上剩下的半个蓝莓贝果,“我饿了,叫了早餐。”
梁空看了眼那浓郁的蓝莓果酱,“不能再瘦的意思不是叫你长胖。”
姜灼楚:“……”
梁空转过身,走回餐桌前,抬手指了下,对姜灼楚道,“这是应欢。他这两天会让人整理一份音乐老师的名单给你,你挑一个练吉他。”
“……哦。” 姜灼楚瞥了眼应欢,发现对方也脸色铁青。他走到梁空身边,故意道,“梁老师,这个我又不懂,不如你直接指一个给我好了。”
梁空哪有功夫管这么具体的小事。他用完早餐,打算出门了,“你随便选,哪个教你都绰绰有余。”
“……”
应欢幸灾乐祸地笑了,笑声中带着轻蔑与得意。
姜灼楚从来不受没必要的气。
他立刻斜眼瞪了应欢一下。他眼睛大,瞪开时亮得像玻璃珠子,“好。那我就挑一个长得最好看的。”
梁空没搭理他,径直出了门。应欢趾高气扬地跟在后面,除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姜灼楚想不出别的形容词。
梁空走了,姜灼楚也没必要继续呆在珞云。他东西不多,自己叫了辆车回了酒店。
下午,姜灼楚果然收到了一份三十人左右的名单,里面全是专业音乐人,有些他甚至听说过名字,大多奖项傍身、履历光鲜。不用说,他们都签在九音旗下。
负责整理名单的大概是应欢安排的工作人员。
「您有感兴趣的老师吗?可以见面聊。」
姜灼楚看着自己的那把吉他,人间荒谬。
的确如梁空所言,这些人随便谁教姜灼楚都绰绰有余。他便干脆真的看图选人,挑了个长得合眼缘的。
是一个长发的青年男性,公式照上看着像跳芭蕾舞的,实际上拿过不少吉他比赛的冠军。
总归对方也是九音的,姜灼楚下午就约在了楼下酒店内部的会客厅。对方直接背着吉他来的,身穿一件墨绿色西装,胸前还点缀着根黄绿色的羽毛。
果然,梁空对周围其他人的着装根本毫无要求。姜灼楚瞥了眼自己身上藕灰色的衣服。
“姜老师,您好。” 对方坐下,言行有度,开门见山,“对于练吉他,您有什么预期吗?比如想要弹成某个曲子,或是对某一个流派很感兴趣。”
“我可以回去制定更有针对性的计划,根据您想要达成的效果。”
姜灼楚想了想,“讨好梁空。”
“……”
对方显然听说过面前这位与梁空关系暧昧,面不改色地应下,“好的。”
这天梁空似乎没有应酬,晚餐前就回来了。姜灼楚只能委屈自己陪梁空吃饭,一桌上没有一道他爱吃的。
梁空也不怎么在意。他只需要姜灼楚像个花瓶似的坐在那里,吃不吃他无所谓。
“吉他老师挑好了?”
姜灼楚:“定了一个,还没开始上课。”
梁空嗯了一声,也没问具体是谁。
姜灼楚坐在对面低着头不说话,一副闷闷的样子。
梁空:“今天早上你不太喜欢应欢。”
“……”
姜灼楚抬起头,义正辞严,“他不喜欢我。”
梁空也没否认,“所以?”
姜灼楚撅了下嘴,“我不喜欢所有不喜欢我的人。”
梁空看了姜灼楚一会儿,笑了。姜灼楚心里却更敲起了鼓,“怎么了。”
“我不管你喜欢谁不喜欢谁。” 梁空笑意敛去,语气变得冷淡,“但是,以后当着我的面,不许闹情绪。”
“听明白了吗。”
姜灼楚咬着唇,片刻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梁空并不满意。
姜灼楚抬眸,手在桌下无意识地攥着桌布,“听明白了。”
“管家说,你先前的两辆车都开走了。” 梁空吃完,扔下餐巾。他抬手,示意姜灼楚坐过来。
姜灼楚走过去,在梁空腿上坐下。梁空攥住他的脸,捏了下他的耳垂,“你现在没有车?”
不然怎么之前还去前台借,还在街上走。
姜灼楚没办法点头,就嗯了一声。
“那两辆都是徐若水的,” 他声音不大,“我还给他了。”
“你好好的还给他干嘛?” 梁空眼一眯,捕捉到了什么。
那两辆车一直在姜灼楚这儿,徐若水平时根本不开。他也不太可能到要卖车的地步——真要是那样,梁空反倒要重新评估一下徐若水这个人,以判断是否影响自己对徐氏下一步的计划。
“我想买,但他不肯收钱。” 姜灼楚说,“谈崩了。”
“哦。” 梁空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可他松开了姜灼楚的耳垂。
他掰着姜灼楚的下巴转过来,四目相对,手上力气不小,“你跟徐若水关系还不错?”
姜灼楚微仰着头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谈不上真正的好,但应该也没差到梁空希望的地步。
“还行。因为我跟徐仲安关系更差。” 姜灼楚挑了个相对安全的角度。
梁空对徐家的事儿不太关心,不过大概情况他还是听说过的。
姜灼楚在徐家的日子不好过,徐若水对他总比其他几个人要好得多。他们没有利益冲突、又年纪相仿,走得近些其实是很自然的。
只是现在,无论于公于私,梁空都不能允许姜灼楚再跟徐若水有什么深入来往。
不只是要让他们疏远,还要断绝一切藕断丝连的可能。
姜灼楚一个剪头发都掉眼泪的人,能指望他的心狠到哪里去。
“怎么了?” 姜灼楚察觉了些什么。他敏锐得像豌豆公主的皮肤一样。
梁空牵了下嘴角,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没事儿。”
“明天让王秘书带你去挑辆车。” 梁空手机响了,他拍了拍姜灼楚的腿。
姜灼楚站起来让到一旁,却还睁着大眼睛看着梁空,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梁空视而不见,摆了摆手后径直走到露台上接电话。
今晚,梁空应该不需要姜灼楚了。
姜灼楚一个人回到隔壁,关上门,神色变得凝重。
一直以来他都努力在梁空面前淡化着自己和徐若水的关联。从前是为了展示忠心和诚意,而现在……是他不想让徐若水知道自己和梁空的事。
至少不是现在。
对徐若水而言,那太过残忍了。
第29章 小朋友
接下来一阵子,姜灼楚都没怎么见到梁空。
偶尔从露台看见隔壁亮着灯,也已经是很晚了。梁空不叫他,他是不能自己去敲门的。
这期间韩琛成功发了篇论文,请姜灼楚吃饭。他隐晦提到仇牧戈,姜灼楚估计是仇牧戈找他问过些什么。
除了侯编,韩琛算是唯一见证过姜灼楚和仇牧戈故事始末的人。他打小就经常去姜灼楚的剧组陪他玩儿,又是学心理的,当年全凭自己猜出来的。他不是外人,又不在圈内混,姜灼楚就也没有瞒他。
“仇牧戈说在公开场合见过你几次。” 韩琛没有多问,边往火锅里下菜边抬头道,“你们那个圈子的事儿我也不懂,你最近还好吧?”
“怎么感觉又瘦了呢。”
姜灼楚划拉着蘸料,片刻后道,“我去看过唐医生了。”
他一说,韩琛就明白了,“你吃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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