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芜
厄兰眼中掠过一丝迷茫,他并不完全理解,但他能感受到格雷情绪里的那丝落寞。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同样用力地回抱住格雷,一只手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着,带着坚定的安抚意味。
厄兰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会永远陪着你。”
窗外的微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一缕金色的夕阳穿透云层,恰好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第 29 章 if线 格雷穿到厄兰离婚后
那场审判已逾数月,带来的负面舆论却像附骨之疽,没有丝毫消退的迹象。
多伦忒自尽了。
或许现在不该再尊称他为阁下,但这位曾声名显赫的雄虫议员拥趸众多。直到现在,仍有狂热的雌虫粉丝在星网叫嚣,说是他的前雌君厄兰设计谋害了多伦忒阁下。
“冷血的军雌!”
西泽疲惫而沉默地喘息。
坐在身边的雄虫一直没有出声催促,安静又耐心地等待着一个回答。
他蓦地松懈了那股憋着的心气,在无声的对峙中自愿扬起白旗。
“至少告诉我需要付出的代价吧。”
西泽的声音低沉沙哑,“以及阁下捡我回来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不管能不能承受得起,但至少死也死个明白。”
又轱辘回来了,这个问题果然是不可避免的核心问题。
057愣了一下,神情逐渐认真,他回想着当时的心情,沉吟片刻。
“我当时救你确实是因为一时冲动,不管是把你送到医院,还是决定把你带回家,都只是因为我想,没有什么虫在背后指使,这点我能保证。”
057慢慢道,余光瞥了眼雌虫,很快又垂下眸。
“不能说完全没有目的,我又不是慈善家,只是我收取的报酬并不是物质意义上的那些。”
“换句话说我想在你身上得到情绪价值。”
057弯了弯眼睛,“我足足遇见过你三次,每一次都太巧妙了不是吗?”
“这里的生活也太无趣了些,需要一点新的东西来为它注入新鲜与活力。”
“我想把你救下来,慢慢养好那些伤,在这个逐渐向好的过程中获得喜悦与满足,我认为这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各持所需。”
他的视线从雌虫身上偏移,看向不远处空无一物的小阳台。
那里本来有一盆类似仙人掌的耐寒耐旱植物,是他特意买来种下的。
当时想着这盆植物活多久他就活多久,但他好像天生就养不活这些小东西,那以生命力著称的小苗没半个月就死了,他就又买了一盆
结果一盆又一盆,整整五十四盆惨死的植物堆满了阳台的角落。
没有一点精神寄托地挣扎活着实在寂寞,057觉得自己一时冲动把雌虫捡回来养,很可能也是存了一点“植物容易死,捡个恢复力强悍的雌虫总行了吧”的荒谬念头。
他希望西泽能好好活着,顽强坚韧不择手段地拼命活着,像是除不尽砍不完,见到一点阳光就繁茂疯长的杂草
让他看着也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057叫015拿抑制剂过来,“大概就是这样吧,其他的没有就是没有,我也不想骗你。”
直到冰冷的针头刺破皮肤将药剂注入,西泽才堪堪回过神来。
原来是这样吗。单是惊鸿一瞥见到的,就已经足够让他震惊,057已经不敢想象凑近看是什么样子了。
但是不好让西泽等太久,他纠结片刻,还是开了门。
床上的雌虫应该听到了他走近的声音,又或者是因为膝盖上的伤,脊背微微颤抖起来,控制不住地俯下身体。
而到了床边,057才看见那从床底扒拉出来的箱子,里面的装饰性道具已经转移到了雌虫身上。
他眉眼有些无奈,近乎叹息地道,“这是做什么呢?”
雌虫的眼睛被一块黑布蒙住,057只能看到他抿紧的唇角,还有不断滚动的喉结,泄露出主体的紧张来。
身旁半晌没有动静,西泽一时僵住了,无法揣测雄虫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057原本在打量这个绳子,想着怎么才能解开,但很快,他也听到了这个声音,甚至嗅到了一丝浅淡的血腥味。
“什么声音?”
他突然蹙眉,多看了眼雌虫的神色,才发现事情似乎有些奇怪。
他顺着声音寻找到来源,神色瞬间一变,声音冷了下来,“你疯了?敢用这东西?”
顾不上好好解开,057抄起带有锋利尖刺的道具,直接将束缚雌虫的红绳割断,将被勒出红痕的手腕和脚踝都解放出来。
“唔!”
西泽突然闷哼了一声,尾音有些不稳,似带着痛楚,又好像还含着别的什么情绪。
当啷。
057一手抱着雌虫颤抖的身体,一手将东西抽出扔到了地上,看着沾到指尖的血迹,眉间压抑了些许怒气。
“今天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不会轻易放过你信不信?”
嘴里的东西被取下,西泽得以从窒息中释放出来,软倒在雄虫怀里,闻言身体一僵,声音沙哑而迟疑。
“今天雄虫保护协会上门,然后这箱东西被雄主带进房间了”
雌虫说得断断续续,但057瞬间听懂了,眉梢微扬。
“所以你觉得我今晚要开始折磨你了?”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喜欢虐待雌虫的虫吗?”
他几乎气笑了,但也懒得隐瞒或弯弯绕绕让雌虫猜。
“今天休伊斯才将你生殖腔的伤势告诉我,让我给你做深度治疗。”
怀里的雌虫僵住,神情有些呆滞。
随后他猛地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但却被057打断了。
“这箱东西放在外面我怕你会误碰,家里也没什么杂物间之类的,才放到床底落灰的。”
“这么说你懂了吗?”
057垂眸凝视着雌虫,看到那金眸中的浅淡水色时,怒气仿佛被戳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有什么事你要问,不要自己在那里猜,擅自伤害自己的身体,对得起我这段时间一直兢兢业业给你上药吗?”
西泽仍然有些恍惚,下意识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伸手攥紧雄虫的小臂,似乎怕他抽身走开。
“对不起我不是,雄主”
他急于辩解,却好像被情绪冲得混乱,只能哑着嗓子道歉,浓重的鼻音像是细微的哽咽。
057叹了口气,伸手抚上那赤裸的肩背。
手心下的温暖躯体微微颤抖,好似被驯服的野兽,野性未消却低下头颅翻开肚皮任由抚摸。
“下不为例。”
他将西泽身上紧勒住的装饰拿掉,全部扔回箱子里去。
犹豫了一会,还是释放出安抚的信息素,笼罩住怀里的雌虫。
“好点没?”
今晚西泽的情绪反常,像是有些应激,但幸好及时止损,没有造成更坏的后果。
“你很害怕这种凌虐,是吗?”
虽然没有虫会不害怕,但这种害怕和面对战场,面对雌奴交易所那些虫的毒打折磨又是不一样的。
像是心口一个深深的空洞,经年流着黑色的血,无法愈合,更不能触碰。
057放轻了声音,手心从雌虫的脖子一路抚到尾椎,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雪豹。
“好了,以后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我保证我也很讨厌这样,很血腥也很残忍,喜欢这个的都是变态吧!”
“深呼吸,缓一缓,等会我们还要治疗的”
怀里的雌虫仍然微微颤抖,点着头更紧地抱住了他的腰腹,好像在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雄虫像是养游戏中的纸片虫一样养着他,又或者是养着一个宠物,单是从这个过程中就能收获到满足和成就感。
保证不会在他身上发泄暗无天日的欲望,不会吞噬生命和血肉,听起来似乎过于天真,但并不是不温和美好的。
至少对现在的他而言,就是最好的出路。
“或者说,你会做饭吗?”057沉吟片刻,突然又道。
西泽又是一怔,“什么?”
“015的烹饪板块坏了,做出来的东西总是带着一股糊味,但是我不太想换掉它。”
057幻想了一下雌虫的伤治好后的场景,“你可以留在这里,等身上的伤养好了,就负责一日三餐来抵消房租或者食物的钱。”
“相当于我预先雇佣你做厨师,或者别的什么,用劳动换取食物和住所,等还完所有债务后,想留下来或是想走就再商量。”
他声音笃定,“这才是公平交易。”
雄虫的话音落下,空气陡然陷入安静,几乎能听到心脏在胸腔中跳动震颤的声音。
西泽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卡住,没办法发出声音。
在“被赶出去等死”和“出卖身体换取利益”两条路中间,雄虫提供了另外一条道路。
眼前的虫真的是雄虫吗?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由衷地怀疑。
“这个提议怎么样?”
眼前的雌虫神色奇怪,057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性,语气有点难以置信,“不会你做饭也很难吃吧?”
西泽从怔然中回神,抿了抿干裂的唇,“不是,我的厨艺很好。”
“那就好。”
游离的精神力感受到逐渐收敛的攻击性,057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后知后觉后背渗了一层冷汗,被风一吹,冷得浑身一颤。
那感觉好似脚踩着一条极细的钢丝索,护送着手里裂纹千千的瓷器走过了万米高空的悬崖,堪堪落在平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