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哒。两下。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疾不徐,一如既往,在他床边驻足。

他想睁眼看个清楚,眼皮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目不视物的感觉让他不安,他开始挣扎,如同被死死魇住。

一只手落下,轻抚他的额头、脸颊。

“哭什么。”

平缓冷清的声音落下。

指腹抚过他的眼尾,擦去他溢出的泪珠。

李望月嗅到贪恋的气息,侧头追上去,在他掌心轻蹭。

看着意识全无的人,男人长眸半敛,目光玩味。

“哥哥真主动。”

话语似真似讽,嗓音低沉愉悦。

李望月只挣扎两下,又继续在他掌心沉睡。

“对谁都这么主动吗,还是只对我?”

庭真希眉梢微挑,摸着他的脸,而后是脖颈,再掐住他的下颌,用力。

熟睡的人皱起眉,似乎吃痛。

庭真希才满意地弯了眼眸,欣赏他蹙起的眉头。

受痛的样子那么美,美到让人想碾碎,看他眼睛里泛起泪光,看他心碎与惊慌。

“我今天很不开心。”

庭真希松开手,摩挲他被掐红的下巴,似是娓娓道来,“我知道你的一切,这样不好吗,为什么要问。”

李望月对此一无所知。

男人的视线直白锐利,难以分辨,落到他脸上。

跟隔着屏幕看时,果然不同。

他喜欢这样近距离看他。

他的呼吸、心跳,触手可得,不再是无趣透顶的监控画面。

“不过,我现在可以给你答案了。”庭真希指尖轻轻撩过他的鼻梁,眷恋地在他面庞徘徊描摹,“因为我在监视你,所以我会知道你的行踪。这个答案,哥哥满意吗。”

熟睡的人没有动静。

“不说话的话,就当你默认。”庭真希目光慵懒,“看来,你也很喜欢被我监视。”

“也是,你喜欢我的一切。”

男人停下倾诉,房间里便陷入沉寂。

庭真希起身,锁上了阳台门,又坐回床边,握住李望月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我的秘密已经都跟你说了,现在,该你坦白了。”

庭真希拿起李望月的手机,熟练地输入密码解锁,打开相册,点开第一张照片,将手机面向他。

“这是谁啊?”

庭真希拇指指腹摩挲在李望月的手背、手腕,像是想唤醒他。

他轻笑:“你也会拍其他人。”

“真贪心。”

“贪心的人要受到惩罚。”

“哥,我可以惩罚你吗。”

“不说话的话,就当你默认。”

庭真希安静等了他一会儿,低头吻在他手背上。

“你同意了。”

男人低头,吻在他唇上,微微用力,尖利牙齿咬住薄唇,凶狠又粗暴地深入。

湿热气息霎时变得黏腻,庭真希尝到了血腥味,眸色更亮,吻得更深。

舌尖长驱直入,紧追不放,缺氧的窒息感让熟睡的人都有了反应,眉头皱起来,眼睫也颤抖。男人不减力度,甚至更加放肆,虎口掐着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口放入更深。

嘴唇被咬吻的刺痛让李望月本能地扭头想躲,又被惩罚性地轻咬。

“嗯……”

喉中溢出不满的痛哼,才让纠缠不休的人稍微放过他。

呼吸乱了,心跳也是,目光却兴奋起来。

“哥,喜欢我亲你吗。”

庭真希盯着他被咬破的嘴唇,裂痕处渗出一珠猩红的血,他眸光晦暗,低头将那抹唇血含入口中,又如安抚般轻吻舔舐唇上伤口。

“下次不要这样惹我。”

庭真希拿起手机,将照片删掉。

第14章 他坏心眼很多,肯定很会玩

陌生的环境里,李望月比平时醒得更早。

唇角牵扯的刺痛,他皱着眉,摸了摸唇上裂痕,还有火辣辣的痛,指腹沾染了血迹。

或许是海岛气候太多变,贸然登岛留宿一晚,他的身体适应不了,早上醒来才口干舌燥,嘴唇干裂。

但海岛早晨的光景确实不错,李望月想去阳台透口气,正要拉开门却发现门锁起来了,他都忘了自己昨晚有没有锁门。

远处朝阳正好,与夕阳不同,光线落在海面上,格外澄澈,光彩夺目。

李望月拍了张照片,点进相册,左右划了划,觉得哪里不对劲。

有张照片不见了。

昨天孟迟发给他的那张。

他去回收站找,果然就在里面,或许是一时不小心误删了,将照片恢复,好好保存,他又把刚拍的海面日出发给孟迟作为回报。

洗漱时,唇角的伤还很疼,李望月只能小心避着。

这里不好找药,伤也不大好遮掩,也只能作罢,只是他想起等会儿或许要见到庭真希,就不由得感到拘束。

他希望自己在庭真希面前的形象是好的,只是每每事与愿违。

命运总是喜欢与他作对。

赵冰他们虽然昨夜强硬将他留下,但准备的东西一应俱全,还有一套完全切合他码数的衣服,看样子真的对他了如指掌。

昨天和庭真希约好,今天来拿回他落下的东西,虽然李望月一时也想不起来丢了什么,但能见到庭真希总归是好的。

走到建筑西侧,遇上了从房间出来的季知嘉。

“你嘴怎么了?”季知嘉像是回房间取东西的,这会儿风风火火,手里拎着个包,也是鼓囊囊。

“上火。”

季知嘉揶揄他:“我刚看着庭真希嘴好像也破了,你别是昨晚溜进他房间偷亲人家了。”

李望月没忍住笑了出来,嘴巴一咧又是扯痛,皱着眉赶紧住嘴。

“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消停。”他说。

季知嘉的个性他可是领教过,心直口快,口无遮拦,大学那会儿舌战群儒,把对方一米九的大高个儿生生说哭了,跑去跟辅导员告状,后来做了法医,季知嘉第一句话就是“还好客户不会说话”。

否则他得跟对方唠上。

不过虽然嘴不把门,但也没出过岔子,李望月十分信任他。

他说庭真希嘴唇也有伤,倒是让李望月担心起来,海岛的气候果然是瞬息万变,又或许是巧合,他和庭真希一起住久了,难免会适应相同的环境,也不适应相同的环境。

从电梯里出来,他本想问问庭真希在哪里碰面,一抬头就在大厅看见了朝思暮想的身影。

庭真希站在立柱边,侧身看手机,赵冰则在他身边忙来忙去。

“你说说你,不听话,现在好了,我还得大老远跑去给你拿药……”

边嘟囔着,赵冰抬眼一扫,看见李望月的时候又顿住。

“你也是,你俩怎么搞的?”

李望月不知如何回答,只感觉男人投过来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似乎在观察。

赵冰开口:“你也喝了那酒吗?就一个黑黑的小瓶子,一小支,里面的酒味儿很冲,跟芥末似的?”

李望月点头:“我看见房间的迷你吧台有,不能喝吗?”

“那就不是酒,就是一瓶兑来增添口感的,空口喝当然剌嘴,而且很难喝啊,整个岛估计也只有你俩喝得下去,真不愧是兄弟啊……”赵冰气愤愤地用棉签狂戳瓶子里的药,嘀咕着又小了声儿,心虚地瞥庭真希一眼。

李望月这才了然,为什么昨天登岛后,明明他根本不认识庭真希身边的朋友,但那些人也对他的出现不感到意外,也不要求庭真希介绍,只是偶尔跟季知嘉说几句工作上的话。

合着他跟庭真希的关系所有人都知道。

那种客气疏离的态度,也大概是庭真希的态度。

赵冰捏着药瓶走到他面前,抬起他的下巴,仔仔细细给他上药。

“多谢。”李望月微微颔首。

庭真希唇上的伤痕没有他的严重,倒是让李望月心里有些慰藉。

“你昨天说我的东西……”

庭真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递给他。

李望月只看了一眼:“这个不是我的。”

“那可能是他们搞错了,让重新挂失物招领。”庭真希随手拦下一位服务生,将物品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