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月十三
李望月预想过他的很多种开口的可能性,但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不搭边的话。
庭真希向来难懂。
“应该有,我让阿姨找一下。”李望月说,“没有了的话,我再去拿。”
教授告诉他银耳是哪里买的,店主是教授的学生,李望月也经常去店里坐坐,买些其他药材,跟店主说些闲聊的话,也会带小礼物给店主的女儿,一来二回的熟悉了,店主便常常把最好的银耳留给他。
庭真希喜欢,他做的一切都有价值了。
走廊的感应灯亮了,刚刚坐在电脑椅上的男人探出头寻找,看见两人在露台,便朝庭真希招手。
“他找你。”李望月提醒道,“该进去了。”
“李望月。”庭真希叫住他,在他侧身的瞬间,与他擦身而过:“不是‘你们的家事’,是‘我们的家事’。”
他抬手,抚过李望月耳侧,冰冷指尖触到李望月微烫的耳垂,让他无意识僵硬了一下,险些躲开。
“哥,你现在也是我的家里人,找你商量帮衬也是一样的。”
李望月没懂他这句话的意思,但他觉得,应该是警告。
李望月现在怎么说都跟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不可能把自己撇出去撇得干干净净,庭真希警告他不要有全身而退的妄想,不要想区分开来。倘若他背叛庭家,自己也不会落得任何好处。
可李望月不需要他来警告,他从来没想过要离开。
李望月点头,给了个温和顺从的垂眸,“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
庭真希收回手,手里多了一片枯叶,他随手扔下露台,任由它飘散在风里。
“今天你不用忙了,车子在C3口等你,回去工作吧。”庭真希进了走廊。
走廊如今灯火通明,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背影颀长,李望月想,明明也是一夜没睡,他为什么仍然气场十足,不见丝毫惫态。
他沉迷其中,但又不自觉感到心疼,这样无眠的夜晚,庭真希应该经历过许许多多个,或许已经习以为常。
他想要银耳,正好,等这段时间忙完了,请阿姨再煮一次安神茶,也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
李望月揉着眼睛,到了C3出口。
这边离楼上很近,一抬头还能看见顶楼的窗户。
一旁的通廊传来说话声。
“我觉得爱上它了,我要把它带回家。”
“你能不能正常点?”
“你没吃过吗,那个口感,真的很可爱,我非它不可……”
“有谁会用可爱来形容口感?”
“那我不管……”
李望月回头看去,赵冰和昨天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正蹲在地上,面前是一台粉粉蓝蓝的机器,赵冰伸手把机器后面的电线拔了。
眼镜男拦他,赵冰不高兴地甩了个脸子,两个人就吵起来了。
车子停在面前,李望月正要拉开门,身后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
“望月,你来评评理!”
李望月微叹,对司机说,“稍等。”而后转身走过去。
赵冰和商文渡在吵这台冰淇淋机归谁。
李望月有些无奈。
“酒店没有多一台吗?你们可以一人一台。”他提议道。
赵冰显然很不接受这个说法,皱着眉,嗔怒道:“可我就要这一台,我只喜欢这台冰淇淋机做出来的冰淇淋。”
商文渡在旁边笑着接话,“你这样不就相当于昭告全世界,你只吃这台机器拉出来的东西。”
赵冰立马炸毛:“说话注意点,别那么低俗!”
李望月连忙从中调和,把快要扭打在一起的人分开。
司机在路边轻轻按了一下喇叭,催促他。
李望月左右为难。
大堂电梯打开,庭真希走过来。李望月见他如同见到救命稻草。
“怎么了。”庭真希看看他,又看了两眼赵冰。
赵冰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庭真希沉默很久,拿出手机:“你给我打了十个电话,说有紧急情况,就是这件事吗。”
赵冰理直气壮地点头。
庭真希看见车子还停在路口,转头对李望月说,“不用管他,去做你的事。”
他说这话时似乎比刚才更冷了,还带着点不耐烦。
赵冰瞅着李望月,这才心虚地笑了笑,一把拉过商文渡哥俩好似的勾脖子,“其实没有紧急情况,我只是想见见你,他也想见你。”
赵冰指着李望月把他也扯上了。
李望月看了眼庭真希。
好在庭真希没有太计较,甚至压根不信,把赵冰从地上拎起来,叫来酒店管理员,让打包这台机器送去赵冰家里。
然后送一模一样的三台到商文渡家里。
两个掐架的人这才安分下来,赵冰洋洋得意地炫耀自己赢了,被庭真希一个眼神止住。
“我跟你说过很多遍,别烦他。”
庭真希说的是李望月的事。
赵冰得意上了头,满不在乎道,“你不是不喜欢他吗,那么在乎他干什么啊。”
那边李望月刚关上车门,这句话倒是一字不漏地听到了耳朵里。
第22章 想当我唯一的哥哥?
赵冰这话一说出来。
商文渡也不跟他抢了,也不跟他闹了,看了眼庭真希,抬手按住赵冰的手肘。
赵冰浑不在意地躲开,“干嘛,这是事实啊,那家伙本来就贱,这几天才算做个人了,估计也是看人下菜碟,看着我们庭庭有利可图才巴结他。”
庭真希眼神渐沉。
商文渡见状,侧身挡了一下赵冰,错开两人暗含火药味的视线,道:“有些话私下说说就行了,当着人面说什么意思,下次注意点。”
赵冰是个爱憎分明的,如今甚至恼怒,“我这几天本来就忍着,庭庭你也是,干嘛对他那么谄媚,有求于人也不必这样,他以前对你做的那些事儿够他赔了,本就该他帮你!”
“以前?”庭真希敛眸,“以前什么事?”
“你不是说他小时候把你推到火车轨道上,之后跟你一起出国读高中还故意烧了你的车,差点把你烧死在荒郊野外吗。”赵冰特委屈,明明他是在帮朋友,这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庭真希眼神松动几分。
商文渡附身到赵冰耳边,“那个不是李望月。”
“什么?”
“那个是庭晚希。”商文渡一字一句发音,“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赵冰僵在原地。
庭真希移开视线,摸了根烟点上。
赵冰尴尬地揪住商文渡的袖子,小声问,“李望月不是他爸的私生子吗?”
“那是庭晚希。”
“那那个说把他吊在井里,还偷走他爸爸的印章嫁祸给他的,是……”
“那是庭远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赵冰挠头:“我操,他兄弟真多。”
庭华义婚后诸多不忠,情人也是一堆,私生子甚至有比庭真希年纪还大的兄姊,只是碍于江素晚身体一直不好,没有闹到台面上而已,江素晚一去世,一年都不到,不就带着人登堂入室。
赵冰和商文渡说这话时,庭真希虽然在看手机,但也看得出不太高兴,商文渡止住赵冰的话头,顺势说:“你那话没准让李先生听见了,咱们还有求于人,不要无事生非。”
他没提让赵冰给李望月道歉的事,他也拿不准庭真希对这个人什么态度,说讨厌好像也没那么憎恶,但说喜欢好像也没多喜欢。
还是保守转圜,说几句含糊不清的话,至少维持住局面最好。
赵冰抓着他的手臂又问,“那那个天天摆个死人脸跟全世界欠了他五百亿,一棍子打不出三句话的死装贱货是谁?”
商文渡深呼吸,气笑了:“那就是他自己。”
赵冰计谋得逞,瞄庭真希一眼,窃笑:“嘿嘿我知道,我就想偷摸骂他两句。”
庭真希无意参与他们的冷嘲热讽,抬眸,那台车子已经开出很远,消失在远山的浓如黑墨的深绿中。
直到足够远,李望月才回头,只从后车窗看见一闪而过消失在转角处的酒店大楼。
刚刚那句话他听见了。
赵冰说,庭真希不喜欢他。很奇怪,这明明是事实,他自己也早就知道,但实实在在听见摆到台面上说,还是让他有点刺痛。
手腕也在隐隐作痛,眼睛也是,昨晚看了那么久屏幕,一直在操作摇杆,李望月捏了捏手腕,轻揉,又换边按摩一番。
左右手都利就这点好,也就这点不好,需要的时候能最大限度去使用,但透支时也是两只手全都废掉。
他揉了一会儿,手腕上微微泛红,又轻捏眉心,缓解眼皮的干涩。
他想起曾经那晚在黄昏里岛跟赵冰打过照面,这人也是不拘一格,行事乖张,李望月本以为他的挑衅试探都是性格使然,现在看来或许他们心知肚明庭真希对他的态度,才会如此放肆。
李望月不在乎其他人怎么对他,毕竟更差的他也不是没遇过。
只是,一想到这些冷言冷语都是出自庭真希的授意,他就不自觉感到悲哀。
孟迟打来电话,问他到哪了,会议马上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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