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月十三
赵冰瞄他脸色,又瞄李望月,满心都是坏主意,正要开口,又瞄到庭真希的眼神,生生咽下去了。
庭真希抽了一支烟出来,递到赵冰那。
“我不抽,在戒。”赵冰说。
“点一下。”庭真希说。
“噢。”
赵冰本想问问李望月要不要点一根,还没说出来,坑地那边有动静了。
商文渡猛地抬头,把烟掐了,往那边走。
季知嘉抖着手把所有提取出来的样本和试剂都放回箱子里,冷着脸,提着箱子往上爬。
他走了两步,腿软踩空,滑了一跤,手肘撑在地上才稳住。
商文渡俯身想拉他,手伸出去,季知嘉吼了句:“别过来!退后!”
手臂悬在空中,季知嘉衣袖上的扣子甩过他的手腕,划出红痕。
“情况如何?”庭真希问。
季知嘉走出来,攥着箱子把手,李望月这才看清他的脸不是冷,是已经有些惨白。
“很不好,这人就是近几年死的,而且显然是被机器绞死的,骨头断口很钝,粘连情况明显,应该是水泥搅拌器,他……”季知嘉嗓音发抖,眉头皱得死紧,一字一句像是牙缝里挤出来:“我怀疑这人的身份,是前几年失踪的那个高管,腿骨上有蜂窝洞。”
这话一说出来,四处一片死寂。
“确定吗?”庭真希表情未变,视线扫过远处的坑洞。
“不好说,我只是怀疑,DNA比对要等实验室做。”季知嘉说:“我只能说看着很像。”
“谢谢,先回去,这里我来善后。”庭真希摸出手机给高梨打电话。
“你们打算怎么办?”季知嘉不自觉看了商文渡一眼。
“有办法。”庭真希对商文渡抬下颌,“文渡,你送季先生回去吧,今天麻烦了。”
“不用,我自己能回。”季知嘉拒绝,把手套摘下来,塞进箱子里。
“情况特殊,他送你我们也能安心些。”李望月劝道。
他不知道季知嘉刚刚看到了什么、摸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他只知道季知嘉起来的时候脸色很差,整个人跟地狱里爬出来的鬼一样。
季知嘉沉默一会儿,才把车钥匙递给商文渡。
擦身而过的时候,季知嘉瞪着他,低声咒骂,“你他妈的害死我了。”
商文渡淡淡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信别人了,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
季知嘉咬牙,平静地坐上车,关上门,才一拳砸到操作台上。
商文渡闭了闭眼,系好安全带,点火开车下山。
庭真希的车紧随其后,一路上都在联系公关和律师处理残局,确保在天亮之前故事已经编好,一切都已为他们的清白就位。
李望月脑子里挥之不去季知嘉的脸色。
“你今天是担心他,才对我撒谎吗?”
昏暗的车厢幽然响起这么一句。
李望月原本走神,此刻骤然清醒。
他下意识抓紧一旁的扶手,脑海中不知怎么的想起那个吊桥飙车的梦。
耳边油门的声音越来越响,身后的冲力也愈发明显,李望月反应过来车子确实在加速。
“开慢点……”
庭真希却没听他的话,一点点把油门加到底,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双目直视前方。
“李望月,你骗我。”他唇角带着笑,嗓音却如坠深渊,“你为了别人骗我。”
“不是,我、我只是……”李望月想解释,又被一个猛加速打断,紧紧拉着扶手。
“坦白讲,我不喜欢这样。”庭真希将档位加到5,侧头看他,“你希望我不喜欢你吗?”
“我不希望。”李望月几乎是本能地作答。
“你知道你的谎言可能会害了我吗?”庭真希问得很平静,“我可能会深陷难缠旧案,可能会被审判,被调查,甚至会进监狱?这些你一点都不在乎,对吗。”
庭真希定定地看着他,“还是说,你就是想要这个结果?”
“不是。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李望月伸手轻碰他的手臂,“你慢点,太危险了,小希!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真的!”
“我不信你。”
车子的引擎声回荡在漆黑道路上,似乎要把夜空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巨大的声响中,响起一句话。
“在你心里,季知嘉比我重要。”
教授也比他重要。
于佳怡比他重要。
秦佑比他重要。
任何人都比他重要。
真是不要脸,一颗心能在乎那么多人。
庭真希挑眉,在李望月的慌张中感到快慰,至少现在在猛烈的速度中,这人的心跳只为他加速。
李望月心被揪了一下那样疼,摇着头,“没有,没人比你重要。”
脱口而出的真心话,他也顾不上避嫌,只想着此刻把盛怒中的男人安抚下来。
“你要我怎么信你呢。”
“你想我怎么证明,你说,我都会做。”
“是吗。什么都会做?”
“我什么都会做,你停下来,求你。”
车速降下来。
耳边呼啸的风声也慢慢归于平静。
李望月喘着气,手掌撑在身前平复心悸。
“这就受不了了?”庭真希单手打着方向盘,整个人十分放松地靠在驾驶座,好像刚刚命悬一线的飙车都未曾发生,“你很害怕?”
李望月说不出话,手掌慢慢攥成拳。
庭真希观察着他细小的动作神态变化,他看出李望月有点生气,但他更享受他为自己忍耐的克制。
李望月越是为他退让,他就越想知道这人到底能为他忍到什么程度。
都偷偷意淫自己那么久,这点纵容是也李望月合该给他的。
心有余悸的人眼尾都是红的,睫毛上的水雾不知是夜里温差,还是他真的吓坏了,嘴唇微微抿着,应该咽下不少骂人的话。
庭真希笑了下。
李望月困惑地抬头,“你笑什么。”
这是庭真希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对自己的,怀疑。
这可不好。
这人眼里只能有痴醉沉迷,只能有舍弃自尊的甘愿奉献,只能有对他的眷恋和渴望。
就像以前一样。
就像以前一直的那样。
“我笑你。”庭真希的眼神缓缓落到他嘴唇上,“哥哥害怕的时候……”
他话没说完,李望月睁大眼睛,脑海中白光一闪,梦里的那一幕占据整个大脑。
他忽然想吐,一低头却发现,自己可耻地有了反应。
第38章 喜欢被烟烫?
李望月撑着操作台干呕,一点都没吐出来,可能是因为他一点东西都没吃。
他测过身,想要遮掩下半身的动静,却还是听见一声冷笑。
“你癖好真怪。”
一句状似审判的话语落下,冷冰冰的,带着锋利的痛楚,李望月想辩白,胸口又是一阵反胃的恶心。
他蜷缩着想把自己藏起来,车门车窗却全都锁得很紧,他用手肘顶了两下,巍然不动。
“开一下门,我想吐……”李望月颤声说。
“你吐不出来。”庭真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点燃:“你只是太兴奋了。”
他衔着烟,朝李望月吐了一口烟圈。
清冽烟雾扑面而来,李望月呛咳起来,抓着胸口的衣料,背弓成了弯月,庭真希也没有放过自己。
庭真希歪着脑袋,抽着烟,视线落在他身上。
“你很喜欢飙车,对吧。”
李望月说不出话,脸色很白,皱着眉摇摇头。
“我看你喜欢得很,这不是很兴奋吗。”
庭真希夹着烟,手掌撑在他的椅背上,靠近了些,“所以你喜欢秦佑,不是吗。你就喜欢对你差的。”
李望月猛地抬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庭真希俯视他的脸,那张脸此刻因为慌张和羞窘变得格外诱人,“觉得意外?”
李望月手掌死死攥着坐垫侧,“别让我妈知道,她身体不好。”
“你求我。”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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