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桥渊不经意扭头看见他,从椅子上坐直,又意识到自己这会儿戴着耳机,便关了麦克风直接朝他过来。

李望月有点意外。

张桥渊从门后露出脑袋,小声说:“马上就好,五分钟左右,你可以先看看想吃什么,附近或者开车去都行。”

李望月说:“行,你快进去。”

张桥渊咧嘴一笑,又钻了回去,蹑手蹑脚重新戴好耳机。

见他这样,李望月心情似乎也好了些。

张桥渊结束采访,边穿外套边出来,小跑几步:“你挑好地方了吗?”

李望月找了个中规中矩的餐厅,不远,从广播大楼走着就能过去。

晚上起了风,有点冷,李望月顺手拢了拢外套。

“冷?”张桥渊注意到他的动作,“我有围巾你要吗?”说着在包里翻找。

李望月按住他:“没事不麻烦,就快到了。”

两人进了餐厅,是个挺小的地方,但一进门就暖融融的,香气扑鼻。

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菜。

李望月想起工作的事,给了他答复,张桥渊很高兴。

看着他的笑容,李望月心里也轻松些,屋外似乎开始下雪,末冬季节还有雪,今年真是很冷。

今天有开店周年活动,每个消费者能领一对玩偶。

张桥渊很喜欢兔子,他就是属兔的,就想要,一起身不小心碰倒饮料,洒了些到裤子上。

“我去帮你拿。”李望月说:“你先收拾收拾,不急。”

前台排队的人不少,李望月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张桥渊愁眉苦脸地擦裤子,又抬头笑着朝他摆手让他宽心。

身后是一对年轻的大学生,戴着暖呼呼的围巾,手里捧着奶茶,说着拿到了兔子一人一个,说着说着笑起来。

李望月歪头看还有多久,忍不住跟着店里的音乐哼起来。

领到两个玩偶,李望月回头,张桥渊也正好从洗手间出来。

他笑着走过去,正要将玩偶递给他,忽然从他背后的窗户倒影上看见身后有双眼睛,正盯着他看。

李望月一僵,猛地回头。

身后没人,只有纷乱嘈杂的人群,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李望月心跳过速,四肢却冰凉,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头晕目眩,伸手扶住椅背。

张桥渊走过来,“我好了,我们走……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李望月摇摇头,俯身将掉到地上的兔子捡起,拍了拍灰,递给他。

张桥渊只拿了其中一个,说另一个留给他,这是俩人一起得到的礼物。

李望月把兔子收起来,想早些回去。

他又开始感到那一阵恶寒了。

阴魂不散,如影随形。

人群里的每一个人好像都在扭头看他,面无表情,他从人群穿过,那些人就缓缓扭头,视线跟着他。

但他一回头,又并没有人注意他,大家只是路过,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第58章 无法逃脱

方案改了十多稿,才终于定下。

李望月最近忙,没休息好,有点低烧。

从会议室出来,揉着太阳穴,想喝点热的缓缓。

茶水间的水还在烧,安静的空间里听得见轻微的轰隆声。

李望月掩口轻咳。

一旁递来一杯温热的水,附带一包感冒药。

李望月抬头。

张桥渊早已拿起感冒药包撕开,帮他泡好。

“谢谢。”李望月点点头,嗓子哑了。

张桥渊没说什么,替他泡好药,说,“你工作是真拼,好歹注意一下身体。”

“嗯。”这种话李望月听多了,心里也不会有太大起伏。

“不过你可真有办法,还真是想出了让他满意的方案。”张桥渊话语间忍不住赞许,将感冒药递给他。

李望月喝完,水刚好烧开,张桥渊自然而然接过他的杯子又去倒了一杯。

“能把方案敲定就好。”李望月说,“这事儿告一段落,也可以多点时间休息。”

李望月是想起刘教授那时改学生作业时的吐槽,有了灵感,将其融入到了餐厅老板想要的活水生财的效果里,巧妙地将水变作流雾,不仅能有视觉上的流动效果,还能让人置身其中,更切中了老板想要的吉利寓意。

这段时间他熬了不少夜,一直改稿、看图、找灵感,脑子绷紧,睡眠也不好。

“你脸色好差。”

张桥渊歪着头,伸手摸他额头。

李望月反应变慢,没有躲开。

“好烫,你发烧了。”张桥渊站起来,抓起外套,“望月哥,你得休息。”

李望月摆摆手,“不碍事,我……”

“不许说话了。”张桥渊难得严肃,皱着眉拉他起身,“下午请假,好好在家休息,我送你回去,否则我直接把你送医院去。”

他古板的话语让李望月忍不住有点想笑,还是随了他。

张桥渊把他送回去,一进门,却见屋子里一尘不染,地上只有几个打包好的箱子,床上更是已经没了床品。

李望月很抱歉说不能招待他喝点水,自己在沙发上休息就行,让张桥渊回去。

张桥渊环视四周,微微皱眉。

“你要搬家?”

李望月“嗯”了一声,“今天搬。”

他话说得非常随意,好像压根不明白有什么不对劲。

张桥渊气笑了。

“你今天生着病,还要去开个破会,还要搬家,我要是不把你送回来,你下午是不是还要上班?你现在还让我走?”

李望月愣愣地听着他语气越来越重。

稍微缓了一会儿,才从张桥渊眼里看见一丝恨铁不成钢的不忍。

张桥渊提了提箱子,“这么轻……我帮你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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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嘟嘟囔囔的,看到那只兔子玩偶被李望月挂在了行李箱上,脸色又好了些。

李望月说,“不麻烦,新房也很近的,我东西不多。”

“这不是麻不麻烦的事,这是你有没有拿我当朋友的事。”张桥渊说得非常义正言辞,“你拿我当朋友,这事儿你就交给我,就跟那天你帮我送大纲一样。”

话已至此,李望月也没再拒绝。

他要休息,张桥渊就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像是给他带了药。

李望月烧得起不来,好在沙发够大,张桥渊帮他把被子拿出来盖上。

李望月想说谢谢,但实在是一直在噩梦连连,像是坐过山车一样一会儿昏迷一会儿清醒,头疼欲裂。

张桥渊坐在沙发边,摸他额头探温度,什么也没说。

李望月就又睡过去。

大概是吃药及时,休息也挺好,醒来时人舒服很多,傍晚的夕阳洒进来,照在客厅里不那么冷清。

张桥渊的消息两个小时前发过来,让他醒了给自己打电话,帮他搬家。

李望月看着桌上的药,还有一杯水,他拿起来喝完,给张桥渊打电话。

几个小箱子很快就搬到车上,李望月把地址发给他,张桥渊架好手机,“你还说近,开车都得十分钟。”

“十分钟是近。”李望月不在意地笑笑。

“那你还病着啊。”张桥渊挺不赞同地嘀咕。

李望月坐到副驾,说:“谢谢你的药,吃过之后好多了。”

“主要还是你得休息。”张桥渊打着方向盘。

窗外风景飞驰而过,正是晚高峰,堵得很,张桥渊显然是个耐心不足的,绕了另一条更远更偏僻但更快的路。

李望月开了点窗。

车子拐过弯道,不远处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车。

李望月扫去一眼,又挪开视线。

张桥渊左顾右盼:“怎么停在这也不打个双闪……”

李望月这才又多看一眼。

很普通的车型,这里的确不是停车的地方,可就是放在路边,看不清驾驶座里有没有人。

李望月也觉得困惑,还前后打量一番,也没见着人。

张桥渊的车子开出一小段路,下个过弯处,李望月从后视镜看见停在后面的黑车灯亮起,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张桥渊虽然耐心不怎么样但开车很稳,也不快,黑车就不远不近地行驶在后面,不超车也不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