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月十三
话音刚落,一旁传来不满的一声:“谁是你朋友?有这样的朋友吗?你看我还没拆石膏呢,好小子上我家来讨封来了。”
是张桥渊的声音,听上去不像是安全受到威胁的样子。
还没等他反应,电话那头又远远嘟囔了句:“谁啊?你老婆啊?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妻管严,出来玩都要查岗哦。”
庭真希没说话。
张桥渊直接凑过来按着他的手机喊了句:“我是男的,不用担心。”
李望月怕他听出自己的声音,手机拿远了些,屏住呼吸。
庭真希适时挂断电话。
耳边恢复寂静,李望月手臂垂下,一直屏着的那口气缓缓吐出。
他摇了摇昏沉的脑袋,把昨天的衣服拿去洗。
庭真希的衣服也在里面,黑色的裤沿还有血,仔细看也有擦痕。
穿着这种衣服去格斗场,踩一鞋底的血回来,不知道脑子里怎么想的。
李望月想起那串脚印,心里烦躁,走到客厅却发现早就被清理干净。
洗衣机运转的轰轰声回响在阳台,那台洗衣机很老了,房东觉得还能用,不愿意换,李望月也只是短租,就没介意。
他本来打算这段时间过去就把之前看中的房买下来,现在看来也没机会了。
张桥渊请了一段时间的病假,对外说是出了点小车祸。
他打电话李望月没接到,还以为他生气了,连发了好多条消息道歉,再三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这样。
张桥渊说他是因为有段时间跟人合作设计美术馆,投资人的要求相当刁钻,他压力很大也没灵感,偶然被朋友带着来这边玩,下了注,赢了点钱,觉得还是不够痛快,就亲自上场打了两圈,没想到就上了瘾。
痛苦和伤疤都能让肾上腺素飙升。
张桥渊看上去确实很不安宁,消息发了一晚上,直到李望月回复了几句很体恤的话,他凌晨三四点才睡着。
但李望月根本没碰自己手机,那几条模仿他语气发的消息是出自谁之手也不言自明了。
他翻着聊天记录,想起那段被庭真希圈养在度假木屋的日子,他伪造的和季知嘉的聊天记录。
庭真希模仿他的语气模仿得致臻化境,李望月现在回看,都一身冷汗。
如果庭真希想要彻底将他囚禁起来,完全是手到擒来,只需要对外撒谎他去了国外,只能通过文字沟通,最多来个视频,视频也可以伪造,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就连李望月本人现在看着那些“李望月”发出来的信息,他自己都要愣神的地步。
这个“李望月”甚至知道他和季知嘉之间很私人的事,他的语言习惯、思考模式,都被庭真希摸了个透。
他想起庭真希卧室里的那些照片,时间线覆盖了李望月的整个高中时期和初中时期。
或许他第一次见到庭真希的日子,更早。
李望月在他身后默默注视了他十年,庭真希就居高临下地监视了他十年。
李望月又想干呕,连忙收起手机,去阳台喘气。
好在张桥渊部分已经敲定,沟渠和承重方案都给甲方看过,对面终于接受,可以着手推进。
李望月每周都要抽时间去厂家那边看,团队也都在接洽合适的供应商,制作样板,对比材质色彩品种,开会看材料,否决了一个又一个,又提出一个又一个,头脑风暴不停。
李望月拖着一大袋团队找回来的样品,打算回家加班。
他本来在公司加的,但……
李望月把车子后备箱打开,正要将包裹推进去,余光瞥见前排坐了个人。
李望月吓了一跳,一大包东西掉地上声响不轻。
庭真希正在座椅的缝隙里看着他忙活,一双眼睛露出来,在昏暗的环境里一丝光亮也无,整个眸子看上去只剩眼黑。
眼眸弯着,还在笑。
他下车,走近,俯身,替李望月把东西一一捡起,找了个位置放下。
“你的车不行。”庭真希拉下后备箱盖的时候,杂音很重:“车门锁一撬就开。”
李望月没说话,在他背后瞪他一眼。
他来和岛之后买了辆二手车,为了代步也为了搬家。
他想着快点到手,没有多犹豫,比对了几家觉得过得去就买下了,硬件方面稍微折旧他也并不介意。
庭真希擅自撬锁进他的车,反而怪他的车不行。
李望月拉开驾驶座的门,庭真希很自觉拉开副驾坐进去。
“我车不好,你可以不坐。”李望月点火。
“你的车我不可能不坐,只有你开车我才放心。”庭真希笑了一下,继续看手机。
李望月握着方向盘倒车,开出车库。
“……桥渊他怎么样。”他忍不住问。
“你再这么叫他,明天就死。”庭真希撑着脑袋刷手机。
李望月抿唇:“能别这样吗?”
“不能。”庭真希很干脆:“你是我哥,不是他哥。”
“我说了,我们很快就不会再是兄弟。”李望月呼吸都重了,眉头紧锁:“我妈跟庭华义离婚,什么关系都没有,你既然也承认这一点,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
“因为我有病啊,我就爱揪着不放。哥,你不是一直都让着我吗?你对我那么好,什么事都为我做,连我杀人不在场证明你都肯帮我伪造。”
“少在这里冠冕堂皇,你从没把我当哥哥!”
车子急停在路旁,李望月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车厢内一片寂静。
庭真希面无表情,过了一会儿,伸手,打开了双闪。
李望月闭眼,深呼吸压制住怒火。
“李望月,你真的很想要名分,你从来没真的放弃过。”庭真希抬起手,轻撩他的鬓发,“你说错了一点,我不是从没把你当哥哥,至少我*你的时候,我真的把你当哥,因为这样我会更兴奋。”
他说完,眼神又恢复了冷淡,“开车吧,等着交警来罚你。”
·
李望月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被庭真希圈养的那段时间。
唯一的区别是他可以自由出入,身上没有链条。
庭真希有时会在家里呆着,在沙发上看手机,偶尔做个饭。李望月有时匆忙回家,打算点个外卖凑合,发现庭真希已经点好了,正在摆盘准备开饭。
他大多数时候不见踪影。
李望月本来应该感到解脱,可正如庭真希所说,没看见他时,李望月反而更心慌。
他对庭真希的恨意非常复杂,最恨他竟然说的这样准确。哪怕庭真希不在他身边,也如同附骨之疽一般让他提心吊胆。
他不想主动去问,又忍不住感到害怕,怕庭真希又去做哪些伤天害理的事。
可一切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庭真希神出鬼没,有时晚上出门,凌晨才回来,他一走,李望月本就不好的睡眠就更加糟糕。
他不得不再吃起安眠药。
被药物控制的睡眠总归是好不到哪里去,但聊胜于无。
偶尔半梦半醒听见门锁声,李望月总会本能地警觉,伸手去摸放在枕头下的刀。
“是我。”
庭真希的声音。
由远及近,走到床边,跟许多个李望月没有知觉的夜晚一样。
然后是吻,有时轻有时重。
李望月闻到他身上很冷的霜尘味,没有血,也没有刺鼻的毒,才会稍微放心些。
他还没去做伤天害理的事,还没有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庭真希半跪在床边,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看,没我在你又睡不着。”
李望月想反驳他,可药效太烈,意识一松又睡了过去。
第62章 生日愿望
庭真希已经连续两天没见踪影,但李望月知道他晚上回来过。
他拎着领子闻一下自己衣服上的香味,跟庭真希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想起大学时候,有室友在寝室偷偷养猫,整个寝室都捧在手心的小团子,猫就爱往李望月身上蹭,李望月抱它,每次主人都会知道。
“它刚刚是不是去你床上了?”
“没,在我腿上趴了会儿。”
对方笑了笑:“它每次你抱过,或者去你床上玩过,毛上都有香味。”
李望月不知道自己身上有没有香味,他不用香水,可能是沐浴露或者洗衣液。
他也从来没觉得猫身上会沾染什么。
直到他在自己的衣领上闻到庭真希的香味。
很新鲜,也浓郁,似乎是残留,只有紧紧地、长久地贴在一起过,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
李望月当然一无所知。
他宁愿一无所知,也想要一个相对来说安稳的睡眠。
他最近很忙,忙着开会忙着改设计,忙着让自己的脑袋充满而没有缝隙来胡思乱想。
他脱下衣服塞进洗衣机,倒上洗衣液。
洗衣机也很老旧,插头松动,需要踩在上面固定一会儿,等运转起来才慢慢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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