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月十三
“没有。”
“之后要是想吐、反胃,及时按铃,目前状况不差。”护士给他换药。
李望月艰难保持清醒,哑声问:“请问有人跟我一起被送进来吗?”
“你说山上那个煤气爆炸?”护士看他一眼,没有多说:“你先好好休息,别多想其他的。”
她这个态度,李望月反而更揪心。
情况应该很不好,否则护士没必要三缄其口,怕刺激到他。
“我真没事,你说吧。”李望月喉咙很痛,每说一个字都扯着胸口的经脉一样窒息。
护士见他坚持,只好简单说:“我们院这边也不知道,说是转到更高一层的医院了,剩下的警察明天应该会来找你,我们也不方便透露太多。”
“谢谢。”李望月极轻地点头。
“医院这边联系了你的家属,他们过会儿到,你先休息。”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一片死寂。
外面的走廊亮着灯,时不时有人走过的声音,还有担架床的滚轮在地面的轱辘声。
李望月撑起身躯,想下床。
一阵急促的脚步越来越近,推开病房门。
“望月!”
季知嘉满头是汗,面色焦急,一下冲过来把他摁住:“别起来别起来!快躺下,哎哟你怎么回事疼不疼晕不晕伤得重不重?”
李望月顺着他靠在床上,季知嘉问完也不等他回答,匆匆抓起床头的生命体征记录单翻了两下。
“脉搏正常,血压正常,心率,体温……”
李望月也没打断他,安安静静等着,直到季知嘉看完他记录在册的生命体征,才开口:“我现在没大碍,别担……”
“你知不知道我他妈快吓死了!”季知嘉用力合上挂单,“你突然消失,我跟我同事漫山遍野地找你,差点报警,好不容易等来电话,结果是医院打来说你在抢救,我差点死那!爬了三次才爬起来,连夜开车过来,我连最坏的结果都想好,我还想怎么跟萍姨交代……”
李望月愧疚不已,“抱歉……”
他在公民系统中的紧急联系人一直是季知嘉,他不希望发生什么意外会让母亲被吓到。
季知嘉快哭出来,几度哽咽,跌坐到椅子上捂着脑袋语无伦次:“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要接触多少意外死亡的人的家属,他们不相信自己的孩子就这么没了,那些申请解剖想查明准确死因后来又扑过来后悔说想点留体面的人你根本没见过!我见过、我天天都在见,他们哭得喘不上气直接晕过去的时候我还没有任何波澜,我以为那跟我没关系!”
李望月缓缓闭眼,忍下泪意,除了一遍遍道歉说不出别的话。
“你还好是今天没事,你要是真的……”季知嘉不想说出那个字眼,“我怎么办?萍姨怎么办?你那些老师,学生,我要一个个通知,一遍遍告诉他们……你好忍心啊李望月,你真的好忍心……”
李望月凝视着手背上的输液针,“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你是不是去找他了。”季知嘉直接发问。
李望月摇头,“不是。是庭华义……他绑了我,以此威胁庭真希,想要他的命。”
“那你就让他去死啊!”季知嘉几近抓狂,言辞激烈,“他哪里好让你把自己都搭上!”
李望月没说话,眼眸微红。
季知嘉用力抓头发,整个人如同癫狂的乞丐,直接扑到床边抓住李望月的手。
“算我求求你,你多想想自己好不好,跟他扯上关系总没好事。”季知嘉抬眸看他,语带祈求,“你答应过我,我不干涉你的感情,但如果对你不好,我一定会介入,你允许过的,你答应过我的。”
他的手在抖,掌心都是冷汗。
李望月沉默着,良久,点头,“好,我答应你。”
季知嘉终于笑出来,又赶紧把他的手放好。
“真他妈离谱。”季知嘉骂了句,“这个破天象果然是祸事。”
-
次日警察来问话,李望月如实回答,包括自己是如何落单被骗到树林,又是如何被迷晕绑走。
“你认识这个人吗?”警察给他看一张照片,上面是在树林里拉拽女生的男人。
李望月摇头,但看清名字后,又停顿一下。
李望月指了指他的名字,“之前我辞退了一个钟姓的司机,他家里听说孙子个性不好,消费习惯也很差,经常有大额签单花销。我不知道有没有联系,但这个男人也姓钟,你们可以查一下。”
警察马上记录下这个信息。
其他的就是关于庭华义,包括他知不知道庭华义回来了,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望月都如实回答:“从他出事之后,我和母亲就搬出了庭家,也一直在走流程诉讼离婚,我和庭家的人没有任何联系。”
警察表示理解。
李望月犹豫片刻,问:“庭真希伤势如何?”
“经过抢救没有生命危险,但意识仍然不清醒。”
警察估计也打算找庭真希问话,所以知道他的现状。
李望月听了,没太大反应,轻轻点头道谢。
没死就行。
几十分钟之后,护士进来换药,他体力不支,状态疲惫,警察也就先行离开。
他的伤势不重,主要需要休养,做得最多的事就是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树景。
他晚上会努力睡,因为睡眠足够才能有足够的体力恢复。
但他睡得很差。
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木屋里的场景。
庭真希开门走进来,跪在他旁边的阴影中。
庭华义的枪始终抵在他头上,却不曾对自己的儿子有半分防备,好像拿定了他根本不敢动。
他睡着也会做很多噩梦,梦到庭真希倒在血泊里,满头满脸都是血,身上是被捅出的窟窿,鲜血汩汩往外冒。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脸色连变都没变。
只是静静看着李望月,说,哥,活下去。
明明李望月从未看过他这个样子,被推出门外时,他看到的庭真希甚至游刃有余。
睁眼是凌晨。
病房是微弱晨光,身上是满背的冷汗。
季知嘉经常来陪他,说跟萍姨讲过,但只说你是身体不舒服所以住了几天院,让她别太担心。
季知嘉平时要工作,工作强度本来也大,李望月让他不用来这么勤,自己也快出院了。
季知嘉坚持要等到他痊愈。
过了一会儿,又说:“我待在这,还能照看照看你。”
主要是照看着他别又跟庭真希扯上什么联系。
庭真希出事后,赵冰、商文渡他们来问过,季知嘉一概没搭理,本来就心烦,一个两个只关心庭真希,他更不满。
再说了,庭真希的事他怎么会知道,他朋友应该更清楚才是。
季知嘉把李望月送回家,然后直接搬了进来。
李望月看着他满满一车的行李,瞠目结舌。
季知嘉理直气壮,“反正我调任也要到和岛来,住你家几天怎么了,我先说好,我不会付房租,你欠我的。”
李望月帮他把行李拿进来。
“确认升职了吗?季主任。”
季知嘉眼里藏不住激动:“我觉得有戏,今天我上司做了个人,还把一很重要的活给我做,应该是听说上头打算提拔我的风声了。今天晚上八点会出结果。”
李望月笑着:“那先恭喜你。”
“那就把你家客卧分给我。”季知嘉伸出手,无辜地眨眼。
李望月拿出备用钥匙。
季知嘉笑嘻嘻地收起来,“我还是会跟你分摊水电费的。”
“多谢季主任体恤。”李望月很配合。
他手机丢在小树林里,之后应该是被庭华义拿走,他只能用家里的备用机临时跟家人朋友联系。
赵冰给他发了很多消息,他没有回。
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后来赵冰可能意识到了什么,问他是不是不要他了。
李望月也没有回。
后来赵冰没有再发,似乎是接受现实。
晚上季知嘉约了和岛分部的同事聚餐,李望月叮嘱他少喝点。
聚餐地点定在一个常去的火锅店,露天吧台,气氛很好。
季知嘉喝了点酒,捏着酒瓶摇摇晃晃到露台边吹风醒酒。
和岛景色很美,地如其名,春景和煦,岛屿风光。
在这里定居也不错,季知嘉又喝了一口酒,想着想着笑起来。
“不接我电话,跑着来借酒消愁了,你说你何必。”
耳边响起一声轻飘飘的、极为欠打的声音。
季知嘉皱眉。
男人走近,手肘搭在栏杆上,侧头看他,“少喝点,这只是酒,不是你悲惨生活的特效药。”
“找死是吧。”季知嘉举起酒瓶,不耐烦,“你来干什么。”
商文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李望月是不是想起诉他?”
“谁?”
“你说谁。”
季知嘉听他提起庭真希,啧了一声,“没有,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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