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寻欢
好在如今聂家已经是聂虎当家,虽然聂虎现在还不能回华国,哪怕他立了大功,把聂家那帮不法之徒放进了号子里,追回了许多流失财产,也参与破获了很多诈骗案。
但他如今仍然是戴罪之身,回来还是要服刑,他在给自己攒功德,什么时候攒到个十年内,他就可以回去服刑了。
聂虎听说他要过来,专门带人在码头上守着,亲自把他接进了寨子里。
可许凝却句话也不想和他说,直接让老田带着他往后山走。
他不理解,但还是亦步亦趋的跟着,直到老田来到了一片十分破旧的不渔场,这片渔场已经荒废很多年了,大门一直锁着,几乎没人来过。
他也没来过,小时候淘气还好奇摸过大门,但当时就被电晕过去了。
后来听说那里是用来电鱼的,不知道为什么里面的电路漏电,也没人敢去修,就等着它自己坏呢,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地方。
像这样的废弃渔场,缅寨这边有很多,大概率是鱼群没了,又换了一个新的地方做码头。
许凝指着那大铁门问:“老田,是这里吗?”
聂虎转头看向老田,眼中满是疑惑的问道:“老田?”
老田冲他挑了挑眉,点头道:“是这里。”
许凝问完就要往里冲,却被老田给拦住了,说道:“别急,这门通了电,你一摸就麻一下。”
说着他在电门旁边走了两圈,在隐蔽的地方找到一个电闸,咔嚓一声拉了下来。
随着一阵呲呲的电流声,老田拿了个铁棍子上前,用力一撬,只听咔嚓一声,那用来栓门的大铁锁便被打开了。
许凝推开铁门冲了进去,浮桥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动,再往里,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身后有人点亮了手机的闪光灯,却被他严厉的制止了:“不许开灯!”
所有人皆是一怔,还是陆修铭开口道:“大家都在外面等着吧!我陪他一起进去。”
众人不知道许凝是来这里找什么的,但看他的情绪,这样东西似乎对他很重要。
陆修铭上前扶住他,摸着黑往前走着,浮桥是晃动的,每走一步都要极力去稳住身形,深一脚浅一脚,并不好掌握平衡。
此时海浪不小,耳边还传来海浪拍击沙滩的声音。
许凝忍不住喊了一声:“有……有人在里面吗?”
里面黑洞洞一片,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他又喊了一声:“请问,这里有没有人?”
回答他的仍是一片静谧。
第107章
许凝有些慌了,他自以为对任何事情都运筹帷幄,今天却觉得眼前一片迷雾,看不真切,也看不明白。
如果他们不在这里,那会在哪里?
是不是要找到聂森,才能找到自己的两位父亲?
许凝的眼泪下意识就流了下来,陆修铭搀扶着他,小声安抚道:“不如把这个渔场拆掉?说不定就能找到他们了。”
许凝赶紧制止:“不行,我父亲见不得阳光,万一被太阳照到了,他的命就没了。”
陆修铭道:“我们可以在外面罩上一层完全隔绝阳光的棚布,再让人戴上夜视镜,这样或许就能杜绝危险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许凝沉思的时候,黑暗的山洞里传来一阵水声,许凝赶紧喊道:“父亲!是你在哪里吗?父亲!你们在不在?”
水声息止,又恢复了寂静,许凝心想,也许只是藏在山洞里的鱼吧?
难道,真的要像陆修铭说的那样,拆掉这个渔场?
这样的话,不会吓到两位父亲吗?
就在许凝犹豫徘徊的时候,黑暗里传来一个极度虚弱的声音:“沧奴,是你吗?”
黑暗里,许凝的表情由迷茫转为狂喜,他刚要冲上前去,就被陆修铭给拦了下来,说道:“前面是海,你不要横冲直撞!”
许凝只得抑制住自己内心的喜悦道:“是我!父亲!我是沧奴!您在哪里?可以让我看看您吗?”
星祈又制造出一些水花声,他并未回答许凝的问题,反倒是有些艰难的反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我很危险,你快出去!不要碰这里的水,也不要离我太近!”
他身上的毒素足以致命,没有他们东海一族专门用来对付龙牙草的法宝是没办法抵抗那些毒素的。
而阿檀又不在,那法宝在他身上,没办法隔绝他身上龙牙草的毒。
许凝只好站在了原地,答道:“我是专门来找你们的,只有您一个人在这里吗?我……我的姆父呢?”
很奇怪,虽然许凝并没与自己的两位父亲相处过,可他一听就听出了说话的人是自己的父亲。
星祈终于回答道:“你姆父之前和聂家的人订立了契约,为他们的人服务五十年,换你的健康平安。”
许凝震惊,问道:“所……所以,是聂荣英利用我来牵制你们,是吗?”
星祈叹了口气,说道:“如今你来到了这里,则说明这段契约已经被撕毁了。他们……并没有保证你的安全和健康是吗?”
许凝抿了抿唇,他不想让父亲为他担心,只道:“现在我很幸福,已经结婚了,还有个非常可爱懂事的儿子。”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星祈的心情终于激动了起来,山洞内传来一阵阵的水声,他激动的咳了半天,许凝担心的不得了。
稳定了心神后,星祈才开口道:“想不到,你竟然有了这样的机缘。那个人待你好吗?”
没等许凝说话,陆修铭赶紧礼貌的说道:“岳父大人好,我叫陆修铭,是……沧奴的爱人。我们两个十分相爱,我们的孩子叫许池砚,是个非常非常懂事乖巧的孩子。您放心,我把他们照顾的非常好,您万万不用担心。”
星祈闻言哦了一声,说道:“你叫陆修铭?”
陆修铭应了一声:“是的,您叫我小陆就可以了。”
堂堂陆大佬,在岳父面前也是卑躬屈膝,如今的他终于理解当年秦也的处境了。
娶了别人的儿子,就莫名有一种矮人半截的感觉。
许凝擦了擦眼泪,又开口道:“父亲,我救您出去吧?还有我姆父,他现在在哪里?”
星祈声音虚弱的说道:“不必,我在此处等他回来。他不回来,我哪里都不去。”
星祈的声线里是一种执念,是永不放弃对方的执念。
也是因为阿檀与他相生相灭,没有阿檀,他无法控制体内的毒素。
许凝道:“我明白的父亲,好,我陪您一起在这里等。”
星祈拒绝道:“沧奴乖,不必留在这里。这里很不安全,我怕你在这里待久了,身体会被龙牙草的毒素浸染。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在这里待久了,这四处的土地已经寸草不生。”
其实他们早就发现了,小时候只觉得这里荒凉,虽然也有茂密的植被,但基本都是枯死的。
即使没有枯死,也是半死不活,原来是龙牙草的威力。
这还只是阿檀偶尔出门一趟导致的,如果阿檀不待在他身边,只会污染更多的海域和土地。
许凝又露出了些许疑惑,问道:“父亲,姆父不是也一直陪在您的身边吗?他为什么没有中毒?”
星祈答:“他是龙牙使,我们东海海族的秘宝在他的手上。除非整株吞下龙牙草,否则很难受到侵染。但他也肩负着铲除龙牙草的责任,危险系数并不低。”
许凝明白了,他微微点了点头,问起了当年的事:“您与姆父,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的?”
星祈沉默了片刻才答道:“一开始,我们只是以为遇到了好心人。后来他拿着你的胎衣作为要挟,让我们为他服务五十年,他们保证你平安健康,还会把他所闯下的基业留给你。”
许凝瞬间心中对聂荣英仅存的那一点点孺慕之心也崩塌了,记忆里聂荣英对他的偏爱,对他的器重,对他的保护和怜爱都有迹可寻了起来。
所以最后他的大儿子掀了他的计划,把掌权之位拿到手,也是因为聂荣英默许的吧?
许凝的身形摇晃了一下,陆修铭赶紧扶住他,说道:“聂老头子果然不是个东西,可惜这老东西已经死了,否则我非得把他搓骨扬灰不行!”
许凝的心冷了冷,心想聂荣英死了,他的儿子还在呢。
只要找到聂森,他就可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
星祈这时又开口道:“沧奴,这里很黑,你可以打开灯,没关系的。”
许凝摇头道:“不行,万一光照让你的毒性发作怎么办?”
星祈答:“微弱的灯光不会让我的身体引起不适,你放心,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许凝嗯了一声,他掏出手机按亮了手电筒,缓慢的照向深洞里,他想看看他父亲的样子。
很快,一个肌肉匀称的身形便出现在了光照的范围里,他躺在一个似乎是用什么藤蔓编织起来的筐里,上面竟然还开着好看的花,想必是姆父为他编织的。
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的其中一条腿被利器洞穿,血液不停的湛出来,污染着周围的海水。
许凝蹙眉问道:“父亲,您的伤……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好吗?”
星祈摇了摇头:“你知道龙牙草为什么可以在暴晒后变成一味药,让濒死之人重新活上十几甚至几十年吗?就是因为它可以促新排旧,可以让你的身体焕发新生,同时也会遏制你体内的旧疾。被暴晒过的龙牙草不会有任何副作用,新鲜的龙牙草,却会让伤口永远不会愈合。”
许凝心疼极了,他摇了摇头道:“那……您是怎么活下来的?”
身后传来陆修铭的的声音:“我知道,郑是悄悄告诉过我,他……当时怕你接受不了,所以没和你说。东海族人的血是一剂良药,尤其是秘宝传人。但这两股力量会造成抵抗,一方面使得他的修复速度极快,一方面那伤口又不会愈合。星祈前辈,这样很痛苦吧?”
星祈在听到郑是的名字的时候有些意外道:“小是?”
陆修铭应了一声:“是的。”
星祈叹息了一声:“他和沧奴,还是错过了。”
陆修铭无奈一笑道:“他不光和沧奴错过了,还和您的孙子也错过了。没办法,我们只能和下一代订下了娃娃亲。他们也找了你们很长时间,谁能想到你竟然和阿檀先生躲在这里。”
星祈有些心疼的看向许凝,说道:“当年的事,真的是造化弄人。我的沧奴竟然长这么大了,你和你姆父有些相像,像你姆父一样漂亮。”
许凝的心脏有些酸胀,问道:“姆父有说过他要去哪里吗?”
星祈答:“护送那个叫聂森的人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过……”
不过他能感受到契约撕毁的波动,想必,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了吧?
许凝问:“聂森诡计多端,我姆父安全吗?”
星祈轻笑:“你放心,阿檀他是我们东海一族除我以外武力值最强的。他继承了秘宝,也会保护他的。”
许凝稍稍放下心来,又问道:“父亲,您和姆父这么多年是怎么生活的?这里……有食物吗?”
星祈疑惑的答道:“吃鱼啊!海里最多的就是鱼,味道都还不错。”
许凝:……生吃啊?
也……行吧!
许凝又问:“那您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星祈摆了摆手:“好久没吃外面的食物了,可能会不习惯。等你姆父回来,我和他一起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