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伊丶
对方拦在身前,季颂不想和他发生肢体接触,不得已退了两步,却不想撞进一个人怀里。
他回头要道歉,肩膀先被人摁住了。
季颂错愕之下抬眸看去,时妄就站在他身后。但时妄没看他,而是看着对面的男人,脸上表情很不耐烦,眉梢眼角都是那股凶狠又不好惹的神情。
“要加加我的。”他一手压在季颂的肩膀,一手拿着手机。
对方诧异地看向他,已经准备扫码的手机又揣了回去。
季颂轻声叫了声“时妄”,时妄这才看了他一眼。
眼神是冷的,但当季颂被人纠缠得不能脱身,他还是出现了。
对方一看这架势,态度立刻收敛了些。
时妄本来气势就足,镇得住场面,往季颂身旁一站,那种护食的样子摆出来,不管搭讪的人对季颂有再大的兴趣,也只得识趣地退回去。
男人走后,时妄拿开了放在季颂肩上的手。
季颂没对他说谢谢,他们之间不管是什么关系,都用不着讲这些客套话。
他转过身来面对时妄,带了点笑,说,“还以为今晚等不到你了。”
“我让你来了么?”时妄反问。
季颂仍是笑着,语气温和,“我说了要追你,你不让来我就不来,未免太没诚意。”
他们现在身处会所大堂,季颂反倒大胆些,想说什么就说了。
时妄没接他这句话,季颂担心他误会刚才的事,又补上一句,“那个人坚持要跟出来,我在里面就拒绝过他。”
时妄闻言,眼神深了些。
季颂这几天明显瘦了,下颌都尖了。时妄不知道他来了多久,他顶着这张脸这副身材独自一人坐在酒吧里,肯定会被不少人视作猎艳对象。
时妄烦躁不已,一开口便没什么遮拦,“把人勾得追着你要手机号,别说得自己那么干净。”
季颂听了一怔,皱了下眉,这话太刺人了,他没忍住低声驳了句,“我不是那样的人,你知道我的,时妄。”
他们还站在酒吧门口,但两人间的氛围并不融洽,两个各自冷脸的帅哥,进出酒吧的客人都会看上他们一两眼。
雷冬派过来的经理也到了两人跟前,刚才隔着监控画面看不清人脸,经理乍一见时妄,愣了愣,立刻鞠躬,“时总。”
再抬头看看季颂,一时间有点分不清自己要帮谁,转头对时妄说,“雷哥让我过来的。”
时妄摆摆手,示意他没事了。
经理一边点头一边后退,时妄又叫住他,“帮我跟雷冬说谢谢。”
当着雷冬手下的面,该给的尊重时妄不会少。
经理转身去了,季颂站在一旁,默默看着时妄。
酒吧门口不是适合对话的地方,但时妄也没忍着,回头看了季颂一眼,嗤笑了声,“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当初勾我的时候不是一套一套的。”
这话一出,季颂脸色顿时白了些。
要翻旧账,时妄必然占理,季颂连反驳都没有底气。
眼看时妄要走,季颂一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这一把握得很紧。
他们毕竟都到这个年龄了,不是刚二十岁那会儿的小年轻,嘴上争执几句可以,不可能真在好友的会所里做出过激的举动。
时妄被季颂拉住,季颂上前一步,声音仍是低低的,“你对雷冬都那么客气,为什么我们不能心平气和地说几句话。”
“我记得我们分了,季颂。”时妄语气冷沉,说的每个字都扎在人心上,“现在什么都不是。以前也什么都不是。你要是这么缠着我,我就不可能跟你心平气和。”
今晚他都是直呼季颂的名字。一说到分手,季颂好像被戳到了痛处,握紧的手不自觉地松了点,时妄一扬手把他甩开,大步朝着电梯间走去。
季颂没赶上电梯,好在时妄住的楼层不高,走楼梯也能追上去。
季颂从消防通道快步往上跑,时妄已经在刷卡开门,他赶在关门前用手肘抵住了门,喘着气说,“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感觉了,我不会凑上来。”
时妄皱眉盯着他,季颂少见地露出点尖锐的棱角,又说,“问问你自己,时妄,承认你还有感觉,放不下我,其实没那么难。”
季颂不是一昧忍让的性子,他的确犯过错,这几年也都活在那次错误的阴影之下,所以不管时妄怎么对他,他都能承受。
但当他听到时妄彻底否定他们之间的一切,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刚才上楼跑得太急,他一手挡着门一手摁着腹部,时妄应该也看出他身体不适,关门的力气稍减,季颂推开门进了屋。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收是收不回去了,季颂这阵子也太压抑,话赶着话一下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他背靠门站着,眼神格外熠亮,“你说我勾着你,我承认,我当时别有用心。但对你别有用心的人多了去,你不也没上钩吗?”
“今晚你是不打算见我的是不是?还是你不敢?那你怎么还出来解围,你就是没办法不管我是吗?”
“你说我缠着你,觉得我贱,你不也一样吗?时妄。”
季颂不是那种张扬激进的性子,工作以后更显平和沉稳,这几年很少这么激动过。
他呼吸有点急,扯了扯领带,压着语速说了最后一句。
“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你可以清清楚楚地跟我说,说你对我没感觉了。我可以出去和别人睡,你也可以出去和别人睡。你就说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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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后来,季颂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这中间时妄做了一个要制止他的动作,被他抬手挡开了。
时妄没再对他做什么,就站在他跟前,听着他说,直到季颂自己停下来。
但时妄脸上的表情明显是有变化的。尤其听到季颂说出去和别人睡,时妄眉心拧起,脸颊动了下,似暗暗咬了咬牙。
他们的初吻和第一次都是对方的。
两个看起来条件很好,能有很多选择的人,在这件事上却是异常寻常的纯情。
这个圈子其实是很乱的,没有世俗婚姻的约束,没有出轨离异的代价,乱搞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有些人自己有伴了,还在外面一夜情,这种事他们都见过听过太多。
但他们真的是在彼此身上学会了情侣之间的一切,从牵手,从接吻,从最轻微的暧昧开始,一点一点渗透进对方的身体里。
这就是刻在各自身上的印记,过了多少年也不会抹去。当时妄说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彻底否定了这段感情,季颂实在听不了这样的话。
他在收声以后别过头,抬手蹭了下脸,眼睑垂着,克制着自己别太口不择言。
有那么十几秒的时间,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终于时妄开口,好像隐隐带了点嘲讽的笑,“你在赌什么?赌我不敢说?你可以出去跟别人睡,我当然也可以......”
不待时妄说完,季颂转身拧开门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边走边拉扯脖子上的领带。
他走出去大概有七八步,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不知道是给气的,还是什么别的。
刚把领带拽下来拿在手里,他的一只手突然被人从后面抓住了,跟着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就这么被冲出来的时妄扛了起来。
季颂骂了声“艹”,他很久很久没骂脏话,又用膝盖去顶时妄的上身,曲腿撞击的力气也不小,时妄毫无反应,仍然紧紧压着他,把他一路扛回房间,重重扔在沙发上。
季颂还没坐起来,时妄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今晚他说的每句话都在刺中时妄的神经,时妄太想让他闭嘴了。
季颂被压进沙发里,时妄俯身啃咬他的脖颈。
皮肤上清晰的刺痛让时妄渐渐回神,他伸手抓着时妄的衣领,用尽力气把人提起来,借着腰腹的力量撑起自己上身,毫不犹豫地吻住了时妄。
时妄不吻他,因为他们分手了。
时妄只要性,不要爱。
但季颂可以吻他,还要用这个吻告诉他,这不是下半身的冲动,这是他们的爱情。
季颂边吻边咬住时妄的下唇,血腥味很快渗出来,弥漫在两个人的口腔里。
时妄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他的手臂肌肉、腰腹线条都在激越热吻中蠢蠢欲动。
季颂不安分地伸手探下去。
都已经这样了,不做到底很难收场。
季颂知道时妄恨自己,不管过去多少年,或许时妄对他的爱里始终有那一丝恨的存在。
季颂不在乎,因为他对时妄的爱里也会永远有那一丝恨。
人类的感情就是这样,世间没有完美无瑕的爱,所有的爱里都有裂痕。
而季颂的那道裂痕,名为时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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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了不知有多久,时妄抬手抓下来一个篮子,原本那是放在沙发上面的装饰架上。
里面的油、套立刻落了两人一身。都是会所提供的用品。
时妄住进来快一个月了没有任何消耗,只有打扫房间的人不断往里面补充。
时妄抓起一把套,扫了一眼,对季颂说,“五个。”
季颂边喘气边看着他。
时妄又问他,“你刚才出去做什么?”
季颂抿了下嘴唇,“去酒吧找人。”
“找谁?”
季颂呼吸还碎乱着,“随便谁,谁都行,不是你说的可以跟别人睡。”
他们两个都没什么理智了。
季颂这句话足以让局面彻底失控。
时妄把一个套塞进他嘴里让他用牙齿咬开,贴近了他的耳朵说,“行,用完这五个你还有力气就出去找别人。”
这一次什么前摇也没有,当季颂被剖开的瞬间他只能感到尖锐贯穿的疼痛,一点一点将他整个人撕裂。
身体根本无法承受那种剧烈汹涌的痛感,他开始挣扎抵抗,时妄摸到扔在地上的领带,抓过他的手腕,说,“你知道我在里面是怎么过的吗?”
几乎就是一瞬间,季颂所有抗拒的力量都卸掉了。
就像时妄拒绝听他解释所有事,时妄也从来没有提过那两年半的牢狱生活。
那是失去自由将近一千多个日夜的折磨,时妄那年才二十一岁。他该有多恨,此刻又该有多狠。
季颂痛得发抖,却强迫自己放松接纳,他在神思恍惚中盯着时妄的脸,抽着气说,“我听听……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有些事不应该被隐藏,那不是时妄该服的刑期,那是季颂未偿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