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肆虐中毒
这里已经搬空了,没有人敢在闹鬼的地方继续工作。
余弦先去找了一下那个发生惨案的地方。
其实非常好找。办公室的地板是某种布料的垫子,那个地方的颜色深了一块,棕得发黑,美工刀已经被带走取证。
整个写字楼的空调都开的很大,但这层写字楼没有空调,却显得格外冷。
关于玄学一直流传着一句话,信则有,不信则无。
当你独自待在一个安静的、没有人气的地方,或许你什么也不会想,这个时候,就什么也没有。
但当你忽然停下,在声音的缝隙间,在那些影子存在的角落,在可以看到镜子的地方,在无法呼唤到别人的时候,在听到一些奇怪的、无法解释的异响时,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而且这股寒意随着你的思想裂缝逐渐变大而蔓延,无论有没有鬼,你都会开始恐惧。
这个时候,你最有可能看到奇怪的东西。
它们无法寻找,它们无处不在。
余弦看到办公桌的角落晃动着影影绰绰的人影,头顶的灯光似乎闪了一下,咔哒的打字声细微地出现又消失,空调滴水的声音淅淅索索。
在一个切实证明有鬼的世界,恐惧更容易失控。
余弦一个人晃了几圈,这些声音依旧存在,挥散不去。
他再抬头,向着窗外望去。
这个写字楼地段很好,采光也很好。
它可以看到市中心,一座高塔在这个办公室外巍然屹立。
那是萨朗波高塔,一百八十层,这个城市的地标性建筑。它依旧在运转,而且在此刻仍然运转,在这里面有许多的人,只是余弦看不清。
这里可以看见萨朗波啊……
严格来说,只要住在这座城市里,所有人都可以看到萨朗波。
萨朗波的主要控股人是白家,而就在不久之前,萨朗波的两大股东,白家夫妇惨死。
死因至今不明。
现在掌握萨朗波最多股份和决策权的人,是白书剑。
那个争议的中心,绯闻量比余弦多出不知道几倍的男人。但人群为他戴上的冠冕比罪名更闪耀,毕竟无论怎么说,金钱崇拜仍然是这个世界的秩序之一。
有不少人高喊着想做白书剑的情人,来换取“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有人拿着那些和白书剑有绯闻的女星一路高升的消息,嘲讽其他人的无用,羡慕着能与白书剑亲近的人,明确表示即使她为此要爬上白书剑的床,她也十分愿意。
更别提白书剑确实长得帅,而且显得格外年轻。那被高级西装包裹的修长身材,那衬衫下隐约绷起的肌肉线条,都让人好奇得想一探究竟。
这一切为萨朗波大厦这座严肃而且高速运转的高塔,多了一些声色犬马的旖旎气息。
反正也没人知道告诉人群这个论点的究竟是真人,还是拿了钱的营销团队。
其实都没什么区别,宣传到位,照样有一大帮人信。
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下沉市场。
萨朗波的矗立,成了白书剑权力的证明。
至于为什么段永昼不会出现这个消息……
段永昼恨不得把所有空穴来风全部大清,然后向全世界宣布他和余弦恋爱结婚,又怎么可能去推动其他舆论。
这个时候,余弦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滴,阶段性线索已收集完成,奖励十万积分,狗狗陪伴系统已开启,商城商品已刷新。”
余弦转身就走。
第82章 中邪(12) 鸡娃不如鸡自己……
当然,余弦也很快地发现了一个问题。
人鱼和段永昼是一个灵魂,没办法分开。
这就说明在段永昼醒着的时候,人鱼是没有意识的。
而段永昼说他要开会。
他又不可能直接给人鱼一巴掌,让段永昼当场晕过去,让人鱼醒来,然后强迫人鱼和他玩。
余弦在半路想起这件事,就开始郁闷了。
不知道为什么,地铁的人好像更少了,但余弦还是坐着地铁回了家。
他一直郁闷到打开家门的那一刻。
人鱼就坐在门口,长而结实的银灰色鱼尾拖拽,手臂带着长爪撑着地面,抬着头,同样期待地看着余弦。
余弦:……!
“你不是在开会吗?”
有那么一瞬间,余弦真的很惊喜。
这种惊喜就像是一整天都没收到一个生日快乐,但当晚上孤零零地打开门的时候,收获了喜欢的人的生日祝福和礼物。
可能还不只是礼物。
人鱼凑上前来,揽住余弦的背,微微上前,把头靠在余弦身上,甩动尾巴。
它回答不了余弦的问题,处在人鱼身体里的段永昼仅仅是一个神智陷入混沌的怪物。
但它知道余弦此刻很开心,它也因为余弦的心情而激动。
它的脸颊如雕塑,宽肩窄腰,饱满的胸形连接着深刻整齐的腹肌轮廓,稍稍一发力便是钢铁之躯。从胸腔到窄腰的收敛极为深刻,这儿不可能有一丝赘肉,每一寸的结构都是为了战斗而生。从人鱼线往下便是逐渐细密地覆盖的坚硬鳞片,闪着磷光。
它应当有孩童般的赤诚,野兽般的凶悍,超越现存一切存在的顶级战斗力,和犬般的忠诚与无条件的爱。
绝对信赖,绝对依恋,绝对忠诚。
这就是人鱼,这才是人鱼。
余弦蹲下身,这下他就比人鱼矮了。他也不是很正常。
他蹲着,抬起手抚摸着人鱼的脸颊,担忧地问:“你真的不需要回去吗?”
他不懂段永昼那些工作,即使段永昼从来都不介意让他了解一切,余弦也是不干涉也不想干涉的。
其他人常常认为余弦不够爱他们,因为余弦根本不在乎他们。事实上,余弦确实也不爱他们。
他也不愿意影响到段永昼的正常生活。
所以他会对段永昼说出类似的话。
但段永昼从来不会拿着这个来说余弦究竟爱不爱他。
他只会觉得余弦居然这么照顾他的感受,余弦真的人美心善又关心他。
其实在内心深处,余弦承认,系统说得对。
他很多时候其实不需要一个多么事业有成的家伙,如果段永昼愿意抛弃一切,永远成为此刻这样半人半鬼的怪物永远陪在他身边,才是余弦更需要的。
他在大学时候的臭名昭著,确实也有他自己的原因,不能真的怪其他人。
他冷眼旁观其他人的示好,直到其他人放弃,然后毫不迟疑地接受另一个人的喜欢。
又因为他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也从来不缺喜欢。
但那些人的喜欢,对他来说微不足道,或者甚至都没有被余弦认真注意过,被余弦轻飘飘地当纸巾丢进了垃圾桶里。
如果非要用什么来形容余弦对待恋爱关系的态度,那就是“何不食肉糜”。
因为不够完美,所以他不想要。
他从来不知道贫乏是什么感觉,也就根本没有追求过什么。
结果他遇到了段永昼这个疯子,不仅被追到手了,而且死活分不了。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人鱼低头看着余弦,眸光变得温柔。
它摇了摇头,收敛了尖牙和利爪,用脸颊轻轻蹭着余弦的手心,再小心地用手心按住余弦的手。
余弦感觉到了人鱼手心有些粗糙但是厚实的质感。
按住了余弦的手之后,人鱼用唇去蹭着余弦的手腕,动脉的地方。
如果人鱼此刻张开嘴,露出獠牙,能立刻把余弦细腻的手腕肌肤割破。
但它没有,它只是去贴近,感受,像是在亲吻余弦的心跳。
看似需求,实则占有。
它顺着吻上去,再次小心翼翼地去触碰余弦的唇。
这次余弦没有避开,也没有推拒,就任由人鱼吻。
人鱼把他的手指引导着,放到了它自己的脖颈。
也许有的时候,人鱼也不是那么没有智商。
它在告诉他,它的一切都是余弦的,包括灵魂,包括生命。最脆弱的地方属于余弦,随意触碰,随意探索。
它不会告诉他,秘书就守在写字楼的下方,看余弦急匆匆地往回冲,就给段永昼发了消息。
段永昼也因此提前结束了会议。
如果他的存在不是为了守护余弦,那么他的生命毫无意义。
无论是守护余弦的安全,还是守护余弦的快乐。
其实无论是人鱼还是段永昼,都没有什么区别。
它已经完全属于余弦了。
他也是。
社会关系,金钱权势,外在的一切,段永昼都随时能放弃。
他保留了这些,也只不过是知道余弦其实还没想明白一些东西,而他是余弦唯一的、最大的后盾和港湾。
这些本就属于余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