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肆虐中毒
他点开大图,照片里是段永昼拿着手机站在全身镜前,纯黑的衬衫和鲜红的领带,配深灰色硬质西装,版型是特地找的裁缝裁剪设计,随便往那一站,甚至没有刻意凹造型,都是完美的身材比例,这样真的往面前一站就是压迫感拉满的身形,配上那一张影星一样深邃硬朗的容颜,都是让诸多少女漫爱好者直呼霸道总裁走进现实的存在。
其实段永昼一般不这么搭,太骚包了,但余弦就好这口,他也就宠着,甚至会往公司这么穿。
集团都是他的,怎么穿都没事,问就是董事长的爱人想看。
余弦吐槽:“站得太直了。”
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吃到口了还挑三拣四。
段永昼很快回复:“想看其他姿势吗?”
“没问题,什么时候想来,你来摆。”
余弦:“……”
这猝不及防的车轮子。
总觉得被套路了……
套路是套路,段永昼虽然确实喜欢套路人,挖坑让人往里跳,但某些特殊时候确实还是乖的,而且很乖。
余弦决定不段永昼这个狡猾的男人,转而掏出了从楚浅浅家里拿来的鬼物,半块虎符。
“象征着规则的东西,现在却寓意着反规则的极端混乱吗……”
余弦拿着这块虎符,细细端详。
他不怕鬼,但近距离接触这种鬼物,仍然会有一种什么东西在压着自己的感觉。
虎符一般是两块,另一块已经损坏,失去了效用。
它同样精美,属于古董,更是无价之宝。
余弦忍不住想到,如果说虎符一块在帝王手上,一块在将领手上,是不是因为属于帝王的那块破碎了,属于将领的那块才会陷入疯狂?
……嗯,听上去怪怪的。
回归正题,中邪的力量被草台戏班子的摇铃大大削弱,应该只能依附于一个具体的人之上,而且因为虎符现在在他手上,距离他也不会过远。
说是这么说,鬼都并不喜欢遵守规则,所以余弦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找到并抓捕这个中邪。
余弦想了想,还是拿着这半块虎符,走出了客厅的门。
他拧动门把手,门后的走廊属于鬼域,一片阴森。
人鱼沉睡着,此刻没有谁来保护他。
作为鬼域的走廊,仍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鬼物。
余弦拿着虎符踏进走廊的第一步就立刻感觉到森森的寒意,似乎这块虎符迅速感觉到这片走廊的特殊之处,挣扎着、震颤着想要攒聚更多的力量。
余弦捏紧了虎符,拐了个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他有一个邻居搬进来后他就从未拜访过对方,而他自己解决不了鬼,这位邻居正好也是个鬼,为了邻里之间的和睦,也为了完成需要完成的任务,或许他可以问问这位邻居的意见。
一时间,走廊只剩下他的脚步声。
他停在了一扇门前,犹豫了一下。
这扇门的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掺杂着飘忽的笑声,听不真切。
在余弦站定之后,他甚至没有敲门,咯吱一声,门就被打开了,似乎是门内的邻居知道余弦会来……或一直等待着余弦的到来。
余弦往微微敞开的门缝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一片,透露出更深厚的冷意,甚至有隐隐约约的血腥气味,明显比其他地方的邪性程度要浓郁许多。
那样混乱的哭声和笑声更加清晰了,就像是萦绕在余弦的耳边,左右,身后……
刚刚还在猛烈挣扎的虎符就像死了一样,瞬间在余弦的手里一动不动。
看来是来对了。
余弦推开这扇门,走了进去。
第89章 中邪(19) 猫不错,摸摸。
滴答,滴答,滴答。
不知道是什么在向下滴落,余弦往屋子里走,踩上的是一片粘稠的东西。
他借着走廊微弱的光往下一看,地上是一片被血黏住的纸钱和烂掉的符纸,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朱砂的痕迹,墨汁就更不必说,晕染得一片斑驳,他的脚下是湿软的触感,稍微踩一踩就会挤出一片血迹。
屋内十分昏暗,只有几盏红蜡烛在喜庆的红灯笼内幽幽地燃着,红灯笼的质感又显得过于浓稠厚重,几米外就又是一片黑暗。
咯啦。
余弦背后的门在余弦走进之后关上。
但是余弦找不到红嫁衣的所在地。
余弦不知道这个邻居叫什么名字,就只能叫它红嫁衣。
因为嫁衣的盖头掀开后曾经出现过余弦自己的脸,所以余弦不敢假设它的性别。
被余弦握在手中的虎符此刻安静如鸡,再也不敢造次。
从红嫁衣这把朱砂符咒当地毯铺的洒脱来看,一般的法术对它可能没什么用。
余弦踩着这些被泡软的纸钱和黄符往前走。
哭声和笑声交替,在他踏进这间屋子之后就更加清晰。
在红灯笼下方的墙面旁堆叠着一堆堆的纸人,毫无章法地被摆放在一起,黑乎乎的被画出来的眼睛就这么盯着进入这个空间的余弦,看上去是曾被用于殡葬的队伍。
或者新婚。
一进门就是一个类似宴客厅之类的地方,零零散散地摆着几张根本不搭对的桌椅。
别说桌子和桌子之间的款式都不一样,连一张桌子旁围绕着的椅子长得都不一样,甚至有像是从公园里搬来的长椅,和酒吧里的那种高脚凳。
在这些椅子旁散落着散落的发黄的骨头,已经基本完全塌了,这些就是嫁衣找来的“亲戚朋友”。
余弦想了想,以红嫁衣对“嫁出去”这件事的执着,既然它已经让余弦好了整个婚礼的流程,那下一步自然就是大宴宾客,宣布成婚。
就是不知道嫁的到底是谁。
也不知道这些贵客又是从哪儿找来的。
一群野生亲戚。
连婚礼的布置都是东拉西扯的玩意儿,像是一个鬼没学过画画,但是热衷于玩填色游戏,东一块西一块地把所有元素拼合在一起。
余弦始终在听着红嫁衣低低的抽气声和凄凄的惨笑声,但就是看不到红嫁衣到底在哪。
没有风,枯骨自落。一个“宾客”的头骨咚一声砸到了地上,滚了一圈,枯槁的眼眶空洞洞地朝着余弦。
余弦看了一圈,红嫁衣根本就不在这个宴客厅里。
但又一定在这里。
余弦想了想,还是不准备像上次一样碰其他的房间,直接向着婚房走去。
婚房的门很好认,红灯笼最大的那间就是。
红嫁衣的房子内部是古典陈设,门槛极高。余弦推开微微敞开的门缝,伴随着吱呀一声,一阵风呼地从他眼前吹过,余弦的眼前飘过一抹红色,又很快地消失了。
余弦开口:“我需要你帮我抓到一个……你未来的朋友。”
他拿着虎符,放到了入口处的桌子上,撞落了一堆金银珠宝。
这些金银珠宝不是纸钱做的,而是实打实的硬通货,精致的金饰上镶嵌着宝石,熠熠生辉。它为自己准备了一堆嫁妆。
床倒不是棺材,是真正的床。红色的床单上掉落着坚果,寓意早生贵子。
这肯定也是红嫁衣自己摆上去的。
坚果里混合着死掉的甲壳虫,鬼辨识正常的能力不太行。但能看出,它一定是极其用心地准备了自己的婚礼和婚礼祝福,就算它的婚礼对于正常人来说是一场彻底的噩梦。
余弦看着床上这堆寓意独特的坚果,一想到红嫁衣不仅恨嫁,还恨自己不生,就抖了一下。
太恐怖了,这事儿放出去得引起多少骂战啊,太恐怖了。
整个婚房没有椅子,只有叠满了首饰和珠宝的柜子,婚床前倒是有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两个酒杯,一杯朝着外面,白银制。一杯朝床边,黄金制。
是想让他喝下去吗?
余弦走到桌子前,伸手想去拿那杯白银的杯子,手还没碰到杯子,杯子先倒了下去。
被子里流出的是浓郁的黑狗血,热气腾腾。
邪物就是邪物,黑狗血都能拿来喝着玩。
这回大概是让他喝黄金那杯。
余弦端起那杯黄金杯,皱着眉,放到嘴边抿了一下。
第一口下去,他紧皱的眉头松开了,眼中显出几分惊讶。
这是红糖姜茶……
黑狗血、公鸡血这类对人们来说常见的驱邪之物,现在已经比较昂贵。姜象征至阳,于是前面两件就用姜汁代替。
在昏暗空间中浓郁如血的液体,入口是微辣微甜的温暖。
甚至暖身。
这也太好喝了……
余弦没有喝完,把视线转向桌子上那杯倒下的黑狗血旁边的东西。
那是一盘甜点,颜色鲜艳,整整齐齐地堆成小山。
是的,就是之前余弦初次见到嫁衣的时候,嫁衣做的那种中式甜点。
余弦上次夸它做的好吃,它就再给余弦做了一盘。
余弦再用视线找了一遍嫁衣到底在哪,这次找得很仔细,终于在床脚旁边看到了伸出来的一双手。
那双手修长、苍白,留着长长的黑色指甲,向上扒着床沿,床底是一片黑暗。
看上去嫁衣的正面是完全贴在床上的。
“你是要我吃了这盘点心吗?”余弦惊喜地问道。
他以为自己再也吃不到了呢,原来嫁衣已经给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