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臣眉僖
于深从浴室出来已经凌晨了,这时候,顾寒也睡了有一会了,迷迷糊糊地感觉祁燃有一些不安稳,像是睡着的时候没有抱在一起了,现在祁燃重新钻到顾寒怀里。
顾寒就在这半睡半醒时,摸索着抱紧祁燃:“宝宝,怎么了?”
“宝贝,我胃难受,”祁燃嗓子发哑,“我又反酸了。”
“来,我抱着燃燃坐起来。”顾寒还没完全清醒,对祁燃的温柔就是他的本能意识,顾寒把祁燃护在怀里,慢慢地起身,自己倚着又凉又硬的床头,让祁燃坐在怀里,让他的身体靠在自己胸膛上。
“燃燃,怎么样会好一些,”顾寒问,“先揉一下好不好?”
祁燃点头:“好。”
顾寒像往常一样,掌心覆在祁燃胃部,轻轻地画着圈按摩,这次祁燃却握住顾寒的指头,拽着他的手往上移了一些,让他揉一揉心窝:“上面不舒服,是这里。”
顾寒很担心:“这里难受,真的不是心脏不舒服吗?”
“不是的,嗯.......至少我不是,”祁燃压住顾寒的手,往下按,让他用些力气给自己揉肚子,“我反酸的时候,都是感觉这里不舒服。”
“燃燃,不能这么用力,”顾寒攥住祁燃的腕子,很轻松地对抗住他手上的力道,“听话,让我帮你揉,乖,听我的话,松手。”
“你力气好大,”祁燃悻悻松了手,“欺负人嘛。”
“宝宝,你发着烧,胃也难受,不闹了好不好,”顾寒搂着祁燃单薄的肩,“燃燃要乖,等退烧了怎么欺负我都可以。”
“好吧。”祁燃乖乖地放松了身体,任了顾寒照料,不再给他捣乱了。
顾寒拢着指尖,抵在祁燃心窝处轻轻地按摩,给祁燃揉了很久,祁燃说想躺下,坐得腰有点疼了。
顾寒赶紧抱着祁燃躺下,让他背对着自己侧躺着,顾寒则坐着,继续为他按摩心窝处和胃部,等他说肚子好一些了,顾寒就给他揉一揉腰,不知道照顾了多久,直到祁燃又睡着了,顾寒才松了一口气,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顾寒看着忍着胃痛堪堪入睡的祁燃,心里难受极了,轻轻抚着他的胃,轻声说:“燃燃,你没有我的时候,这一夜又一夜,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祁燃已经睡着了,当然不会回答顾寒,顾寒这句话更像是跟自己说。
自从和祁燃关系亲密起来,顾寒总是想,要是早一点和祁燃在一起就好了,他会少受一点委屈,身体也不会那么差。
“我会好好爱你的,”顾寒俯身吻了祁燃的脸颊,“我最亲爱的宝贝。”
凌晨五点,建宸园区,于深睡醒了,得益于昨天泡完澡就睡了,刚伸了个懒腰,就接到了电话,是昨天于深主动联系的那个人。
于深懒声开口:“喂,五红,这么早就找我吗?一点规矩都没有。”
“深哥,起床了没,昨天那个在园区下面蹲你的人,我已经找到了,我过去跟他们谈过话,他们应该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了,”五红应该已经在外头了,电话里有汽车鸣笛的声音,“我请你吃个早饭,去云纪港餐厅,怎么样?”
“随便吧,”于深说,“我不爱吃菠萝包,别给我点。”
“三眼仔叉烧饭怎么样?”
五红问:“我记得以前你很爱吃的,没记错吧?”
“现在还有卖鸡蛋叉烧碟头的?”
于深笑出来:“你还真没记错,我在香江的时候,就好这一口,记得让他们把蛋煎到全熟,我从来不吃流汤的鸡蛋。”
“好的,”到这,五红终于透露了一些意图,“深哥,你终于回来带着我们继续做事,我也有一些事情求你。”
“除了钱之外别开口,”于深很有原则,“我现在的身份,不会帮你解决除了钱以外的任何麻烦。”
“我真的只是需要钱,深哥,”五红的语气很为难,“我妈妈生病了,我二进宫刚出来,没有钱给她看病,深哥可不可以帮我救一下急。”
于深都没问五红需要多少钱,就说:“卡号发我,我打给你。”
“不用打很多的,深哥,”五红有点战战兢兢,“太多的话,我,我可能还不起。”
“你是拿钱救你妈妈的命,”于深坦言,“不用还我了,好好孝敬她就可以。”
五红不知道在电话里谢了于深多少遍,还哭了,于深听着,也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昨天晚上,于深从办公楼俯瞰夜景的时候,觉得没钱的时候在立天特区混是地狱,现在于深觉得,人活着就是地狱,死了以后才是天堂。
清晨六点钟,于深打理完自己,出发去云纪吃饭,到了地方,五红都已经把饭菜点好了,挺大的桌子上只摆着两份饭,两杯黑糖珍珠奶茶,请人吃饭的话,加上于深现在的身份,饭菜略有点少了。
五红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低头跟于深解释:“深哥,我的信用卡也不能刷了,对不起,请你出来吃饭还这么寒酸。”
“我早晨给你打了五十万,除去你妈妈看病的钱,多少也会有结余,”于深拿起筷子,戳一戳鸡蛋,看看是不是完全煎透了,看到筷子尖带出扎实绵密的蛋黄碎屑,于深才吃起了饭,“你把你的那些债还了,再买几件新衣服,吃几顿好饭,再剩下的就存起来,别让自己这么落魄,从前我带着你做事的时候,最讲究的事就是有吃有穿,对吧?”
“嗯,”五红边吃着碟子里的饭,边落泪,“深哥,我知道了,谢谢。”
于深看着处境这么艰难的五红,心里酸楚,打钱的时候就把话说尽了,也没什么好安慰他的,拍拍他的肩膀:“别哭哭啼啼的了,我有事要你做,以后这样的营生经常有的。”
五红有些迫不及待:“什么营生?深哥,你这么帮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就算命给你我也愿意。”
“我先说规矩,”于深放下筷子,“从今天往后,咱们尽量不见面,我会打电话告诉你应该做什么工作,现在你也知道,我是建宸的总经理,所以找你的都是关于公司的一些额外的问题,需要你去处理,记好了,你绝对不能接近建宸的董事长和他的男朋友,只能保护,不能接近,不可以私下搭话,或是联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你只能为我服务。”
五红很不解:“男朋友?你们董事长不是也是男的吗?”
“两个男人谈恋爱这种事放在现在很让人惊讶吗?”
于深皱眉:“管这么多闲事干什么,继续听我说话。”
五红急忙点头:“好,好,我不问了。”
“你要记住了,”于深重申,“你只能为我一个人服务,不许你介入建宸里任何一个人的社交,这是你必须答应我的。”
五红答应得爽快:“没问题,深哥,我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听。”
“今天下午,睿皓房地产有个挺大的活动,主办地址就在之前那个什么妍冰室那边,具体的门牌是立天壹号,21层,2103室,里面会来很多的媒体,在那里蹲一下,除了你,我先让下属去做了点事,等他们闹过,你替他们补一下,把局面搞得更乱。”
于深骨节分明的指头轻轻敲击桌面:“不许伤害到别人,也不许危害人家的生命安全,我只是让你搞砸这场大会,你懂吗?”
“懂,”五红点头,“深哥,你放心,我有分寸。”
“吃饭吧,都要凉了,”于深拿筷子扒了两口饭,边吃边说,“这家的碟头饭真合我胃口,我喜欢。”
清晨七点钟,立天明珠花园别墅里,顾寒醒来,刚睁开眼,发现祁燃早就醒了,正躺在顾寒的臂弯里,雪白纤细的指头正轻轻拨弄顾寒睡衣的领子,有些百无聊赖。
“你醒啦,”祁燃抱住顾寒的腰,“宝贝,你睡觉的时候好可爱呀。”
“我的燃燃才可爱,睡着的时候像油画上的小天使,闻起来像甜甜的奶油蛋糕,”顾寒用力闻嗅祁燃颈间的暖香味,“好甜,我的宝宝香香软软的,好可爱。”
祁燃没答话,抓住顾寒的手,轻轻地咬上去,虽然不舍地用力,但祁燃牙齿上尖锐的地方也给顾寒的指头上刺出了印子。
“宝宝咬我了,”顾寒揉揉祁燃的背,“燃燃小宝宝,你咬在我手上的印子是不是也甜甜香香的,快让我尝尝。”
祁燃直接吻了顾寒的唇:“我甜吗?”
“当然甜,”顾寒抱着祁燃钻进被子里,赖起床来,“宝宝,我们再睡会吧。”
“好呀,”祁燃捏捏顾寒腰上的肉,“对啦,顾宝贝,你会不会煮西红柿鸡蛋面呀?”
“燃燃想吃这个了吗?”
顾寒看看手机:“七点了,是该吃早饭了,燃燃,你不是胃酸太多吗,晚上还难受呢,西红柿这种有点酸的东西,真的没事吗?”
“我都忘了不能吃酸的,”祁燃有些沮丧,“可是我好想吃这个。”
“燃燃实在想吃,我想,可不可以用番茄酱做,”顾寒怀抱着祁燃,安抚他说,“就是可能没西红柿做的那么好吃了。”
“没关系,”祁燃又开心起来,“能吃到就好啦。”
“我这就去煮面,”顾寒捏着祁燃的下巴,吻他的唇瓣几遍,才依依不舍地起了床,“等吃完饭,燃燃还要测体温,看看要不要吃退烧药哦,好不好?”
“好,”祁燃点点头,“顾宝贝,我会乖乖的。”
顾寒仔细地把祁燃身上的被子整理好:“再睡会吧,汤面好了我会叫你起床的。”
祁燃点头:“嗯,谢谢顾宝贝。”
“不对啊,燃燃,这都七点了,汉堡怎么还不来让你给它倒饭,”顾寒叉着腰,往门外看,狗就在二楼楼梯口趴着,看见顾寒探头,它还摇了摇尾巴,顾寒指着狗问,“也不用遛狗吗?”
“它吃饭晚,和我一样懒,你出去记得给它开两个肉罐罐,开一个大的和一个小的,它吃得好多,像头牛,”祁燃笑起来,“家里有花园嘛,它会自己遛自己的,还会冲马桶,除了不会洗碗和开肉罐罐之外,汉堡什么都会,自从搬来大房子,我从来不操心的。”
“好狗,”顾寒揉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我这就去给咱们三口子做饭,有家的感觉真好。”
祁燃一下子脸红了,拿被子挡住脸颊,只露出一对温柔水亮的狗狗眼,柔声说:“有顾宝贝在,我好幸福呀。”
“我还能让你更幸福,”顾寒俯身,揉揉祁燃的头发,“我去厨房了,你再睡会。”
顾寒出了卧室,随手带上门,边走边逗狗:“起来,汉堡,你不想吃饭饭吗,给你开肉罐头,你开不开心?”
汉堡站起来,摇着尾巴跟顾寒下楼,那样子屁颠屁颠的,爪子在地板上踩得哒哒响。
顾寒第一次觉得,原来小狗是这么可爱的,他有一点为自己以前讨厌宠物而难过。
但顾寒转念一想,讨厌的那些那又不是自己的小狗,就觉得无所谓了。
“小汉堡,乖乖吃饭吧,”顾寒打开大瓶的肉罐头,倒进狗碗里,一边开着小瓶的罐头,看着狗吃着碗里的肉,说,“你是燃燃的小狗,从现在开始,也是我的小狗了,我会和他一起爱你的。”
顾寒的话说完,汉堡停下进食,歪头看了看顾寒,哼哼唧唧地躺在他脚边,露出肚皮来撒娇。
顾寒原本不想摸狗的,因为还要做饭,可是小狗都这么讨好了,顾寒不忍心,还是揉了揉小狗的肚皮:“快去吃吧,我要洗手做饭了哦。”
顾寒洗了手,从冰箱找了番茄酱,又拿出两个鸡蛋,放在厨房的岛台上,然后拿起手机,打开视频平台,搜索:番茄酱鸡蛋面怎么煮。
顾寒根本不会做饭啊,刚才完全是硬着头皮答应祁燃的。
热度最高的视频说:番茄酱鸡蛋面还要放点火锅底料,青菜,火腿,牛柳,虾滑,煎蛋,还有鱼丸,再配上一个拉丝热狗棒才好吃。
顾寒:?
“我要做的不是番茄酱鸡蛋面吗,”顾寒看着视频,非常疑惑,“这是什么加面条的麻辣烫吗?”
顾寒完全搜不出不魔改的汤面教程视频,只好给开饭店的朋友打电话,让他赶紧做上一大碗多加香菜的番茄鸡蛋面和一碗虾仁蛋羹送过来,要快。
因为老婆马上就要起床了。
二十分钟之后,朋友亲自送饭上门:“以后有什么需要打电话给我就行,我也住这,不过,这栋楼的业主姓祁吧?我没记错吧?”
朋友这么没礼貌,顾寒拎着印有酒楼牌子的外卖盒:??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顾寒拿出手机,“微信,我付钱给你。”
“不用付钱啦,我请你,房地产大会的事我们都听说了的,”朋友指了指应该装着汤面和蛋羹的袋子,但很明显里面的东西比顾寒原本订的餐要多得多的巨型餐袋,“我就知道你小子谈恋爱了,多出来的菜是为了帮你追这位祁先生的,我可够意思了喔,快去准备吧,下次有需要再叫我。”
不等顾寒回话,朋友就把门关上了,顾寒拿着至少五斤重的餐袋愣在原地。
“咦,订的外卖吗,”祁燃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楼,走到顾寒身边,指着餐袋说,“你买了好多东西,都是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顾寒笑笑,“但里面肯定有你想吃的汤面就是了。”
“怎么啦,顾宝贝,”祁燃的手背在身后,跟着顾寒走到餐桌边,轻声问他,“你是不是不会做饭呀?”
“嗯,”顾寒拆着餐盒,大方承认,“我想现学来着,怕做出来不合你的口味,本来你就不舒服,昨晚胃里还反酸,你难受了一晚上,如果早晨起床还吃不到可口一点的饭菜,我会觉得很对不起你。”
祁燃站在顾寒身后,环住顾寒的腰:“你真的好爱我。”
“是的,”顾寒摸摸祁燃的手,“我这辈子最爱燃燃宝宝了。”
顾寒拆出了一桌子的菜,有炖的花胶鱼翅什么的羹,还有带着全鸡的鸡汤,糖醋排骨,白灼虾,盐焗黑虎虾,豆角土豆炖肉,炖一整条海鱼,具体是什么鱼,顾寒不太认识,他在这方面也没什么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