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臣眉僖
最后就是祁燃心心念念的汤面。
祁燃尝了一小口,就说:“这是陈鼎记海鲜酒楼的菜吧,和我点过的那家酒楼外卖味道很像。”
顾寒把餐袋拿起来看一眼:“对,是陈鼎记,我不太记得那些名字,这是我朋友的店,原来是个酒楼吗,我一直以为只是普通的饭馆呢。”
汉堡闻到香味,又来餐厅讨点吃的,祁燃丢了一只虾给它,顾寒则撕开那只泡在汤里的鸡,除了一只大虾,汉堡又分到了一个巨大的鸡翅和一整块鸡胸肉,心满意足地把讨来的食物叼到狗碗里慢慢吃。
顾寒喜欢看小狗吃饭,盯着它好一会,觉得它真是太可爱了,世界上绝对不能没有小狗。
“你就惯着它吧,”祁燃笑得很宠溺,“它都那么胖了,这么贪吃,你也不管管它,都吃成小肥狗了。”
“你还不是一样惯着它吗,”顾寒把面切得很碎,用勺子喂给祁燃,“我才刚住一个晚上,要不是你,它能长这么胖吗?”
祁燃哼了声,没说话,但乖乖吃了顾寒喂的碎面。
祁燃还是有点低烧,吃饭也不大有精神,顾寒就把他搂在臂弯里,让他倚着自己,能省一点力气。
“燃燃,你睡一宿,烧一点都没退,”顾寒贴过祁燃的额头,“要我说,还是赶紧去医院,你的身体真的很不好,我特别担心。”
“什么事都要去医院吗,明明只是低烧,连退烧药都不用吃,”祁燃有点不开心,小声嘟囔,“我就是没事,才不想去。”
“燃燃,为什么害怕去医院,”顾寒攥住祁燃的手腕,满是肌肉的手臂把他捆在怀里,“告诉我,是不是有医生欺负过你?你说实话,如果真有这种事,不管那个医生在哪,我都会把他找出来。”
“没有,”祁燃不怕顾寒,被有点粗鲁地绑在怀里,祁燃还扬起头,盯着顾寒看,“我就是晕针呀,一看到针扎在我身上,我就恶心,很难受,所以不愿意去,自从上次做过胃镜,我就好怕内镜科,回家的时候经过那里我都腿软,顾宝贝,你也很难做到不讨厌让你特别不舒服的地方吧?”
祁燃说起上次做胃镜的事,顾寒又是满心的愧疚,捆住祁燃的手臂松懈下来,低声向他道歉:“对不起,那次是我的错,我检讨,我以后做决定的话,一定多问一问你的意见,燃燃,对你造成那么大的伤害,真的对不起。”
“我只是打个比方,没说你有错呀,”祁燃摸摸顾寒的脑袋,“我也从来没做过胃镜,要是我提前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也会告诉你的,所以我们两个都没有错呀,为什么你总是把那次意外归咎在自己身上?”
“你说过不想做检查的,是我逼着你,”顾寒低头,“当然是怪我的。”
“你也是太着急,太爱我啦,我都知道,”祁燃捧起顾寒的脸颊,“既然是因为爱我,那也不算你错,不要再自责了。”
尽管祁燃这么安抚着顾寒,顾寒还是自责了很久,直到吃完饭都有点闷闷不乐。
“我好像吃撑了,”祁燃看顾寒急忙放下碗筷,来帮自己按摩着胃部,就剥了一只盐焗虾给他喂到嘴里,“为什么生病的时候,吃饭也不香啊,好生气。”
“没关系,燃燃的身体很快就好起来了,”顾寒柔声哄着祁燃,“我们可以经常点这家酒楼的饭菜,直到燃燃病好了,吃得香了,好不好?”
“你的朋友一般不都是做高端线吗,菜真的还蛮贵的,”祁燃歪头,枕着顾寒的肩,“我自己做饭的时候比较多。”
“我来订,以后你的东西都让我来买,我最喜欢给燃燃花钱了,我想把我的燃燃养得很好,”顾寒让祁燃坐在腿上,“不要拒绝我,我不是来物化你的,你看不出来吗,我是来物化我自己的,我自愿的,这还不能让你心安理得花我的钱吗?”
祁燃:?
祁燃打量了顾寒好一会,才说:“你的要求好奇怪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啊,”顾寒笑起来,“我就喜欢给我老,啊,给我的燃燃花钱,这就是我的爱好,怎么了啊?”
顾寒心想,总是下意识喊祁燃老婆,不如早点改口算了。
“宝贝,胃好胀,”祁燃雪白的手捂住肚子,几乎要趴在桌子上,“突然好难受。”
“燃燃,别用力压,让我抱着你,”顾寒抱起祁燃,拿开祁燃的手,替他轻轻地揉着胃,“让我摸摸肚子。”
顾寒仔细地摸着祁燃的上腹部,他的胃确实很胀,肚子都顶得圆了一些,顾寒的手停在祁燃的胃部好一会,才摸出来阵阵的痉挛,那些痉挛时急时缓,让顾寒很担心,“燃燃,怎么又痉挛了,吃东西太急了吗?”
“没有,我吃得很慢。”祁燃特别难受,胃壁上的痉挛已经变成拧绞的疼痛,疼得他额角冒出冷汗,胸腔翻涌着呕意,从一开始的胃胀到现在这种痉挛痛,只是过了几分钟,祁燃的红润气色霎时间消失,脸色苍白到发灰。
“想吐,”祁燃胃疼得直不起腰,剧痛会让人浑身无力,所以祁燃靠在顾寒怀里,完全动不了,“带我去卫生间好不好,我肚子太疼了,没力气。”
顾寒抱着祁燃去卫生间,在门口,祁燃就挣扎着从顾寒怀抱里下来,跪在地上呕吐起来,祁燃太难受了,胃因为痉挛剧烈收缩,他艰难地吐出混着酸液的食物,喉咙里像被刀片割开似的疼,吐出一些食物并没有让祁燃胃部的收缩缓和一点,他一直被动地呕吐着,直到吃下去的东西全吐出来,只能呕出酸涩的清水,呕意依然不减,祁燃觉得耳际嗡鸣,隐约觉得顾寒在说什么,但是被耳鸣声盖过,祁燃只觉得胸腔和胃都在绞痛,呕吐得食道灼痛,这些痛苦全部叠加在祁燃虚弱的身体上,实在是负荷不起了,祁燃觉得意识开始游离,连眼前的人也看不清了。
连祁燃都觉得,这一次,自己可能要不行了。
顾寒一直帮祁燃揉肚子,拍后背,发觉祁燃的身体原来越软,都要跪不住了,顾寒想扶着祁燃起来,先起身时,看到他最后吐出来的胃酸里有一些鲜红色的血迹,顾寒吓得手都凉了,再仔细看的时候,发现殷红的血里混着一些褐色的什么,顾寒嗓音几乎颤抖了:“燃燃,你胃出血了,撑一下,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顾寒在这方面是有常识的,胃内出血,吐出来的血迹就是褐色的,至于那些鲜血,应该就是祁燃呕吐得太剧烈,食道伤着了。
所以顾寒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简单收拾过卫生间,再给祁燃漱漱口,就抱着他往车库跑。
顾寒这时候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送祁燃去医院,找最近的高速,一定要救祁燃。
这个时间正是早高峰,顾寒没在主干道上停留,绕路上了城际高速,刚开没多久,侧方就有一辆黑车,老是尝试着别顾寒这辆车。
顾寒这是送祁燃去医院,特别着急,看见前面有别车的,心里冒火,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想起来,之前于深说被睿皓的刑满释放人员开车跟踪过,情急之下,就把电话打给他,接通之后,顾寒说:“深,祁燃胃出血了,我送他去荣轩的医院挂急诊,有人在城际高速上别我的车,会不会是睿皓的人啊,本来这路就远,高速也得开二十分钟,深,我怎么办啊,祁燃的情况太危急了。”
于深皱眉:“你说车牌号。”
顾寒看着侧视镜,把车牌号念给于深。
“就是他们,周澄手底下的杂种,上次也是这个号牌跟我的车,”于深说,“你全神贯注开车,这事交给我。”
顾寒挂了电话,车速保持在一百迈上下,小心地避让着那辆黑车,十分钟之后,一辆白车全速从顾寒和那辆黑车之间穿过,把这两辆车分开。
从这里开始,顾寒才能加速直行。
黑车依然想要越过白车,并且加速,去前方继续别顾寒,顾寒本以为自己只能避让了,没想到白车踩满了油门,直接冲着睿皓的黑车撞过去,“砰”地一声巨响,两车相撞,事故突发,吓得顾寒吼了一声,高速上哪能刹住车啊,顾寒极力保持冷静,只能猛打方向盘避让。
顾寒和祁燃身处的这辆车,已经到了失控的临界点,直直地向着高架桥护栏撞过去。
第24章
顾寒心率已经到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仍然极力保持着镇定,克制着指头上的颤抖,微调方向盘, 在高速状态下避开了事故现场,免于人祸。
顾寒把车安全地开出来, 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呼吸时呛咳, 剧烈地咳嗽起来,顾寒的咳嗽声惊醒了祁燃, 祁燃很担心顾寒, 哑声说:“宝贝,你怎么了?”
祁燃吐得太厉害了, 呕出来的胃酸使他喉咙嘶哑,没办法正常说话了,咬字时大多是气息声。
“燃燃, 你醒了?”
顾寒看了一眼副驾驶的祁燃,即便他回眸极快, 祁燃也看得出他眼里满含的担忧, 顾寒的手仍因为刚才巨大的紧张发颤,心跳依然失速, 所以说话时气息很不稳:“燃燃,你胃出血了,很严重, 咱们在去医院的路上, 别睡,你要撑住,答应我好不好?”
祁燃微微点头:“好。”
“燃燃, 求你了,你一定要撑住,”顾寒开着车,眼泪就掉下来了,“我不能没有你。”
祁燃很想给顾寒擦擦眼泪,但没有冒失地去触摸顾寒的脸颊。
祁燃虽然短暂地失去了意识,但在刚刚苏醒之后,对身边的事是能够清楚分辨的,祁燃知道顾寒现在车开得很快,不能随便触碰顾寒,以免影响驾驶,只能说些话来安抚他:“宝贝,你不会失去我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祁燃的嗓子好痛,好哑,可他还是想说,顾寒的每一句话,祁燃都想回应。
下了高速,还是要开一段主干道,顾寒等了一分钟的红灯,期间给徐荣轩打了电话,让他提前在急诊接应一下。
大约七分钟后,顾寒把车开进了医院的停车场,抱起气息微弱的祁燃往急诊跑。
挂急诊的地方在主楼,离着停车场挺远的,顾寒抱着祁燃一路跑过去,就像不知道疲倦似的,喉咙里汹涌的血腥味愈发浓重,但顾寒绝不肯跑慢一点。
顾寒只想救祁燃,连自己的安危都完全不在意了。
“快点,荣轩,”顾寒抱着祁燃跑进医院主楼,“救救我老婆。”
听着顾寒这声老婆,祁燃的眼皮动了一下。
顾寒太着急了,都忘了现在祁燃是醒着的。
徐荣轩早就安排好了医生在门口接应,顾寒把祁燃放在准备医护们已经好的病床上,和他们一起把祁燃推进手术室。
顾寒被拦在手术室门外,直到门上方的红灯亮起,他一直呆呆地站着,从那两扇玻璃窗往里面看。
顾寒知道从那里什么都看不到,也知道现在只能等祁燃的消息,或许胃出血对于现代医学来说,对于徐荣轩这座设备顶尖的私立医院来说,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可对顾寒来说,祁燃就是顾寒的全部,祁燃有半点小磕碰,顾寒都要心疼很久。
“顾寒,来坐一会吧,你累坏了,”徐荣轩拉着顾寒坐在手术室过道旁边的椅子上,安抚他说,“他会没事的,我看他体征还好,可能是肚子太疼了,看起来很虚弱,你不用太揪心。”
“我害怕,”顾寒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是我的宝贝,我好爱他。”
“难怪呢,不但替他垫付住院费,还要把他从睿皓那种地方带出来,我从来没见你对任何人用这样的心血,原来在你的世界里也不都是权衡利弊。”
徐荣轩拍拍顾寒的肩:“没事的,放松一点,你真的累坏了,好好地喘口气吧,我这医院消化内科是立天权威的,你还不信我的医疗团队?”
“信,”顾寒抹抹眼泪,哭着说,“可我就是害怕,我太爱他了,对不起荣轩,我失态了。”
“每个人都有非常珍惜的人和事,我能理解你。”
徐荣轩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抽了一张,递给顾寒:“顾寒,把眼泪擦干,去等着照顾你的爱人吧,我向你保证,我的医疗团队会把他照顾得很好。”
“嗯,谢谢你,”顾寒接过纸巾,擦着眼泪,“知道他能平安,我就放心了。”
一小时之后,医生出来:“病人家属。”
顾寒小跑上前,徐荣轩就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病人现在体征不错,看后续恢复,要观察至少一天,注意,胃出血期间不要给病人吃东西,水也不行。”
医生说:“再等半个小时,病人醒了就可以送到病房去了。”
顾寒连连道谢,徐荣轩站在顾寒身边,说:“还是去老地方是不是?贵宾区9楼19号套房?”
顾寒点头:“是的,我老婆住在那肯定会更舒适一些的。”
“那你坐着等那个半小时吧,”徐荣轩拿起别在白大褂左胸口袋的圆珠笔,“我去给你办住院手续。”
顾寒的心总算平静一些了,他还是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等着祁燃醒的时候,简直度日如年。
记不清是第几次看时间的时候,于深刚好给顾寒发来消息:「顺利到医院了吗,祁燃情况怎么样?」
顾寒回复:「荣轩说都好,对了,那辆白车是你叫来帮我的?」
于深:「是啊,那车怎么还没回来,这都过去多久了。」
顾寒:「那辆车出事了,黑车想别我,然后白车来把黑车强行别开,然后也不知道是加速太急了还是怎么,反正我当时看着车尾有点七扭八歪的,就跟那辆黑车撞了,前面出事太急,我都差点追尾,吓死我了,高速追尾真不是闹着玩的。」
于深:「撞车了?我现在赶紧去问一下,可别让我请来帮忙的出事。」
这之后,于深就不再回复了,顾寒收起手机,依旧在等着祁燃的消息。
这时候的建宸园区里,于深打电话给五红,第一个电话没接,第二个五红就接了。
五红:“深哥。”
于深很着急:“你伤着没有,我他妈让你去给顾总护航,把车别开就行了,他那着急送病人去医院呢,你把车撞了干什么,高速上的事故是闹着玩的吗?”
五红说:“深哥,我不是故意的,我都二进宫了,还敢背人命债?是那辆车太老了,刹车片都快磨平了,我加速太快,又实在刹不住车才撞的。”
于深皱了皱眉,没再多问什么关于高速上的细节,问起事故情况:“车上的人怎么样?”
五红:“我们现在都在医院,车上的俩人在抢救,听说情况不错,主要是比较严重的脑震荡,我也不懂医,可能没事吧,深哥,可能要赔点钱给他们。”
于深:“钱不是事,你怎么样?”
五红笑起来:“我,只有一点擦伤,虽然刹车片没了,车老了,但是骨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