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臣眉僖
顾寒睡着了,祁燃还是胃难受,又疼又胀,祁燃不敢翻身,怕吵醒顾寒,他已经很累了,祁燃不愿意再让他为自己熬夜,只把手攥成拳,慢慢地捶着胃部,心里想着,现在才十点多一些,这次要疼多久,祁燃本来睡眠浅,胃疼实在是睡不着了,夜里不能睡觉,好难过。
祁燃胃疼得蜷起身体,掌根抵着腹部,试着用深呼吸缓解疼痛,顾寒松弛的手臂忽然用了力,又把祁燃的腰背搂住,哑声问:“老婆,我怎么睡着了,我睡了多久,你是不是还疼呢?快让我摸摸肚子,胃痉挛好一点了吗?”
“小顾宝宝,”祁燃急忙钻进顾寒的臂弯里,很委屈,他胃疼得都没力气了,弱声说,“我还以为要自己疼一整夜了。”
“都怪我,怎么睡着了,明知道老婆还不舒服的,来,老婆平躺,”顾寒清醒过来,开了柔光灯,坐在祁燃身边,把手搓烫了,俯身,掌心在他胃部画着圈的摩挲,有时也会用掌心从他的胃部往下顺一顺,这样按摩会比刚才那样轻一些,顾寒边揉,温声给祁燃提建议:“老婆,你晚上吃得少,这个点了,肚子都空了,没法吃药,这样好不好,老公去做点汤面,你吃一些垫垫,我们现在把药吃了?”
祁燃摇摇头:“吃不下,我可能也有点胃胀。”
顾寒从不勉强祁燃的,他知道胃病病人食欲真的很差,真疼的时候,确实什么也咽不下去,顾寒理解他,吃不了药,就给祁燃揉肚子,揉一会,就拿暖水袋放在他胃部敷一会,以往能给祁燃缓解胃疼的办法,顾寒挨个试了,效果微乎其微,祁燃还是难受得厉害,一直折腾到天亮,都到了上班的时间,祁燃胃里的胀痛才勉强有明显的缓解,也就能躺得安稳一些了,顾寒松了一口气,满眼疲惫地躺下,于深恰好来敲门:“顾寒,今天你和小燃想吃什么早饭,我要准备了哦。”
顾寒起身,给于深开了门,于深看着顾寒的脸色差成这样,很惊讶:“你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祁燃胃疼了一晚上,有一阵子疼得他浑身都发抖了,现在才刚好点,我俩今天上不了班了,他难受,我也太困了,”顾寒说,“等一会睡醒了,我开车带他去医院看看胃,这一晚上给我吓坏了,我怕他胃病恶化,得赶紧住院,这两天公司的事就麻烦你了。”
“行,你带着小燃好好养身体,我忙完就去医院,”于深抬起手腕,看看表——虽然手机的时钟也很准,但他更习惯看腕表,“九点了,你们赶紧休息,我现在给你做点简单的早饭,你睡醒吃。我再去给祁燃煲个汤,他胃不好,吃不下东西,喝点热的总是好的,一会我有个会要开,煲汤是灶台定时的,你不用操心,我这就去准备了。”
“开会?”
顾寒揉揉太阳穴,最近熬夜太多了,时不时就头疼,太阳穴按着酸胀,顾寒不禁皱了眉头:“最近有什么会要开,重要吗?”
第93章
“暂时不用, ”于深拿出手机看看,“今天的日程是跟财务们开会,他们有一些事情定期向我汇报, 然后我总结成一张Excel汇报给你,一般情况下是不用你的权限卡的, 如果有特殊问题,我会联系你。”
“好, ”顾寒很疲惫,勉强笑了笑, “那就麻烦你了, 像往常一样,我经常为总是让你操劳而感到抱歉。”
“不用, ”于深也笑,“只要你一直让我有事情做,我就觉得非常充实, 别随便给我放假,记住了啊。”
于深说完就帮顾寒关上门, 自顾自去准备着三个人的早饭, 有番茄鸡蛋面,还有顾寒喜欢吃的烧饼夹牛肉, 于深今天没什么胃口,就随便做了牛油果鸡胸肉三明治,拿锡纸包一下, 放在保温盒里, 还磨了一杯黑咖啡,一起带到车上。
今天不用送顾寒和和祁燃去公司,于深就开平时喜欢最喜欢的黑宾利, 到立天风月门口,和段少容交接,于深从主驾驶转到副驾,耽误了一点时间,这是因为段少容没有权限进入立天风月别墅区内部。
“要不要我给你录一下钥匙卡?”
于深系好安全带:“你老是从外面等着,现在立天还冷,你多难受。”
“不用,”段少容笑笑,“我想努力一下试试,看能在建宸安保部晋升到什么程度,能不能自己买得起立天风月的房子。”
“做到安保部的总经理就能买得起了,我们这有时候叫总经理,有时候叫小部长,每个部门的权重不一样,但是做到顶尖的人待遇是一样的,”于深微笑,“你看这个别墅区很大,特区的有钱人也很多,但其实里面还有很多空房子,买立天风月的别墅是要审查资格的,不是有钱就能买,比香港贵二十倍的地皮价只是立天风月的门槛而已。”
段少容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的神色,反倒很高兴:“要是大哥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全力以赴。”
于深点点头:“很好,我代表建宸和立天风月欢迎你,你已经表过决心,那我永远为你留着一处房产,直到你够资格为止。”
一直努力争取的话,活着会很有意思,当人感受过成功,就会建立起“全力以赴”的概念,那这一生过去,旧事重提,桩桩件件,都是非常精彩的。
于深一直想教会那些兄弟这些道理,十年来,也只有段少容参透了几分。
段少容载着于深到建宸去,顺便跟着他办入职,顾寒就在家里哄着祁燃吃一点早饭,祁燃的胃一直不舒服,虽然于深做的番茄鸡蛋面很好吃,但他还是咽得很艰难,食欲真的差到极点。
祁燃一直很给面子,不管是做饭的,还是喂饭的,他总是强撑着吃一些,让顾寒和于深都放心。
顾寒喂过祁燃吃面,确认祁燃吃不下了,就把剩下的面条和牛肉烧饼一起吃了,吃着早饭,顾寒看起来很疲惫,原本说想去先躺着的祁燃也没走,他胃疼,没力气直腰,就趴在桌子上,目不转睛地望着顾寒。
“怎么了,老婆,”顾寒注意到祁燃正盯着自己看,放下筷子,抽纸巾擦干净手,俯身过去,摸着祁燃的胃,温声说,“还是太疼了吗,要不要我现在就扶着老婆回去休息?”
“不用,我没事,”祁燃慢慢抬起手,指腹抚着顾寒的脸颊,“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了,你都憔悴了,我心疼你。”
“胃疼得一宿没睡,还说没事,”顾寒放开祁燃,继续吃早饭,几乎狼吞虎咽的,“我快点吃,我这就带你回卧室休息。”
“不要,你慢一点,我要生气了,”祁燃急了,扯住顾寒的袖口,“你别这样,我担心你。”
“好好好,我听老婆的,”顾寒忙来安抚祁燃,“我乖,我慢慢吃,老婆别生气好不好?”
顾寒吃完早饭,收拾过餐桌,就抱着祁燃回房间,祁燃说睡前想漱漱口,顾寒也就顺便跟着来卫生间漱口了,最后再喂祁燃吃胃药,做完这些事,顾寒一宿没睡,早饭又吃了很饱,困得都要说胡话了,即便这样,顾寒对祁燃依然特别温柔,抱着祁燃说的还算清醒的梦话也是软软的。
“你好可爱呀,”祁燃钻进顾寒怀里,等着顾寒把自己的身体抱紧,祁燃柔声说,“晚安,老公。”
顾寒“嗯”了声,含糊道:“晚安,小甜心,我的宝宝香香软软的,好想,好想亲亲,但宝宝不舒服,先不能亲了。”
“可以亲呀,这次我先来吧。”祁燃吻住顾寒的唇,温热的舌头钻进他唇间,祁燃很少这么主动,因为顾寒经常缠在身边,不等祁燃想要表示,顾寒就已经索吻并得到亲吻好几遍了,这次,祁燃主动地和顾寒缠吻,湿红的舌尖碰了又碰,顾寒在睡意朦胧中和祁燃接吻,他对祁燃始终有爱护的意识,吻得很温柔,很轻,很软,情不自禁地把怀里的祁燃抱得特别紧。
这次顾寒除了喂祁燃吃胃药,也加了一片安眠药,他本来身体很差,不睡是不行的,所以在顾寒睡着后,祁燃也在顾寒怀里睡熟了。
祁燃意识模糊的时候想,是不是不吃安眠药也可以,睡在顾寒怀里很放松,他身上有一种能让祁燃安静下来的,淡淡的,很特别的香味。
顾寒总是叫祁燃小猫咪,那顾寒就是一块超大的猫薄荷,祁燃闻闻顾寒的脖子,就会觉得很幸福,很有安全感,有顾寒在,祁燃就会永远安心。
一种会让人觉得幸福的香味,顾寒的信息素好特别。
下午四点,顾寒醒了,祁燃还在睡,也许他第一次吃安眠药,安眠药会发挥全部的作用,祁燃的睡眠还在药效的掌控内,所以顾寒没叫醒他,怕他心脏不舒服,就先给徐荣轩发了消息。
顾寒:「荣轩,你今天值班吗?」
徐荣轩回复:「值班,我每天都在,怎么了?」
顾寒:「我晚上过来,我老婆胃病又犯了,疼得一宿都没睡,我想带他来检查一下,就是怕他的胃病恶化。」
徐荣轩:「行,你到了给我发消息就行,我等着你,给你夫人看完胃病,我也有件事跟你聊聊,只是最近不知道你忙不忙,不好联系你。」
顾寒和徐荣轩约定好在医院见,祁燃就睁开眼睛,清瘦的身体蜷在顾寒臂弯里,好像还没睡醒,呆呆地望着顾寒。
顾寒忙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把祁燃紧紧搂在怀里:“小甜心,醒啦?”
祁燃愣了很久,才说:“我怎么呆呆的,感觉脑袋好慢,好像还是吃不惯安眠药,老公,我可能还要稍微躺一会,再等一等,我应该会好很多。”
顾寒支起身体,祁燃侧卧在床上,顾寒伸过手臂让祁燃枕着,另一只手慢慢抚摸他厚软的黑发,这样可以安抚他的情绪。
因为安眠药这样镇定类药物对祁燃产生了很大的,让情绪被动平和的作用,导致他没办法及时表达相应的情绪,所以尽管他看起来平静,也许他在心里都急坏了,顾寒很懂他。
祁燃多休息了一个多小时,药效才完全消失,祁燃有点累,要顾寒抱在怀里坐了一会,一直沉默着,临着要出发去医院,祁燃才开口,他很委屈:“老公,以后我不吃安眠药了好不好,就慢慢地睡,刚刚我醒过来,我看到你抱着我,你那么担心我,还摸摸我的脸,我想冲着你撒娇,再让你亲亲我,可我就是控制不了情绪,我不愿意对你那么冷淡,我真的会难过的。”
“好好,以后我们不吃安眠药,又让燃燃难过了,是我不好,”顾寒听祁燃的话,柔声哄着他,“我乖,我都听老婆的,现在已经有点晚啦,我提前联系了可以给你做检查的大夫,麻烦他们晚点回去,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先不要让他们等太久。”
祁燃很乖,点点头:“好。”
“老婆好乖,”顾寒把祁燃揽在臂弯里,让他借着力气坐一会,顾寒好帮他穿上衣服——每天给祁燃穿衣服,给他做饭,喂饭,是顾寒最喜欢,也是最盼望的事,顾寒知道自己表现出来的样子有点病态,但祁燃表示非常喜欢顾寒认真的样子,也让顾寒尽情地爱祁燃犯胃病时候的娇弱病容,尽情享受帮祁燃揉肚子的感觉,渐渐地,顾寒就不再为自己的私人癖好可能会冒犯到祁燃而感到抱歉,已经很放得开了,顾寒边整理着衣服,还哄着祁燃:“老婆,乖啦,要穿上香香的奶牛袜子了哦。”
“好呀,”祁燃伸出雪白的脚,“那就请老公帮祁燃小猫穿啦。”
顾寒眼睛都直了,又把祁燃扑倒,藏在被子里接吻很久,才气喘吁吁地松开怀抱,躺在床上休息。
“不是很晚了吗?”
祁燃捏捏顾寒的脸颊:“我们走呀。”
顾寒开车载着祁燃出立天风月的时候,天都已经有点黑了,还有最少一小时的车程,顾寒想着要不开快一点,耽误大夫们的时间也不好,顾寒开得只比平常快一点,可祁燃从上了车开始,状态就有点不太好,看起来没精打采的,闭着眼睛,身体完全陷进座椅,唇也发白,像睡着了,也像是在忍痛。
“老公,我们下高速可不可以停一下车,”祁燃雪白的手攥成拳,轻轻捶着胃部,“我有点晕车,胃不舒服,想吐。”
第94章
“都怪我开车太着急了, 对不起老婆,”顾寒极力把车开得稳一些,“还有三分钟下高速, 老婆,你轻轻揉揉肚子, 再坚持一下。”
“好。”祁燃皱着眉,合上眼皮, 强忍着胃内的拧绞和钝痛,他察觉到顾寒已经开了些窗, 但因为车在高速行驶, 扫进车内的新鲜空气微乎其微,噪音极大, 他愈发觉得难熬了,只能咬着牙,苍白的手攥成拳, 用力地抵着胃部,希望能熬到顾寒开车下高速。
“老婆, 不赶了, 咱们就在应急车道停车。”顾寒一直关注着祁燃的状态,直到他额头出了些冷汗, 身体软了,手却紧紧地按着胃,顾寒知道, 他已经扛到极限了。
祁燃想像往常一样, 告诉顾寒自己没事,他抬眸间,顾寒就已经急停车辆, 不顾身后呼啸而过的轿车,赶去副驾搀扶祁燃下车。
“抱歉,”祁燃见顾寒急匆匆地来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脸色青白,满眼的愧疚,“在这里停车,你的驾照要扣分了。”
“老婆,不要想那么多,”顾寒半抱着祁燃下了车,他的身体太软了,浑身没有一点力气,顾寒边扶着他往路边走,边安抚他说,“你最要紧。”
祁燃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他雪白细长的手指撑在腿上,指尖在轻轻发颤,顾寒怕他站不住,紧紧地靠着他,让他的身体依偎在自己身侧,帮他揉揉拧成一团的胃,顾寒想让他少受点罪,至少吐得顺利些,直到他艰难地抬起手,攥了攥顾寒的指尖,顾寒才不再揉了。
祁燃还没吐完,他的胃现在连稍微没有嚼细的面条都没办法很快消化,只有吃下去的药完全融化,中午吃下去的东西,混着酸苦的胃液,被他全部吐出来,一直呕吐到喉咙腥甜发痛,腹内还在抽搐,挤压着已经空了的胃,祁燃捂着肚子,慢慢地蹲下来,喘着粗气,时不时还有些轻微的干呕。
“燃燃,我们漱漱口,”顾寒知道祁燃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了,就把瓶装水倒在手心里,送到祁燃唇前,让他含一些,把嘴里的呕吐物漱干净,然后把他揽在怀里,撑着他,顾寒心急,特别担心,但他那么难受,顾寒怕自己的语气会吓到他,所以强作镇定温和,其实在问话的时候,温柔的嗓音在微微颤抖,“老婆,怎么样,胃里舒服一些了吗?”
“刚才,老公按得胃太疼,”祁燃缓过来一些,人吐得虚弱,说话声也是极小,他眼尾又红了,长睫毛上挂着些小小的泪珠,他顾不上整理仪容,只是望着顾寒,仍在表达自己的歉意,“我不是不喜欢老公帮我揉肚子,刚才,真的太疼了。”
“小傻子,怎么还在跟我道歉,是我揉重了,当时也没察觉,该我跟老婆说才是,”顾寒看着祁燃歪倒在自己怀里,想着他还难受,就小心翼翼地半抱着他起来,尽量不颠簸他,每次祁燃的胃病犯得严重,顾寒总是心疼得想哭,他眼里又含着泪,扶着祁燃往回走,“老婆,马上咱们就去看医生,等老婆输一会液,胃就不疼了,好不好?”
“好,”祁燃临着顾寒为自己系上安全带后要离开时,艰难地抬起手,帮他擦拭眼角的泪珠,“老公不哭。”
祁燃的指尖总是发凉,这次倒像是一个小小的烙铁,烫在顾寒心上,顾寒实在忍不住了,眼泪掉下来,他胡乱地擦拭掉:“嗯,我不哭,咱们这就去医院,老婆再坚持一下。”
再回到车上,顾寒调整了副驾的座椅,靠背稍微放倒了一些,可以承托住祁燃虚软的身体,再上路,顾寒把车开得很稳,放在档杆后的手机弹出了12123的处罚提醒,祁燃瞥见,很愧疚地喊了他一声:“老公。”
顾寒开着车,没有像往常一样问祁燃怎么了,这次只说:“嗯,老公在。”
祁燃说:“你的驾照......”
“刚刚那个消息是扣分了?没事,我平时很敬畏开车上路的,我很小心,”顾寒安慰祁燃说,“今天是特殊情况,我不能让老婆忍着疼,我老婆的身体已经很差了,真的不能多受罪了,都怪我。”
顾寒几乎语无伦次了,也哽咽了。
祁燃在车上有朦胧地睡过一会,再醒过来就已经在顾寒怀里了——他已经抱着祁燃进了大厅,顾寒算是院长家属,不用挂号排队,直接刷高级贵宾卡进了疗养楼,急匆匆地往电梯赶,路上碰到打招呼的护士,顾寒说:“去叫你们院长,告诉他我和我老婆到了,在我的贵宾病房等他,我老婆需要休息。”
顾寒没注意到祁燃醒了,到了病房后,他把祁燃轻轻放在床上,祁燃刚躺下,清瘦的身体就微微蜷起,顾寒见状,停下帮祁燃掸开被子的动作,忙凑近一些:“老婆醒了?怎么样,胃还疼吗?”
“抱。”祁燃拽着顾寒的衣角,不管他是帮自己脱掉鞋子,还是继续整理被褥,祁燃都不松手,他的事还没做完,祁燃也不急,也不催,就是拉着他的衣角,慢慢地等,直到顾寒手边的事做完,停下来,也到床上来,祁燃如愿把顾寒拽进被窝,钻进他暖热的怀里,才乖乖开始休息。
祁燃把被子拉的很高,眼睛和鼻子露在外面,目不转睛地望着顾寒。
祁燃的眼神一直很温软,因为胃病的关系,他的眸子里时常掺着和温柔等量的疲惫,他才剧烈地呕吐过,眼尾还红着,倒流的胃酸灼哑了他的嗓子,他看起来那么脆弱,
“燃燃,怎么不休息一会,怎么,怎么总是看着我?”顾寒的眼泪顺着眼角滴落,祁燃没有从被子里伸出手,像往常一样帮顾寒擦掉眼泪,他胃疼得没力气了,他一直很努力地想要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顾寒察觉了他的意图,摸索着握住他终于有些温热的指节。
“不用总是想着给我擦眼泪,我就是,我心疼你,”顾寒把祁燃揉进怀里,抽噎着说,“你怎么吐得这么厉害,我好害怕。”
“没事的,”祁燃的唇瓣在顾寒耳际轻启,他口中的气息很温热,“以前没有你,我经常这样吐,严重的时候会吐血,吐得没力气就在卫生间缓一缓,然后再回卧室,睡一觉继续上班,我都习惯了,可是,我的小顾宝宝怎么这么担心我呢?”
“再也不会了,我的宝贝再也不会自己忍痛了,”顾寒哭得更凶了,他抱着祁燃,呜咽着说,“有我在,老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寒哭得正凶,徐荣轩上了楼,顾寒当时吓坏了,让护士传话的时候很急,导致徐荣轩也以为祁燃是急病,电梯上到五层时稍微停了一会,徐荣轩干脆从电梯里出来,转到楼梯间,气喘吁吁地往病房跑,虽然以前给祁燃检查过,他的胃病不至于到恶化的地步,但顾寒这么害怕,这么急,徐荣轩也必须快点过去。
这疗养楼的病房隔音太好了,徐荣轩没听见里面的动静,冒冒失失地就往里闯,推门一看,顾寒这个一米九的大老爷们抱着祁燃哭,徐荣轩一愣,又尴尬,又无措,想要关门,尽量不打扰,倒被顾寒叫住,他终于克制住了情绪,抹着眼泪说:“荣轩,做检查的大夫还没到,你能不能先帮我老婆看看。”
“好,”徐荣轩进来,关门时说,“你扶着病人平躺过来,还是胃疼是吗?我得摸摸肚子。”
祁燃乖乖在顾寒的搀扶下平躺过来,掀开被子,露出平坦的腹部,随着他轻浅的呼吸一起一伏,徐荣轩看得出来,祁燃又瘦了。
本来徐荣轩还觉得顾寒一个一米九的大老爷们,因为老婆总犯胃病就哭哭啼啼的,那又不是什么重病,竟然变得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有点好笑,但是今天这么一看,其实上次做手术的时候,祁燃的身体还没那么夸张,顾寒爱他,倾尽全力照顾他,好不容易长上来的肉,病两天就前功尽弃了,他又那么疼,那么虚弱,严重时连话都说不出来,就像一团随时要消散的雾一样,顾寒实在束手无策,那么无助,那么害怕失去他,怎么会不难过。
徐荣轩终于开始理解顾寒。
“他的胃很硬,从昨天晚上就这样,”顾寒提醒,“你轻一点摸,他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