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臣眉僖
顾寒低声问,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温柔:“老婆,是不是睡着了?”
祁燃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没睡着,不舍得睡。”
“不舍得睡?”
顾寒因祁燃的回答惊奇:“为什么?”
“因为,我很珍惜和老公抱在一起的时间,我好喜欢,嗯......好,好依恋你,呜,我害羞。”
祁燃说着,一下子钻进顾寒怀里,脸埋在他颈下的衣料上,说话声变得闷闷的:“我真的好幸福,我.......我不舍得睡,我有时候觉得,我有点像流浪猫,找到一点幸福就藏起来,怕下一次没有了,老公,我好爱你,我离不开你,嗯,我有点没出息,不要怪我好不好?”
因为太苦了,所以只要有一点点的甜,祁燃都会记上很久。
祁燃的话,让顾寒的心脏猛地一疼,他急忙把祁燃抱紧,温柔地呢喃:“你才不是流浪猫,你是我最爱的小猫老婆,幸福不需要藏起来,因为会有很多很多很多,我要把所有的爱都给老婆,我爱你,我爱你。”
顾寒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祁燃,宽大的掌心不住地在他微微弯着的背上抚摸,把他搂在怀里安抚,壁灯的光晕落在他脸上,在颇有些昏暗的灯光下,他的五官那么柔和清秀,甜美可爱,顾寒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他真的好乖,好想拼命爱他。
顾寒低下头,在祁燃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停留了很久。
“老婆,下次不舒服,一定要叫我,”顾寒的胸腔贴着祁燃的肩颈,他说话时,带着低沉,温柔的共振,“不要自己忍着,也不许乱按肚子,要乖。”
祁燃乖巧地点头,他微微睁开眼,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顾寒,祁燃的小狗眼水润润的,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里面映着顾寒的倒影。
祁燃的眼睛里只有顾寒,每当顾寒和祁燃对视,顾寒总为他眼里纯粹的爱,依赖,崇拜和温柔而沉醉。
顾寒为了这双含情的眼睛,不止一次暗暗发誓,要为祁燃倾注全部的爱。
顾寒发着呆,祁燃看了他很久,才轻声叫他:“顾寒。”
这次祁燃没有叫他最喜欢的小顾宝宝,也没有叫老公,而是很郑重的叫了顾寒的名字。
顾寒猛然回过神:“嗯?”
祁燃望着顾寒的眼睛,说:“我愿意嫁给你,我们,结婚吧。”
祁燃的呼吸温热地拂过顾寒的颈子,说到关键字眼的时候,祁燃不由得攥紧顾寒的手,呼吸也稍显急促。
还是紧张。
但是,祁燃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一次,精神支柱至于生理性疾病之上,祁燃违背了病理的懦弱,勇敢地站出来对抗原生家庭的阴霾,撕碎意识里的枷锁,义无反顾地兑现对顾寒的承诺。
我爱你,可以跨越山海,其实也不算难。
顾寒怔住了,他有幻想过,第二天清晨,祁燃亲口告诉自己这个决定,但他在心里又驳了自己的希冀,因为祁燃的一切都太脆弱了,脆弱到顾寒不敢留存幻想,他一遍遍做好了被祁燃回绝之后的准备,哪怕再等一等,哪怕一辈子不结婚了,陪着祁燃到老就好。
但祁燃竟然声息颤抖地,那么认真地说出顾寒只敢存在幻想中的答复,好像,好像在做梦一样。
这是,是真的吗?
顾寒不敢置信地望了祁燃很久,呆呆的,怔怔的,直到他意识到自己眼里又蓄满了热泪,顾寒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胡乱地收紧环抱着祁燃的手臂,将虚弱的美人揉进怀里,抱着祁燃,脸埋在他的心口,又哭了。
第二天中午,祁燃醒来的时候,顾寒已经醒了,一手抱着祁燃,另一只手则拿着手机,很专注地看着里面的东西,祁燃朦胧地猜,也许是机密文件?也许可能是和于深或者程丹在聊,祁燃还困,又想念顾寒,半醒半睡地在顾寒怀里撒了个朦胧的娇。
“老婆,醒了?”
顾寒例行给了祁燃一个早安吻:“于深发了消息,说,周澄醒了,同时他弄到了进特区中心医院的权限,我们今天可以去见他一面,他也说了,想见见你,有话想跟你说。”
祁燃的心脏咯噔一下,睡意恍然退了:“周澄要见我,为什么?”
第119章 全文完
“说不好, 不过,这次是周澄主动要求的,向我们开放了特区医院贵宾病房的探视权限, 我觉得,可能是想要找你道歉。”
顾寒放下手机, 把祁燃抱在怀里安抚:“老婆,没事, 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不想去就不去, 好不好?咱们不去了。”
“嗯...那我们去吧, ”祁燃握住顾寒的手,“我应该面对这一切, 我应该,勇敢地面对现在和未来的一切变数,我应该做出改变。”
“那好, ”顾寒点点头,“我尊重你的选择, 老婆, 我永远陪着你。”
下午两点,段少容开车载着于深过来, 接上顾寒和祁燃,一同到特区中心医院,应周澄的约, 尤其是祁燃。
这一次, 顾寒和于深都穿了职业黑西装,祁燃依旧穿软软的白毛衣和运动裤,顾寒还仔细地帮祁燃调整了腰带的松紧, 生怕勒着祁燃的肚子。
祁燃被爱的很好,每当顾寒帮祁燃穿衣服的时候,祁燃总是会害羞,脸颊红红的,爱是常觉歉疚,被爱也是,脸红死啦。
再次和周澄见面,没有祁燃刚来建宸时想象的那么有压迫感,甚至闹到鱼死网破的那个境地,祁燃从做了去医院看周澄的决定之后,一直很平静,直到见到周澄,祁燃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祁燃,我终于见到你了,”周澄被人扶起来,背后倚着枕头坐着,他看清祁燃的脸,恍惚了一下,随后释然地笑了笑,仰起头,跟祁燃说,“你好像变得厉害了,更勇敢了,你捏着睿皓的证据多久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偷偷藏了文件,你那么懦弱的人,从来都不敢反抗我的命令,甚至那些核心文件被你私藏起来我从来都没怕过,没想到,祁燃,你真的敢把这些东西交给警察,和你的男朋友一起,设法让我锒铛入狱,早有这一天........哼,你不再怕我的恐吓了,可能你本来就不属于睿皓,以前伤害你那些日子,我向你道歉,但我不后悔,因为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天生就受到那样的教育,睿皓也因我的秩序,因为你们这些精英建立,繁荣,出车祸之前,我从未怀疑我自己,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我应该对你们好些,至少不能伤害你的身体.......其实那时候,我真以为你是不想加班的托词,你父母又不在身边,没有靠山,我就以为可以随便威胁你,吓你,其实我,我也真的很想让你一直留在我这里的,对不起,现在,我变成了这个样子,几乎是个残废了,你应该能高兴一些了,刚刚警察局约谈了我,大概你们盼望的那件事不远了,祁燃,你赢了,好吗?”
周澄其实对祁燃满心的后悔,他喜欢祁燃刚时的活泼可爱,看到后来变得不怎么爱笑的祁燃,周澄偶尔也会后悔,只是他从来就不懂得怎么放下身份,好好地和家人说一句话,和自己对不起的人道一个歉,他胡乱地说了一堆,他本想体面一点,可惜还是,通篇的抱歉。
“我从来都没赢过,”祁燃仍旧平静,“因为我从来就不愿意卷进你们的争端,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挣一点钱,我想买个房子,让我的小狗有饭吃,有稳定的地方住,你也说了,我父母不在身边,我没有任何支柱,所以我很累,压力很大,我承受了我不该承受的那些非议和事端,我从来都不愿意卷进你们的那些事里,周澄,可惜你不明白,你也不给我说的机会,不过,我有房子了,感谢你给我开工资。后来你把送到顾董事长身边,不知道你是认为我在什么时候才背叛你的,现在我告诉你,见到顾董事长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背叛你了,我把所有关于睿皓的证据都提交给了建宸法务部,我们所有人都在等这一天,你应该为你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你道歉了,你说你不后悔,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也不会恨你,虽然在睿皓工作过,你是我的老板,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污点,但人总会有污点的,我不会恨你,因为你在我的人生里,不值一提,你不配让我时时刻刻记得你,等你坐牢,我会开心,然后忘掉你,也许我活不久了,也许我能活到一百岁,但我不会再记得你,我没有过去,我的人生从结识顾寒开始。”
祁燃有些泪失禁体质,放在从前,说这些话的时候,大概是说着说着就哭了,可今天,祁燃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反倒是周澄,低下头掉了眼泪,没人知道他哭什么,也没人在意。
“周澄,认罪首先要认清自己的错误,而不是想办法为自己辩驳,”顾寒把祁燃护在怀里,“这些话就说到这吧,别惹我夫人生气。”
周澄笑了笑,点点头。
“周和呢,”于深开门见山,“周澄,你那个对我自称五红,实际上真名叫周和的爸爸呢?”
周澄的脸色猛地变了:“什么?”
“装傻呢吗?”
于深咧嘴笑了一下——在祁燃和顾寒的印象里,这是他第一次做出那么恐怖的表情,他说:“你们还一块嘲笑我的未婚妻呢,忘了吗?关于这件事,我要找周和谈谈。”
“于深,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周澄质问:“到底是谁?”
于深没有回答,径直走到周澄面前,扬起手抽在周澄的脸上:“谁告诉我的重要吗,你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们侮辱了我的未婚妻吗,跟我颐指气使,在这种没用的事情上质问我?”
于深攥着周澄的病服领子,狠狠地抽了他好几个巴掌,最后一下,周澄的唇角流了血,唇肉翻在外面。
“道歉,”于深的呼吸声已经不太平稳了,“立刻。”
“对不起,”周澄说,“是我们的错,对不起,伤害到你和你的未婚妻了。”
这次周澄做出的一切答复都很痛快,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一样,可能他知道错了,也可能他知道自己没几天好日子了,仇怨再计较也没什么用了,他到底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为什么哭,没人在意,也没人想知道。
于深说:“我会想办法见到周和的,不论你们想把他藏在哪,我从不容忍背叛我的人。”
周澄的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大概想给周和求情,想了想,又什么都没说。
于深的对峙结束了,他退居顾寒和祁燃的身后,盯着周澄身边的人,也护着顾寒和祁燃。
“你对祁燃没什么可说的了?”
顾寒开口:“那我说,你拐卖人口,在境外做黑产的证据,我们已经提交给特区总公安局的局长了,还有我们这些年的恩怨,你说了,没想到祁燃真的把手里的证据提交给我们了,没什么想不到的,如果你一开始就是正人君子,根本不会发人命财,你活该的,有什么结果你都是活该的。”
周澄点点头:“嗯,知道。”
“黑通稿不用写了,我们法务部已经收集了全部证据,在你的营销部门经理从警局出来之后,我们会配合警察的调查回执,以及提供给我们的部分口供,结合你们偷换盗取钢材的证据,一一向外界通告。”
顾寒微扬着头,他是胜利者,是结局的主导者,他应有这样傲然的姿态,他说:“我建议你放弃抵抗,你会败得会稍微体面一点。”
周澄叹了口气,又笑了笑:“好。”
周澄的眼睛里没有悔过,只有输了博弈的坦然,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的,今天来,还是明天,或者是十年后,没有区别,愿赌服输。
会面结束,顾寒牵着祁燃的手,从医院出来,于深没有坐上返程的车,他去找了周和。
“老婆,”顾寒一上车,就把祁燃搂在怀里,“婚礼的日子我都选好了,地点我也早就布置好了,嗯....虽然那时候老婆说害怕结婚,我还是,早早地就准备了,我希望有这一天,我不知道你喜欢新中式风格,我当时让于深安排的是西式婚礼,可能,布置上也有点....土气?嘿嘿,老婆,你知道,我的年纪有点大,别见怪。”
“我也喜欢西式,”祁燃搂住顾寒的颈子,很用力地亲吻他的脸颊,“我喜欢!老公的眼光很好,我都超级喜欢!”
“那就好,老婆喜欢就好,”顾寒整个人几乎挤进祁燃的怀里,用一种祁燃从未听到过的,可爱的语气说,“终于要和老婆结婚了。”
顾寒和祁燃的婚礼场地选在了特区最著名的建宸庄园酒店,这座始建于上世纪初的欧式庄园,历经百年,在2019年被建宸集团收购并改造成顶级私人会所,此前从未对公众开放,今天,它的大门第一次,为建宸董事长和行政秘书的一场婚礼,对着外界完全敞开,仅此一次,只为这一天。
从庄园大门到宴会厅正门,铺着长达三百米的深红色地毯,正门有一块很大的广告牌,上面播放的是两个人证件上的红底结婚照,地毯两侧是修剪得漂亮的冬青,每隔五米就有一座纯红玫瑰与尤加利叶扎成的花柱,香气馥郁,倒春寒已过,和煦的微风温柔,今天的天气也很好,一如顾寒和祁燃领结婚证的那一天。
上万名宾客从世界各地赶来,私人飞机在最近的城市机场起降不息,豪车长龙从清晨就开始蜿蜒在山道上,每隔几秒就有一辆载着商界名流的车辆抵达,有时经过颇缓的路段,密集的车辆不得不暂时停下,有些排队驶向庄园内部,这些全都是顾寒和于深多年在国内与国际房地产界结交的人脉,他们是建宸的资深合作伙伴。
参加婚礼的流动人员基数庞大,安保部门严阵以待,每一张请柬都经过三重验证,每一个入场的人都要过安检门——不是防备什么,而是这个场合的规格决定,必须如此。
宴会厅内,十二盏巨型水晶吊灯从三十米高的穹顶垂下,每一盏都由上万颗施华洛世奇水晶串成,这是顾寒早就定制好的,对意大利公司高价下了加急单,一个月就交付了——虽然那时候祁燃明确告诉顾寒自己有恐婚症,还不确定能不能和顾寒结婚,顾寒还是立刻就秘密安排婚礼现场需要的一切布置,包括两个人的礼服。会厅实在太华丽了,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彩虹光辉,顾寒抬头看着会场布置,自顾自笑了笑,他承认,自己有点土,这也因为他真的比祁燃大了整整十岁,千禧年前后的立天特区就是这样的,人人都最喜欢这样的装潢,顾寒十五岁转学来立天,那时他年纪正盛,耳濡目染,审美就是极其奢靡,没办法,改不了了,顾寒希望祁燃也喜欢。
正对着主舞台的原有的那面墙,整个改造成了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庄园私有的湖泊和远处的山峦,湖面上漂浮着成千上万朵红玫瑰,拼成巨大的“顾寒&祁燃”字样,这是于深提议,顾寒觉得浪漫爆了。
主台中式西式风格都有些,水晶灯是西式的,陈设造型就是新中式的,背景是层层叠叠的红玫瑰,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花瀑一样,主台中央立着两个漂亮的实木雕花讲台,以红玫瑰和牡丹装饰,只等顾寒和祁燃站上去,那是他们将交换誓言的地方。
宾客们西装革履,外国客人也学着立天的习惯,把厚厚的美金塞进红包里,交给陆明,陆续入座,上万个席位整齐排列,从舞台一直延伸到宴会厅深处,再向两侧的翼厅延伸。每张椅子上都系着红色丝绸缎带,缎带上别着一朵玫瑰,非常华贵。
没有人喧哗,这些在来自各国,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企业家们,此刻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偶尔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投向主舞台后方那扇紧闭的金色大门,那里是新人即将上场的地方,他们还在为婚礼做准备。
于深先上场,他停在主舞台的一侧,穿着定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白色衬衫,银灰色领带,胸前口袋里别着一朵红玫瑰,他是今天的婚礼主持人,顾寒钦点的,这一次,他没有像是在建宸主持会议,或者引领站在舞台中央,而是侧身站在讲台旁,他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于深的分寸感向来是这样的。
于深低眸,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在座的那些远近的,熟悉的面孔——竞争对手、合作伙伴、行业前辈、后起之秀,此刻都汇聚于此。
一整个月的筹备,无数个深夜的谋划,于深心里感喟,今天终于要实现了。
上午九点整,音乐响起,不是传统婚礼进行曲,而是《Snowdreams》,班得瑞的名曲,是祁燃选的,曲调听起来像冰雪在春天消融的瞬间,也像祁燃和顾寒刚见面时浮上脸颊的薄红,和他们各自心里小小的怦然。
雕花讲台后的大门缓缓开启,顾寒站在门外,逆着光亮,他穿着定制的黑色双排扣西装,戗驳领上别着一小朵红玫瑰,衬衫是最简洁的白色,领结是经典的温莎结。他的头发非常用心地打理过,是祁燃最喜欢的,成熟的样子,顾寒那双向来在商战里锐利无比的眼睛,此刻柔和至极,目光全然落在怀里的祁燃身上。
祁燃身穿同样的黑色西装,小一号,也是不一样的韵味,祁燃清瘦,顾寒贴心地让设计师剪裁略收腰身,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与顾寒一模一样的温莎结,祁燃喜欢软乎乎的头发,所以相比顾寒的,祁燃的发型更松软可爱一些,面容和神情,都像少年时那样清澈。
阳光下,祁燃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那是长久以来缠绵病榻留下的底色,他抬起头,含笑望着顾寒,他湿漉漉的眸子里,完全映着顾寒的影子。
和祁燃心里的一样,他满眼依然是顾寒。
顾寒和祁燃短暂拥抱之后,并肩站在那里,阳光很好,他们逆着光亮,身后是山海鲜花,身前是高朋满座,路还长,一定光芒万丈。
停顿了有一会,顾寒微微侧头,望着祁燃,他的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心疼,宠溺,骄傲,还有紧张。
顾寒轻轻伸出手,手掌向上,递到祁燃面前。
祁燃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放进了顾寒的掌心。
祁燃的手还是微凉,带着一点点薄汗——那是他第一次作为顾寒的妻子的紧张和兴奋,而不是来源于恐婚症,祁燃很确定。
顾寒握紧祁燃的手,带着祁燃,认真地迈出了第一步。
庄园内部很大,红毯很长,长到可以走很久,他们走得不急不缓,每一步都稳稳的,走得有些小心翼翼,顾寒和祁燃都非常珍惜在红毯上一步步前行的感觉,两个人从谈恋爱开始,不算轰轰烈烈,也没有恨海情天终成正果的过程,婚前婚后,两个人也确定会一样恩爱,但,不一样,这条路走得庄重,肃穆,正在举行的婚礼,对于顾寒和祁燃来说,无比神圣,这就是他们这一生最重要的时刻。
两侧的宾客纷纷起立,目光追随着他们移动,热情的欧洲老板情绪高涨,用英语致意,有人举起手机拍照,但更多的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祁燃的呼吸很轻,脚步很慢,他能感觉到顾寒握着他的那只手,温热而有力,和平常一样,他的目光平视前方,他看到了于深,于深正看着他们,眼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嘴角带着一点真诚的笑意。
祁燃一下子想起了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见于深时,那个人带着审视的眼神和礼貌的疏离,想起后来无数个日夜,于深和顾寒一样全心全意地维护他,于深从来不多话,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都有对祁燃的关心和接纳,他把祁燃当做一个需要呵护的,可爱的晚辈。
现在,这个德高望重的人,要为他们主持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