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臣眉僖
程丹:「于总裁,我收到消息,睿皓营销部今晚紧急召开秘密会议,时间点大概就在建宸慈善晚宴刚开始的时候,我的一位熟人就在会议邀请的核心人员之中,他整理的核心内容:再次翻出三年前睿皓建宸合作的花园别墅工程,重新根据倒坍案细节营销舆论,按往期新闻洗稿,没有太大的变动,依然说建宸是倒坍案的主责方。于总裁,消息来源可靠,明天可能就要开始铺稿,尽早做准备。」
老样子,还是那些事,还是那些脏水,于深不自觉地轻轻叹气。
于深这种老资历——不管是褒义还是贬义,他确实很少犯错,很少有解决不来的事,这就是老资历的自我修养。
周澄和他的睿皓,除外。
他妈的。
于深放下水杯,回复:「谢谢你的提醒,有没有具体的发表时间?」
程丹:「没有,但应该很快,就在这周,这个营销组是不对外所知的,归周澄自己所有,他们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尽快做准备就是,要是我的那位熟人追加一些信息提供给我,我会立刻转达于总裁。」
「嗯」,嗯?
消息还没发出去,于深的手指顿住了,他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这个新闻组是周澄亲自管辖,现在周澄躺在ICU里,醒了也好,没醒也罢,他这个状态肯定是没法办公的,也没法接管新闻组的事,那发通稿和营销的申请是谁通过的——至少在建宸,需要走这个流程,而睿皓的秘密新闻组已经有了动作,说明睿皓这个公司,并不是以单纯周澄为唯一核心运转的,在周澄出意外之后,有人迅速接过实权,甚至可能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等这个机会,建宸的慈善晚宴后,只要在建宸拍卖所得的大笔资金上稍加讨论度,舆论风向都会变得格外敏感,难以控制。
没有制定正确策略的话,建宸着了道,后果会很严重,虽然以建宸的体量,绝对不会身败名裂,那也绝不轻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深决定从本质上,根源上解决问题,他的见解需要和顾寒商量,他需要顾寒的意见,两个人合作,一向如此,从来没有过变数。
于深知道顾寒在照顾病中的祁燃,不好打扰他,但公事要紧,也只能把电话打过去。
顾寒和祁燃还在聊着天,于深的电话打来,顾寒接通,三言两语,就敲定了见面时间。
现在,立刻。
“老公,”祁燃看着顾寒放下手机,柔声问他,“于总裁要来吗?”
顾寒的指尖轻抚祁燃的头发,他满眼的怜爱:“嗯,事情很要紧。”
“可以让我也去听听吗,”祁燃攥紧顾寒的手,央求他说,“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我,我想你.......”
第117章
“当然要和你一起了, 宝宝,我不能离开你的,我们不出去, 就在房间里说,好不好?”
顾寒抚摸着祁燃柔软的, 有些被顾寒的眼泪打湿了的发丝,顾寒说:“有时候, 我分不清是你病了,还是我, 明明完全离不开你的人是我。”
“嗯.......”
祁燃眯起笑眼, 环住顾寒的颈子:“我们都病了吧,也许都没生病, 我们天生就是爱人,天生就是一致的特性,这是完全属于我们的东西。”
“我爱你, ”顾寒抱紧祁燃,和他一起躺在床上, 唇轻启, 呢喃着,“我好爱你。”
半小时后, 于深拿着办公电脑进来,一进来,他就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 祁燃依旧虚弱, 状态和往常差不多,但顾寒的神态变化的很明显,眼睛红肿, 满是血丝,说话鼻音很重,说话时,时不时就看看祁燃,那个原本就让他无比珍爱的祁燃,现在好像更加成了他的什么,极具依赖性的精神支柱。
本着尊重顾寒的原则,于深什么都没问,只是放下电脑,说起工作上的事:“睿皓那边要动手了,还是营销老一套,平常咱们可以不在意,但是现在,晚宴刚结束,咱们筹备了一批数目不小的款项,睿皓那边的营销部门实力很强,一旦真的掀起一点风波,那对于建宸来说,又是一场短时间内难以平息的腥风血雨,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提前地,主动地采取一些行动。”
“我赞成你的意见,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是为了建宸的前途,我的支持一如既往。”
不知道是不是哭了太久,顾寒有点微咳,他清了清嗓子,问于深:“你想了什么办法?”
“我需要祁燃手里的那份关于睿皓偷换钢材的罪证,”于深很果断,“我们先发制人,因为我觉得,睿皓现在面临的经济问题,以及现在周澄的处境,非常难得,非常适合我们出手,我们从一开始商定的,要等的那个机会,终于来了,这一次,我有把握让周澄一击必死。”
祁燃点点头:“好,按你需求,我随时可以去取回存放在保险箱里的证据。”
于深很温和,请求道:“祁燃,如果你的身体还可以的话,我希望明天一早就能拿到这份资料,时间不等人,睿皓的动向,我们现在不能确定,只能尽可能地把举措再提前一点。”
祁燃答复得很快:“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取,东西在建宸的明珠花园楼盘,我的家在那,保险柜里的东西没有跟着一起搬到顾董事长的房子里,说实话,那时候我只带了我的小狗过来。”
提起祁燃的小狗,祁燃仍然满眼宠爱,他柔声向于深道谢:“于总裁,谢谢你替我陪着小狗,你把它养的很好。”
“该我谢你的,”于深很少有真正的,不加任何应酬和表演的,发自内心的笑意,“没有它,恐怕我也活不......不大好的,感谢你的慷慨和温柔,愿意把最爱的小狗托付给我。”
事情商量完了,于深还要回去联合多方涉密部门评估宣发时间,加上还有其他的公务——包括和公安局的合作,于深又回去了,回来住的日期又延后了。
于深走后,顾寒送客不远,因为祁燃实在离不开人,他毕竟病着,心理类的疾病,如果没有极大的意志力,或者是意想不到的,能改变祁燃的心理活动的,让他下定决心和从前彻底割舍的变动,很难治愈,几乎是不可能痊愈的,顾寒已经接受现实了。
所以顾寒从不相信祁燃为了安慰自己说的话,什么已经好了,可以自己睡,已经开始改观了,顾寒不信,顾寒只会尽可能地寸步不离,实在不得已要出去的时候,必须快点回去。
顾寒回来,坐在床边,低着头,静静地看着祁燃一阵子,祁燃抬眸,湿漉漉的瞳仁映出顾寒的面容,他主动牵住顾寒的手,问他:“老公,怎么啦。”
顾寒的唇勾了勾,笑的有些勉强,似乎还在刚刚的悲伤和崩溃里走不出来,但他剧烈地哭过,现在只剩下疲惫,没有精力再表达出那些明显的负面情绪,那些不安,又重新掩埋了他。
“想娶你,”顾寒说出了一直藏在心里的话,“好想娶你。”
“老公,再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祁燃笑得很俏皮,他捂着胃,在顾寒的搀扶下坐起来,但他坐起来,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要抱住顾寒,和他完全相拥,像平时那样,躲进他怀里,享受他全部的爱,“明天早晨我就告诉你答案啦。”
顾寒和祁燃都喜欢互相做一些没什么意义,但是很开心的事,比如走很远的路,只为了让顾寒看看祁燃家里小狗最喜欢的一棵植物,顾寒大费周章,准备两个小时,只为了切成花的蔬菜能装饰一颗煎蛋,就像哄小朋友一样,让祁燃开心,让他多吃一点东西。
但是,自从祁燃反复地生病,日常起居耗尽了顾寒和祁燃全部的精力,两个人很久没有做那么亲昵的事了。
“不要勉强自己,我只是,老婆,我今天情绪波动很大,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什么真心话,该不该说,我,我觉得我有点混乱,没有逼你的意思。”
顾寒的眼神沧桑极了,即便有了祁燃的安抚,顾寒依然不能完全释怀,他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激到祁燃,所以他开始小心翼翼:“对不起,老婆,别难受,我,我没有逼你,我只是忍不住,我爱你。”
“我没有难受,我都跟你说了,我都做了很久很久的思想工作啦。”
祁燃张开双臂:“顾小狗乖乖,抱着我睡一宿,醒了我就告诉你答案。”
顾寒终于笑了一下,满眼的疲惫和宠溺:“好,我等着老婆的答复。”
顾寒累了,祁燃很贴心地央着他早点就寝,顾寒抱着祁燃去洗漱,然后祁燃陪着顾寒去关别墅里其他的灯,回来后就关卧室的灯,这里的灯很久没有完全关掉了,因为祁燃的身体问题,尤其是心脏疾病,必须保持室内有光亮,好让顾寒及时处理祁燃突发的身体状况。
现在,卧室里只亮着床头那盏壁灯,光线调得极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窗帘过分厚重,光像死水一样不流动,祁燃即便睡着,朦胧中也觉得这种柔和,但是有些晦暗的光影响到了他的精神和情绪,他开始不安地挪动着身体,直到醒过来。
祁燃不是像往常一样突然惊醒的,意识是从深眠的底层缓慢上浮,先于身体清醒,他感觉到自己正侧躺着,膝盖微微蜷起,姿势和入睡时一样。
祁燃总是那样的睡姿,他的童年经历,使他缺乏安全感,他长时间腹痛,让他形成这样类似胎儿时期蜷缩在母亲子宫里的睡姿,心里极度渴求爱和理解。
爱和理解,顾寒没来的时候,祁燃还以为要求一辈子才能得到。
现在,祁燃又不舒服了,整个腹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充了,沉甸甸的,不是尖锐的疼,而是一种更深饱胀,从胃脘一直延到下腹,撑得肚皮微微发紧,胃和肠子里像塞了一块浸了水的粗布,又重又涩,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和肠壁胃壁里微微的摩擦感。
肚子又胀了,今天的胀和往常都不太一样,祁燃侧躺着的姿势是让腹部微微折叠,这个角度其实对他的内脏有些压迫,但挤压肚子的感觉,反而暂时掩盖了恼人的饱胀和闷痛,他本能地没有动,保持着这个姿势,还将膝盖更往胸口收了收,让腹部挤得更紧,胀大的肚子几乎被挤回原样。
这样的挤压程度已经很严重了,但祁燃仍觉得不够,肚子里还是不舒服,再挤一挤肚子,说不定能更好一点,他这么想,微凉的,雪白纤细的手探进温热的睡衣衣摆,整个手掌覆上了腹部。
祁燃的指腹用力按下去,胃脘处很有些硬,那是很明显的抵抗感,手心下能感觉到那缓慢的跳动——是胃在抽搐,有些痉挛,也是正艰难地消化着晚上祁燃吃下去的东西,痉挛和胃蠕动吃力而迟缓,祁燃没觉得吃惊,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他的胃总是那么差,为了缓解胃痛,他尝试着用手掌按压下去,不是顾寒那种有章法的揉按,只是挤压而已,祁燃有点笨笨的,不会揉胃,只会盲目用力按,胃部突然承受了超于平常的压力,确实带来了一瞬间的,虚幻的缓解。
祁燃觉得胃胀痛缓解了,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手握了拳,拳心抵在胃脘下方,非常用力地往下按压,整个人蜷得很紧,睡衣柔软的布料随着他的动作皱起,在腰侧堆出细细的褶皱——他太瘦了,原本合适的睡衣也宽松多了。
“老婆,”祁燃身后突然传来轻轻的问话声,“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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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婆,完结倒数章!不要等更新啦,全文完可以爽看!
第118章
顾寒醒得毫无预兆, 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祁燃浑身一颤。
祁燃的手一下子就不敢动了,他不知道顾寒是醒了还是半醒半睡时的例行询问,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因为顾寒太过于担心祁燃的身体, 需要实时监测着祁燃的状态,即便祁燃戴着能监测心脏和睡眠状况的手表, 数据也会回传到顾寒的手机上,但那毕竟要时常静音, 顾寒还是要费心费力。
所以, 祁燃没有答话,继续装睡, 想着顾寒可能没有完全醒来,祁燃不能让顾寒知道自己在悄悄地挤压肚子,以求片刻安稳, 顾寒会生气的,祁燃知道那是错的。
可顾寒是真清醒了, 自从祁燃历经几次剧烈的夜间胃痉挛发作, 和胃出血手术之后,他一直浅眠, 不敢睡得太沉,尤其是在祁燃身边的时候。任何细微的动静——呼吸节奏的改变,身体微微的移动, 都能将他从睡眠中惊醒, 今晚也一样。
顾寒今天太累了,精力被情绪消耗殆尽,其实今天比往常睡得稍微沉一些, 当顾寒的意识从混沌中浮起时,猛然感觉怀里空了,入睡时他明明将祁燃搂在怀里,手搭在他腹部,帮他暖胃,也是帮他护着身上这最脆弱的地方,现在,手臂只触到微凉的床单。
顾寒猛地睁开眼,侧过头。
祁燃还在床上,没有离开,顾寒稍微松了口气,但他蜷缩的姿态让顾寒警觉起来——那不是一个正常睡眠的姿态,接着昏暗的灯光,顾寒看到,祁燃的膝盖几乎抵到胸口,整个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肩膀微微耸着,更让顾寒不安的是,他看到祁燃的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压在身下,祁燃睡熟时,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姿势,数个夜晚,顾寒已经了然祁燃熟睡后的习惯:可能会主动往顾寒怀里钻,也可能会踢被子,总之身体一定是放松的,舒展的,不是这样紧绷的。
顾寒确定,祁燃现在肯定是醒着的,就连呼吸的频率也不对。
顾寒极轻地靠近,手掌覆上祁燃蜷缩的身体,掌心碰上祁燃的背,感觉是紧绷的,微微颤抖的。
“老婆,”顾寒坐起来,低声唤祁燃,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回答我?”
祁燃的身体在顾寒触碰的一瞬间僵了僵,睫毛颤动了几下,才睁开眼,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顾寒近在咫尺的脸,顾寒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又瞒不过他了。
“没事,老公,我以为你还在睡呢,以前你也总是抱着我说些梦话的,嘿嘿,这次猜错了,”祁燃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点努力掩饰的虚弱,“嗯.....其实我真的没事,就是肚子有点胀,我想压一下,会.......舒服一点,我刚才试过了。”
祁燃越说,越没底气,声音渐弱下去,睁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顾寒。
顾寒皱眉,他伸手,轻轻握住祁燃抵在腹部的那只手的手腕,不费什么力气就将它移开,祁燃很乖地接受顾寒的安排。
“小傻子,”顾寒的声音放得更柔,“这样不对,不能这样挤肚子,对内脏不好,听话。”
“可是,”祁燃小声说,“挤着舒服一点,我以为这样会好起来,不用把你叫醒了,你今天太累了,又担心我这么久,老公,我想让你睡个好觉。”
顾寒的心揪了一下,祁燃笨拙又危险的办法,竟然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好起来,免得搅扰顾寒,让顾寒睡个好觉。
祁燃像犯了错的孩子,大半时间不敢跟顾寒对视,现在,找祁燃问出了原因,顾寒为自己追问祁燃的态度而愧疚,其实他的语气并没有不好,只是爱是常觉亏欠,祁燃有时像个小孩子,脑袋里总是冒出来些幼稚的想法,让顾寒又无奈,又怜爱。
“好啦,老婆,我没有说你的意思,只是,只是有点着急了,看起来挤着好像能舒服一点,”顾寒柔声说,“但那只是暂时的,而且会压到内脏,你的肠胃多娇弱,用力碰一下胃都受不了,这样挤肚子怎么行,肠子里的气更不顺了,乖乖老婆,你让我帮你揉,好不好?我帮你揉开,比你自己挤着肚子舒服的。”
“好,”祁燃很乖,发现顾寒没有不开心,祁燃重新调皮起来,轻轻撞进顾寒怀里,撒着娇说,“我喜欢老公帮我揉肚子,只是老公太累了,我心疼你,我不是故意惊醒你的。”
祁燃总是小心翼翼的,他一这样,顾寒就忍不住地心疼。
要是祁燃能真正走出原生家庭就好了,能把他父母带来的伤害真正的遗忘就好了。
比起让祁燃走出过去,顾寒更想的是,要是能早点遇到他就好了,他好不容易从原生家庭挣脱开,又被睿皓持续霸凌三年。
顾寒低眉,轻轻握住祁燃的手,送到唇前吻了吻,
然后,顾寒才将手掌探进祁燃的睡衣下摆,胃摸上去依旧发硬,饱胀感很明显。
“胃胀成这样了,”顾寒低声说,语气里满是心疼,“老婆,怎么不早点叫我?”
祁燃没有说话,抿了抿柔软的唇瓣,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小猫一样,偷看顾寒。
祁燃又在撒娇了。
“老婆,你又那么可爱了,”顾寒很宠溺地笑,“真拿你没办法。”
顾寒的掌心在祁燃胃部揉搓,力道很轻,很缓,每一下按压都带着稳定的压力,从胃部中央开始,逐渐扩大范围,直到覆盖整个上腹,顾寒手大,又会揉,每一次帮祁燃按摩肚子,都能把他紧绷的内脏揉软,让他的肠胃暖和起来,不再又冷又硬的,顾寒希望自己能帮祁燃缓和腹痛,希望他的身体能好一些。
祁燃的腹部在他推揉下微微起伏,那层雪白的,软薄的皮肤下,是正在被顾寒温柔梳理的内脏,每一次,祁燃疼痛难忍,顾寒都会为祁燃这么一次次耐心的按摩整个腹腔,直到他的肠胃都揉软,不适减到最轻为止。
祁燃很依赖顾寒,尤其是深陷在他怀里,对着他展露身体上最脆弱的部分,满怀信任的被他照顾着,爱着,祁燃的脸颊总是浮着薄红。
“胃舒服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