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淋
他已经慌到口不择言的地步了。
过了一阵,林致远回复:“你也太夸张啦,一场话剧而已,你想得太多了。”
“……”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高攀的。”
“嗯?”
这次林致远没再回复他了。
林致远有点生气。乔亦洲能感觉得到。
但他宁可林致远生他的气,也不敢冒林致远变成他姐夫的这个风险。
就让林致远讨厌他一小会儿好了,他会低头道歉想办法去哄回来的。
林致远那么温和包容,就算他说错话,只要诚恳滑跪,林致远都会原谅他的,对吧?
乔亦洲就在这四面八方的焦虑里煎熬着。又想见林致远,又不敢见,又怕乔亦澜进一步发起进攻,更怕林致远束手就擒。
好在乔亦澜首战告捷之后,倒也没有贸然进一步线下邀约林致远,只维持着线上来往的友好关系。
她的这种小心谨慎倒是姐弟俩一脉相承。
然而林致远也不再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乔亦洲只能自我安慰,这一定是因为林致远又忙碌了起来,因为刘其的新电影刚给他安排了一个份量很重的配角。
刘其的御用编剧孟晚在之前两次合作过后,就一直非常欣赏林致远,如今林致远知名度上来了,想合作就更加容易更加丝滑。
唯一的问题是,男主反而一直定不下来。
《封灵怪谈》和《灯火焚城》的林致远效应传播得有点广,加上一些营销号和那俩男演员对家的添油加醋,火上浇油,愈发把这事情传得神乎其神。
看起来像是拉踩那两个倒霉蛋,利好林致远,但实际上并非如此。配角有这样的声名,是很影响当事人后续发展的。
有了那些前车之鉴,并非特别自信的选手,就不太愿意去跟林致远搭戏了。免得降尊纡贵了,却讨不着好,还要被群嘲。
这种情况下,愿意接这个戏的年轻演员,要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盲目自信,要么就是名气不够大,新人反正没有多少包袱,主打一个破罐子破摔。
有足够能力,又有足够咖位的选手,那又未必看得上他们这个项目。
但刘其和孟晚是坚决要用林致远的,还得维护林致远的权益,因而挑选主角演员的时候,对方除了各方面得符合要求,还需要保证不能打压林致远,不能在宣传上过分防备。
这就导致谈来谈去,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人选,这项目只能一直拖着。
但即使项目还没定下来,以林致远的性格,也是会先研究剧本,提前开始做准备。
这片子乔亦洲是不能去演的,一来谢哥已经给他接了个不错的剧本,二来刘其的电影确实请不起他。他这般上升期的顶流男演员,如果因为“想跟林致远在一起”这么任性的理由就乱接既配不上自己咖位也不符合发展方向的电影,必然会带来诸多不良猜测,而矛头免不了就会指向林致远。
所以他也只能干着急罢了。
当然他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病急乱投医地想送林致远进组了,毕竟这一招已被证实了不具备长期疗效,而且躲开乔亦澜,也就意味着他得跟林致远分开。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但他希望林致远顺利。林致远想要,林致远就该得到。
那种悬而未决的滋味很不好受,他不希望林致远难过。
这天几个发小约了在黎景桐家里玩,包括了刘其和方简。
黎景桐前阵子的手术很顺利,他们给他讲解了原理,但乔亦洲记不住细节,反正就是发现问题出在竟还有一点细小的骨垢残余,进行了排雷一般的手术之后,blahblahblah,黎景桐又有能直立行走的希望啦!
大家都兴高采烈,还开了点酒。
酒过三巡,刘其突然说:“啊,对了亦洲,告诉你个好消息,《夜行令》的男主找到了,马上就可以开拍了!”
乔亦洲大喜过望:“真的啊?是谁这么有胆识?这可得好好谢谢他!”
刘其后退两步,找了个离他足够远的位置,而后才说:“是韩翊言。”
乔亦洲:“……”
第98章 105 难道你不开心吗?
乔亦洲满屋子撵着他跑,刘其到处乱窜,犹如被老鹰追赶的小鸡,大喊大叫:“景桐哥救我!”
黎景桐:“……”
黎景桐说:“我目前还有点子心有余而力不足呢兄弟。”
方简挺身而出,边拦着怒发冲冠的乔亦洲,边道:“啊哟真是的,你是小学鸡吗?还玩‘我跟他坏你就不准跟他好’的游戏啊?”
乔亦洲十分委屈:“我没有啊!”
之前《灯火焚城》里常宁那个角色,刘其原本也定的韩翊言,他也就是嘴上酸一句罢了。刘其虽然是好兄弟,也知道他跟韩翊言不对付,但他们并不搞小团体排挤那一套,工作方面专业为大,就事论事,该用谁就用谁。
问题是这次林致远也在组里啊!
刘其大声喊冤:“我也没办法啊!没有比韩翊言更好的选择了,你又不能来演!”
“……”
“这角色找了这么多人,也就韩翊言的业务能力还行。林老师需要一些像样的对手,不然总让他跟一些憨憨对戏,显得他像个戏霸一样的,这样对林老师的发展也不好啊!”
乔亦洲没话说了。
林致远的事业发展,优先级是远在他的私心之上的。
乔亦洲只能说:“你也知道韩翊言那个家伙不安好心,他为了气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给我看紧点。”
刘其十分乖巧:“好的洲哥。”
乔亦洲又威胁道:“反正到时候韩翊言怎么对林致远,我就怎么对你。”
刘其:“?”
刘其作思考状,随后又作害羞状:“哇,你真要那样对我吗?”
乔亦洲气急败坏:“啊啊啊啊啊!”
乔亦洲难受到十分。他内忧外患的,腹背受敌,四面楚歌,加上又分外想念林致远,每天都过得长吁短叹,郁郁寡欢,焦虑不堪。
《夜行令》比他的项目先开机,乔亦洲更抑郁了。
好在刘其信守承诺,每天都给他来个工作小结,汇报韩翊言的动静,林致远的安危。
看起来一切是风平浪静,韩翊言好像这回真心就是来好好演戏的,没有搞事情的欲望,只有搞事业的渴望。
但乔亦洲还是很低落,一天天就跟条被扎破了的轮胎一样,吭哧瘪肚的。
因为林致远明显对他变得更客气了。
他发消息过去,林致远的回复都很简短,跟他刻意保持距离一般,带着点敬而远之的疏离感。
他很想说点好话哄哄林致远,但他在这方面的造诣比何旭恒的台词还要捉急。
之前能哄得回来,那都是靠着面对面,朴实无华地诚恳滑跪,并没有什么花言巧语上的技巧。
而隔着屏幕用文字跟林致远对话,就如同隔靴搔痒一般,疗效甚微了。
他在那独自伤春悲秋的时候,谢哥从他背后飘过,提醒道:“下周你就得进组了啊。”
乔亦洲奄奄一息地:“嗯。”
“有什么未竞的心愿就赶紧去吧。”
乔亦洲:“?”
“免得你人间有心事未了,到时候就跟地缚灵一样的,”谢哥说,“你记住,进了组没有大事就不能随便往外跑了啊。”
乔亦洲翻来覆去地犹豫了一天,确定自己完全对抗不了去探班的念头。
反正天气也稍微凉了一些,他多穿一件薄外套,就算对着林致远,有乱七八糟的压不下去的冲动,也不至于太明显。
他发消息给林致远:“我快要进组了,这两天有时间,刘其想让我去你们那儿探个班,出点通稿宣传一下。但他又比较忙,你方便抽时间一起吃个饭,陪我逛逛吗?”
林致远回:“好的。”
“……”
坏了,林致远还在生他的气。
不过没关系,他对他的滑跪技术有信心。
待得飞机落了地,剧组工作人员如临大敌地从头等舱通道接了他。
乔亦洲也是如临大敌。
出门他尽量低调,但为了见林致远,又还是想让自己好看一点。
不知道他今天够好看了吗?
抛开性向不提,人类会本能地对养眼的事物包容。他足够养眼到林致远对他少生点气吗?
拍摄地所在的小城没有机场,从这临近城市的机场直接驱车前往,得开三个多小时。
理论上乔亦洲应该趁这时间好好补个眠,但他是一点都睡不着。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乔亦洲的心愈发怦怦乱跳起来。
他远远地看到酒店门前有个人影,但那会是林致远吗?
待得能看清了,他发现竟然真的是林致远!
乔亦洲恨不能立刻破窗而出。车子一停,乔亦洲不等助理动手,赶紧地就扒拉开车门下了车。
林致远大概也是料不到第一个下车的会是他,猝不及防地与他四目相对。
“……”
林致远最近的回复都十分淡漠疏远,但在视线对上的这一刻,不知为什么,乔亦洲就觉得这男人好像是开心的。
反正他自己是超级无敌开心。见了林致远的脸,他脑子里竟完全没有闪过小说里那些猎奇画面,他只觉得非常非常的快乐,他的胸口像是开出一大片一大片的绚丽花田来,幸福得五彩斑斓,要飞起来一般。
可能是脱敏成功,也可能是,比起那种世俗的欲望,还有另外一种情绪来得更占上风,更胜一筹。
乔亦洲喜笑颜开,迫不及待地问:“你在等我吗!等很久啦?”
林致远严肃道:“刘导还在片场,只能让我先来接你们。我看时间差不多,就先出来了。”
乔亦洲美滋滋的:“哦哦。”
刘其果然是懂事且识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