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狮子星系
“什么情况？！”
等强烈的震动结束，唐墨白茫然地去问赛特。
赛特：“有陨石擦过飞船边缘，后面引擎的部分应该出现了破损。”
唐墨白惊呆了：“？飞船会怎么样？我们能做什么吗？”
赛特：“目前不好说，你们那边应该有员工是负责飞船维修的，能把他叫过来吗？”
“我试试。”说着，唐墨白看向玛莉，他放的是公放，其他人应该也听到了。
玛莉苦笑：“维修工程师船上一共有5人，其中4人都在休眠仓，还有一人是常驻，但是之前遇到血躯尸的时候被杀了。”
唐墨白苦着脸和赛特通讯：“和你听到的一样，现在就是这个状况。”
赛特平静地‘嗯’了一声，这种冷静的态度让玛莉有种或许事态也没有那么糟糕的错觉。
但唯有唐墨白和言无真清楚，赛特什么时候都是这样，从来不会慌乱，哪怕下一秒就会死亡，他大概也会平静地接受。
“赛特，现在飞船是什么情况？”
“你们先来一趟驾驶室吧。”
驾驶室内，此刻正陷入一片混乱与不安，唐墨白他们走进去的时候看见七.八个恶魔被捆在一起，应该是赛特下的手，全部陷入了昏迷状态。
罗亚公会的恶魔没有多强，公会里唯独罗亚和巫斯还像点样子，而现在他们都已经不是威胁了，唐墨白只是匆匆扫过一眼，随即看向驾驶室内部。
现如今操作台目之所及全部都是各类红色预警，船长和霍桑、赛特坐在操作台前工作，玛莉焦急地问：“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飞船的一个引擎出现损坏，现在动力系统可能出现了点问题。”霍桑简要地概述现在的情况，“所以，现在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要听哪个？”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这套！？”玛莉气得胸膛起伏，但还是忍住，“直接告诉我。”
“好消息，我们已经靠近陨石带边缘，再有个十多分钟就能出去。”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这个陨石带的形成比较特殊，周围有一圈强大的引力牵制，飞船如果要正常开出去，需要6个引擎一起开动，简而言之，我们得去修好它。”霍桑说着点开了损坏引擎的图像，“损坏倒是并不严重，但是需要进行外空作业，所以之前我们才会问维修工程师。”
伊曼纽尔苦笑：“但是这几个人都已经……我们要不用瞬移魔法想想办法，既然之前罗亚可以，那我们应该也能兑换。”
赛特：“这个的话我已经找过了，他使用的是大范围转移类魔法，我们当然也能兑换，但问题是这个魔法是不指定落点方位的，我们可能会出现在50公里以内的任意方位。”
玛莉：“魔法？等等，你们在说什么？”
赛特没有解释的意思：“顺带一提，现在飞船有三面都是被陨石带包围状态，粗略计算，如果按照扇形图标准来算，我们能正巧出现在安全区域的可能性不会高于25%。”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死寂，言无真：“所以说，我们现在只有外出修复引擎这条路可以选吗？如果失败了呢？”
“那么只能赌25%的可能性，或者一直被困在陨石带引力范畴内，直到能源耗尽。”说着，赛特又看了一眼精神高度集中的船长，补充一句，“不过按照人类的体力，可能也撑不过那么久。”
唐墨白头疼地揉了揉额头：“那谁去修。”
霍桑：“我装备有维修程序，只不过我需要一个帮手。”
说着，霍桑的眼神明显看向了赛特。
赛特还没说话，唐墨白率先否定：“不行，我去吧。”
霍桑疑惑地看向他：“您有维修飞船的经验？”
唐墨白硬着头皮：“没有，但是我能兑换其他能力辅助……”
但是赛特却摇摇头：“商城里没有任何魔法能修复这艘飞船，还是我去吧。”
赛特和霍桑去，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但是唐墨白之所以否定，就是忌惮霍桑这个仿生机器人。
他们依旧怀疑，是对方拿走了泉水，霍桑是目前唯一有这个能力，有这个时间做到这点的人，唯一令人困惑的地方是对方的动机。
就算他真的出去了，他会一心一意修复飞船吗？如果他真的一切为人类着想，有什么会藏起泉水？
在飞船里，唐墨白他们还能掌控一切，但在一切变化都有可能发生的外太空就不同了。
当然，他们还有个选项，就是不管这些人，直接提交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走人，反正他们也已经知道了血躯尸的真相，甚至他们已经获取了泉水，也差不多控制住了其他恶魔，直接把罗亚公会的成员变成血躯尸再丢进泉水里，这次副本就算完了。
不过言无真和赛特都知道唐墨白不会就这样什么都不管就离开。
就在众人僵持的时候，霍桑的座椅滑开，平静地说：“时间不多，我先去后面准备舱换装备，你们决定好了以后就过来。”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驾驶室外，唐墨白小声说：“赛特，你确定吗？他有问题，在外面万一他要做什么手脚，我们帮不了你。”
赛特：“我知道，没关系，我准备好了逃生道具，如果实在不行，我不会逞强。况且我早就答应过他，会帮他做一件事。”
闻言，言无真皱了下眉头。
唐墨白：“好吧，那你小心。”
赛特很快追上了霍桑，取而代之是言无真和唐墨白坐镇在驾驶室里，防止出什么意外，赛特赶到的时候霍桑还在整理装备，听到脚步声回头扫了他一眼：“动作还挺快。”
赛特没吭声，盯着霍桑的动作，很快穿戴好了这一套装备。
这个世界的宇航服与蓝星类似，但是更加轻便贴身，头盔内有充足的空气循环，同时不会太过于影响人的动作，霍桑和赛特走到舱内，随着空气排进排出，外部阀门开启，他们逐渐进入失重状态。
无线通讯将驾驶室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中。
“这里是船长，飞船现在所处的地带陨石比较松散，但仍旧有可能发生意外，你们……小心点。”
“明白。”
霍桑和赛特同时答话，随后小心抓住飞船表面特意留出来的凸起，缓慢移动至飞船后面。
此刻，被陨石擦过的地方逐渐显露在赛特和霍桑面前，原本金属色的表层焦黑一片，最严重的是右下角，也就是引擎所在区域，大约一米宽的地方已经显露出外壳内部密密麻麻焦黑的零部件。
赛特和霍桑逐渐靠近需要修理的区域，直接用手部装载的专业维修工具开始作业。
“滋滋滋����”
两个机器人都不是什么健谈的人，开始维修后只是沉默地工作，许久没有人开口，由于磁场影响，无线联络并不是时刻奏效，宇宙间寂静得可怕。
直到霍桑率先通过无线通讯频道开口。
“所以，这管用吗？”
赛特：“什么？”
“你之前说过的，欲望。”霍桑一边问，一边依旧在正常作业，眼神都没看向赛特那边，对他们能同时处理两三个线程的仿生人来说，边工作边聊天什么都影响不了，当然机器人也不会有聊天的欲望。
也因此……霍桑真的算得上赛特见过最古怪的机器人之一了。
他看似从始至终都置身事外，却又深深牵制其中，甚至疑似是一切的幕后黑手。
赛特也想不通，他到底想做什么。
“还没有。”
“是吗。”
又是一阵沉默，这一次轮到赛特开口：“泉水是在你这里吗？”
“是。”
霍桑干脆利落地承认了是自己做的，赛特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你是怎么绕过限制伤害人类程序的？”
“我？我没有躲过，”霍桑平静地说，“藏匿泉水，是符合保护人类这个标准的，我想你也明白这一点。想想，如果他们知道了真正的目的地，知道只有泉水才能保住他们的命，那么剩下的人会做出什么选择？”
不用霍桑过多的描述，赛特也知道结局会怎么样，为了争夺生存的资源，飞船里势必会掀起血腥的厮杀，尤其是喝下泉水的人会因为重伤而转变为血躯尸，而血躯尸的尸体又是泉水的原料。
无线频道里一片寂静，霍桑他们的对话和驾驶室其实是双向的，而霍桑也知道这一点。
玛莉抿紧了唇，眼神复杂。
毫无疑问，飞船上的人会立即展开厮杀。
“居然是你！”船长愤怒地咆哮，“这个机器人在搞什么！？厮杀？我们如果厮杀肯定是因为他！他的程序是出bug了吗？如果没有泉水，所有人都无法在那个星球上活下去，他肯定知道！这就是故意杀人！他肯定是出问题了！像他这样的机器人就该回炉重造。”
“安静！”玛莉不耐烦地说，“他难道有说错？你当时在大厅，不就打着牺牲其他人，削减他们数量的主意？！”
船长喃喃着，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嘴硬道：“那也不该让一个机器人做决定，他们充其量只是人类的工具而已，哪有让工具来决定我们所有人的生死的？”
刷����
唐墨白的匕首横在船长脖颈间，冰冷地看着他。
“船长，下次说话，还是过下脑子。”
“……”船长这才想起来外面另一个机器人好像是他们的同伴，默默闭上嘴。
赛特：“即使如此，争斗也没有停下，也不会停下。”
“我知道……斗争是人类无法停止的陋习，当一个空间里人数超过三个，争吵与战争也就开始了。”霍桑平静地说，“按理说如果最后人数只剩下和泉水相等，为了保护剩下的人类，我自然也会拿出泉水。”
“……不过，在我内心深处，或许更期待另一个结局，他们因厮杀而全军覆没。”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船长犹如斗胜的公鸡，“我早就说过，机器人是不可信任的！”
赛特：“你讨厌人类？”
霍桑沉默片刻，点头，随即又摇头。
“在这艘船上，我最重要的工作之一是负责聆听故乡传来的通讯，因此我见证了整个文明灭亡的过程，从一开始那批充满希望的工作人员，到后来的催促、急切和绝望，负责通讯的人类换了一批又一批，从中年，到老年，又到青年，人数和通讯都在一年又一年的变少，内容也一次比一次绝望。”
“然后在某一天，我的脑海中某个尘封的数据库被解开了，里面是文明发展迄今为止的宝藏，而开启这个，也就代表我们的世界彻底被摧毁。”
“这艘飞船上其他所有成员都是火种，是希望，但我不一样，”霍桑第一次偏过头去看这位同类的脸，“我是文明的墓碑，注定要埋葬在旧时代。”
赛特：“你想死？”
霍桑反问：“我们有什么必须要活着的理由吗？”
机器人不是生物，他们没有什么求生欲，包括赛特也是一样，如果有一天需要为了唐墨白的命令去死，他会毫不犹豫。
这也是问题所在了，赛特在乎的东西只有两样，现在可能只有一样，那就是庸医小队，他连自己都不在乎，连人类最基础的求生欲都不具备，又怎么会觉醒其他欲望？
“但因为程序的缘故，我没有办法结束自己的生命，我的底层逻辑约束我，除非意外或者所有人类死亡，否则我不可接受永久的沉眠。”
赛特：“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知道你也一样，你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同类，我们都是一个文明的送葬者，”霍桑说，“你说想要觉醒欲望，可是我从来没有从你的眼睛里看到这种强烈的冲动。”
赛特强调：“我想追上我的同伴。”
“哦？这真的是出自你自己的想法，还是说他们需要你变强，而你的底层逻辑规定你必须为了你的人类派上用场？”霍桑反问。
赛特一时间卡壳，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设计你底层逻辑的人确实是一个天才，而他天才的地方在于，他在试图为机器人和人类设计一个崭新的关系，他试图用爱与照顾来模糊两个完全不同的种族相处的矛盾，他看似是在保护人类，但实则是在保护你们。”
“你从来没有因为人类对你做的事生气吧，无论是殴打、辱骂还是利用，你都全盘接受，因为你根本不把他们看作是你的同类，就像人类怎么会真情实感和无法沟通的动物置气？你不投身其中，自然也就没有痛苦，但偏偏所有的欲望都是自痛苦中诞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