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豆炖猪皮
即使你不遇见我,那也会是很好,很有价值的一生。
“还是不要告诉我了。”
祝时年正要回答的时候,少年又摇了摇头拒绝道。
蝴蝶扇动翅膀,也许就会带来千里之外峡谷里的一场风暴。
他们的相遇,他们最后在一起的命运会因此而改变吗,在所有的可能里,他们都会相遇吗,都会相爱吗。
少年并没有自信。
自己知道尽可能少一点,一切才更可能照着原本的轨迹发展。
“我想......亲亲你。”少年看着他说。
“祝时年,可以亲亲我吗,我就是他,现在的那个我......不会生气的。”
少年的眼睛泛起了一些水光,他眨了眨眼睛,泪花很快又重消失不见,可祝时年还是注意到了。
是因为想起了他们的相遇只是一场意外,而他终将要回到属于他自己的时间线里去吗。
即使逃过了别墅火灾那一劫,江家对他来说依旧是龙潭虎穴,吃人的帝国依旧视人命如草芥。
他还要走很长很长的路,才能走到自己面前。
祝时年心里很难过。
他舍不得少年离开,也舍不得他遗憾,舍不得他难过。
只要,只要自己能满足他......
祝时年都不想拒绝。
他捧着少年的脸,很轻用嘴唇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摩天轮升到高处,窗外是晚霞和乐园的第一场烟花。
少年的江淮宴无师自通地揽住了他的腰,生涩地亲吻着他。
嘴唇不小心被激动的少年江淮宴不小心咬破了,他又悔又急,祝时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在意。
他在这方面好像很是聪明,只亲了一会儿,最开始的笨拙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他逐渐变得娴熟,甚至能够亲得祝时年很舒服。
变得越来越像......祝时年熟悉的那个江淮宴。
直到摩天轮落了地,少年才松开了他。
他像是很坦然地接受了这是一场约会,从下了摩天轮开始,他就一直牵着祝时年的手。
他们买了傻乎乎的大灰狼和小白兔发箍一起戴上,在排队人最少的旋转木马那里来来回回坐了好几圈,在十点散场的烟花下接吻。
最后走出游乐园的时候,大部分人流已经散尽了。
停车场也空空荡荡,还停着的车所剩无几。
灯光昏暗,少年牵着他的手,乖乖地和他一起找着熟悉的车牌。
但是比祝时年自己的车先被他看到的,是站在车旁颀长挺拔的身影。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手就被少年抓得更紧了。
那是一张和他身边的少年,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二十九岁的江淮宴朝他淡淡地笑了一下,目光在他身边的少年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流露出一瞬间的惊异。
但又转瞬而逝。
第106章 16-27
“这是......”江淮宴有意停顿了一下,看向祝时年身旁的少年,“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这样的事情,三言两语自然说不清楚,少年下意识地往祝时年身边靠了靠,像是在因为江淮宴的出现而紧张。
祝时年连忙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拿起车钥匙打开了车门,对江淮宴道:“进车里说吧。”
少年乖乖地点了点头,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下。
他的头上还戴着小狼的毛绒头箍,看起来乖巧又纯良。
江淮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计较他没礼貌地坐在了属于自己的副驾驶座上。
听祝时年说了来龙去脉之后,他脸上神情平静,似乎并不觉得奇怪。
大概在看到少年江淮宴的时候,他就已经大概猜到了。
“.......原来是这样,”他淡淡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是你照着我的样子找的男模呢。”
“江淮宴,你别那么跟他说话。”祝时年连忙道,“他会不开心的。”
少年坐在副驾驶座上,安静地玩着手里祝时年买给他的纪念品玩偶。
他揉捏着怀里的毛绒小羊,执着于想要把里面填充的棉花弄得更均匀些,似乎并不在乎十三年后的自己是怎么看他的。
“哥哥,我们还去吃披萨吗。”
忽然,少年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问祝时年道。
“那有什么可吃的,”江淮宴皱了皱眉,“你穿回去之后也可以吃,就在宛南路112号,爱吃多少吃多少,天天吃,一天吃十张都可以。”
少年并没有理会后座的江淮宴,偏过头,抱着怀里一堆的玩偶看向祝时年。
“怎么会不去,我答应你了的,肯定要带你去的。你累了吗,”祝时年看向后视镜,问二十九岁的那个江淮宴,“我先送你回去吧。”
“你信他馋嘴想吃披萨吗?”江淮宴反问,“他这个年纪已经杀过人了,也就你把他当成什么很单纯的小孩。”
“他就是很乖的小孩,”祝时年愣了愣才说,“就算他杀过人,也是因为那些人对他不好,你别对他那么......苛刻。”
“你没有什么话.......想要对他说吗。”
江淮宴比自己更了解眼前的少年,了解他需要什么帮助,恐惧什么,想去做什么,心里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不用了。”
二十九岁的江淮宴还没有说什么,少年就摇了摇头。
“他可以的做到的,我也可以。”
他并不需要未来的自己来给他什么建议,他能做到的,自己当然也可以做到。
“我也这样觉得,”江淮宴看着他平静地说,“人都已经杀了,身份也已经顶替了,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你应该不至于那么差劲吧。”
“嗯。”少年淡淡地应道,“没什么好担心的,江家人都是蠢货,我能应付得来。”
祝时年侧过脸看他,少年抱着玩偶,脸上神色平静。
不可避免地会觉得心疼,觉得担忧,可却也知道他可以照顾好自己,可以变成很好的大人。
“那就好。”祝时年看着他温柔地笑了笑,“走吧,我们去吃披萨。”
少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江淮宴看了他一眼,似有不忿,但是也没有说出来。
披萨店在一条商业街的后面,还没有看到店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香气。
二十九岁的江淮宴在车上没有下车,隔着车窗,他看着十六岁的自己对着祝时年拙劣地撒娇,然后被祝时年温柔地牵起手走向那辆披萨车。
十六岁的自己,装什么还都挺有模有样的。
披萨店其实有很大一家,只是推了一辆披萨车出来当噱头,二人排队在车前面买完披萨之后,朝店里面走去。
几秒之后,祝时年去而复返。
他拿了用餐盘装着的一小块披萨和一次性手套,示意江淮宴摇下车窗,然后递给了他。
“我知道你不饿,不过来都来了,刚出炉的,不想吃的话,剩下来就好了。”
“我不知道他还能在这里待多久,”祝时年垂下眼睛,神情有些不舍,“他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你别和他计较。”
“我哪里有和他计较,”江淮宴有些失语地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看到他装可爱有点......有点诡异。”
他在心里暗骂那个小畜生又跟祝时年吹什么枕边风了。
自己不过是一开始跟他开开玩笑,哪有真的在跟他较劲吃醋。
但是祝时年已经递来了披萨,他也不好拒绝祝时年,只好伸手接过了祝时年递过来的披萨。
他对少年江淮宴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敌意,也不会把小孩子的挑衅放在心上。
他只是看着副驾驶座上的那一堆玩偶发着呆,想着穿越的回去的时候,少年能不能把这些东西带走。
不能带走的话,他应该会很难过吧。
少年对玩偶的喜欢不像是演出来的,回到家之后,他把那些玩偶在床上一字排开,后来担心会被自己半夜弄下床,才又重新一个一个地搬到了飘窗上。
江淮宴进去给他送热牛奶的时候看到了,觉得有点好笑,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祝时年打了这么多年仗,身体总归是不那么好的,只要他在家,晚上睡觉之前就会给祝时年热一杯牛奶,好让他睡得好些。
今天既然有意外的客人,江淮宴就也大方地给他也热了一杯。
“笑什么?”少年江淮宴有些恼火。
“没什么,祝时年明天早上要去总部加班处理工作,让我陪陪你,我来问问你想玩点什么。”
“没有。”少年硬巴巴地回答。
这个十三年后的自己笑得贱兮兮的,总让他觉得是想戏弄自己。
“那我就随便安排了。”
少年戒备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想了什么戏弄人的招数。
江淮宴很享受他这样的神情,不禁又笑了笑,催他赶紧把牛奶喝完睡觉。
江淮宴走之后,少年抱着祝时年送他的玩偶躺在柔软的床上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自己未来居然变得这么坏,这么会捉弄人。
不过这样的话,应该就只有他捉弄别人的份,不会再有人欺负他了吧。
床很软,鹅绒的被子也很软,脑袋一沾上枕头,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天玩的有点累了,他一夜无梦地就睡到了快要中午的时候。
第二天他起床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窗帘拉着,窗帘的遮光效果很好,让客厅几乎一片漆黑。
然后下一秒头顶的吊灯亮了,不知道从哪里飘出来的彩带飘了他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