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豆炖猪皮
他朝彩带飘过来的方向看过去,二十九岁的自己收起了彩带喷筒,漫不经心地朝他笑着。
茶几旁边是一个推车,推车上一个漂亮的双层蛋糕,双层蛋糕的最上面是一只奶油做的,和昨天祝时年在游乐场给他买的玩偶一模一样的小羊。
他看着那个蛋糕,愣在了原地。
“买的这么大,”少年看着蛋糕说,“吃不掉多浪费。”
“你是蠢货吗,”二十九岁的江淮宴忍不住骂他,“双层蛋糕最小就是八寸加六寸,再小怎么做双层啊?”
“你才是蠢货,”少年连忙针尖对麦芒地骂了回去,“我又没买过蛋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双层能做多大的。”
“我知道啊,”江淮宴没和他计较,“我还知道你其实就是想吃大蛋糕,和江潮生日时候一样的大蛋糕,只是不好意思跟祝时年说而已。”
少年呆呆地看着那个漂亮的大蛋糕,眼睛一下子红了。
大蛋糕。
和江潮生日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大蛋糕。
在江家的庄园里给江潮过生日的时候,在后厨帮忙的他其实很想吃那个推车上面的大蛋糕。
那个蛋糕那么大,又那么漂亮,不知道如果有剩下的,会不会给他一块。
“好了,别哭哭唧唧的,大男人像什么样子,整个都是你的,你想分给谁就分给谁,你把自己撑死我也没意见。”
二十九岁的江淮宴一下子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蛋糕现在就切吗,”少年有些迟疑,“他.......会回来一起吃蛋糕吗?”
“会。”
这一次,江淮宴很快地回答了他。
少年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认认真真地看着那个巨大的双层蛋糕,像是要把它的样子刻进脑海里。
“你不是被家里人卖掉的。”江淮宴突然开口说。
“你的alpha父亲是一个煤矿工人,omega父亲在棉花厂上班,他们过世得很早,但是很爱你。你的养母是和你父亲一起死在矿山的同事的遗孀,祝时年是你养父母家的孩子。”
“你的家里人很爱你,祝时年也很爱你。他比你还小那么多,有一次他妈妈从第二区带了橘子回来,他只吃了一瓣,剩下的全部都留给你了。”
少年原本已经平静了下来,听到他说的这些话,眼圈一瞬间又红了。
“我.......”
不知道祝时年什么时候会从外面推门进来,少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的模样。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呼吸彻底平静下来。
“我来到这里,可能是因为我许了一个愿望。”
“你可能还记得,烧伤住院的时候,我们的隔壁病房有一个也是全脸烧伤的小女孩。”
“她的生日到了,但也只能在医院过生日,她的爸爸妈妈也给她买了很漂亮的蛋糕。她拉着我让我一起去许愿,许愿我的脸也早一点好起来。”
江淮宴也记得那个小女孩,她的家境算不上阔绰,父母只是普通上班的中产,却掏钱给她住了医院最好的高级病房,每天他们都带着医生说可以吃的水果,点心,玩具和新的图画书来看她。
那个小女孩又活泼又懂事,的确值得很多很多的爱。
只要看到同一层楼的病友,女孩都会笑着喊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和他们打招呼,每当有认识的人出院,她都会很高兴地和他们摆摆手,跟他们说再见。
江鸣渊有很多子女,一直都不关心身体不怎么样也并不出色的江潮。
宁叶倒是把很多希望都寄托在江潮身上,但是就在江淮宴住院之后的不久,她发现自己又重新怀了江鸣渊的孩子。
一个即使花费了很多人命和钱也只是C级的alpha儿子,好像一瞬间就没那么重要了。
于是少年并不算特别高明的偷天换日,竟然知道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
他在医院的高级病房里已经住了好几个月了。
和父母很爱她的小女孩不同,除了例行探望的管家,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
“哥哥,你也来许个愿吧。我把我的愿望分给你一个,你也许愿你快一点好起来。”
小女孩轻轻地拽了一下少年病号服的袖子,笑眯眯地,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地说。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这样的交易,在她看来也不能说得太大声。
一个那样幸运的,拥有那么多爱的人。
她的好运和拥有的爱,或许能传递哪怕一点给自己吗。
一点就够了。
蜡烛在眼前摇曳,少年学着小女孩的样子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许愿自己的脸快一点好起来。
他许的愿望,是想要快一点遇到爱他的人,就像小女孩的爸爸妈妈爱她那样,爱自己的人。
“我许了一个愿望。”
少年垂下眼睛,轻轻地说。
“那实现了吗?”二十九岁的江淮宴问道。
钥匙插进锁孔,门被从外面打开。
“我回来了。”祝时年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玄关处就响了起来。
第107章 16-27
“好漂亮的蛋糕,午饭吃这个吗?”
“是在给你补过生日吗?”祝时年转而又反应了过来,对少年笑了笑,“那就快点蜡烛吧。我来关灯。”
江淮宴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
蜡烛也是配套的小羊形状,一只小羊举着一个“1”,一只小羊则举着一个“6”。
养了听听那么久,对于怎么哄孩子,江淮宴也算得上手到擒来。
只是他正要帮少年把蜡烛点上的时候,才发现祝时年正幽幽地看着自己。
祝时年的眼神看得他莫名胆寒,他以为祝时年是觉得应该让少年来点蜡烛,就下意识地把打火机递给了少年。
然后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对劲的地方。
祝时年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不是说不抽雪茄了吗,打火机是哪里来的?”
打火机?
江淮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打火机,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祝时年应该是怀疑他偷偷抽雪茄了。
听到祝时年凶他,少年在一旁发出了一声嘲弄的轻笑。
“你笑什么,小兔崽子,”江淮宴看着他,不免恼羞成怒,“我早就戒了,这打火机是为了你特意买的。”
少年愣了愣,接过来仔细地看了看。
打火机通体漆黑,第一眼看去好像是个高档货,可是真的打开仔细看的时候,就能发现做工其实算不上多精良,在普通的便利店里就可以买到。
就像江淮宴说的那样,应该真的是为了给他点蜡烛才特意买的。
十六岁的江淮宴脸皮实在很薄,因为愧疚的缘故,他的脸几乎一瞬间就红了。
祝时年揉了揉他的脑袋,让他别在意,快点蜡烛吧。
少年点了点头,按着打火机,点燃了蜡烛。
灯光熄灭了,窗帘遮光效果很好,一下子,客厅里只剩下蜡烛荧荧的光。
少年还没有闭上眼许愿,幽暗的烛光下,他只是来回看着漂亮的蛋糕,祝时年,和江淮宴的脸。
我没有什么心愿了。他想。
但是最后,他还是双手合十地闭上了眼睛。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要我再许一个愿望的话,那就是.......
希望你们一直幸福。
许完这个愿望的时候,少年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他意识到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很快,他就要回到自己的时空中去了。
但是也没什么好难过的,很快,他就会再遇到属于自己的那个祝时年了。
他睁开眼睛,吹熄蜡烛。
随后二十九岁的江淮宴走过去,拉开了窗帘。
正午的阳光照了进来,祝时年笑眯眯地拆开了餐具,把餐刀递给他,让他自己切来切蛋糕。
蛋糕切开,里面是看着就很好吃的水果夹心,少年切下一大块原本是要给二十九岁的江淮宴的,但是江淮宴面露嫌弃,表示自己年纪大了,吃不下这么一打开这么甜的东西。
奶油清甜,夹心的水果又甜又新鲜,少年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把切下来的那块大蛋糕吃的一干二净。
下午,祝时年和二十九岁的江淮宴带他去最近的小镇的海边看了日落。
海水被染成了金黄色,而后落日慢慢的沉进了海里。
他们在海边吃了当地特产的海鲜粥底火锅,路人问起他们关系的时候,二十九岁的江淮宴笑眯眯的,说是他和妻子带儿子来旅游。
路人随即感叹他们夫妻保养得真好,儿子都这么大了,一点也看不出来年龄。
二十九岁的江淮宴完全没有一点说谎的心虚,马上又接着解释说他们是二十六区人,早婚,也特别恩爱,刚匹配上就结了婚,怀了宝宝。
祝时年也不揭穿,在一旁淡淡地笑着,给少年的碗里添粥。
路人见少年和江淮宴长得像,倒也没有一丝怀疑,只说羡慕他们夫妻恩爱。
少年低头喝着粥,在心里默默地他说一句,自己怼一句。
江淮宴说自己保养得好,他就在心里说你看着像三十的。
吃过晚饭之后,祝时年开车带他回了家。
“我要走了。”少年看着他轻轻地说。
祝时年心头一跳,他看向少年,少年脸色沉静,像是很笃定这一点。
“我怕突然一下子消失.......吓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