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用的美人上校 第44章

作者:黄豆炖猪皮 标签: 生子 情有独钟 甜文 ABO 狗血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怎么能让他失去自己身体的血液,让他失去原本属于自己的记忆,还利用他的良知和感恩这样骗他,利用他.......

最后还杀了他。

祝时年听见江淮宴说了一句对不起,他把日记合上,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一样仔细地收好。

哥哥原来看过他的阅兵,隔着液晶屏幕,他们原来遥遥地见过一面。

十八岁的祝时年意气风发地指挥阅兵的时候,哥哥刚刚才因为被抽了太多血晕了过去。

原来那其实是祝时年最没用,最无力的时候。

江淮宴还带来了哥哥的其他的东西,衣服每个季节只有两三件,还都是仆人的制式,只要有一天没有出太阳,衣服就应该会不够穿吧。

哥哥真是个傻子,都这样了,还觉得宁叶对他好吗。

哥哥从前明明最精了,祝时年在学校过节的时候被分到的苹果比别人小几圈,他都气得要去找老师理论。

还有他写过的笔记本和看过的书,笔记本上字迹规整,全是认真梳理的中学知识点。

哥哥也想上学,祝时年一直知道的,他是为了自己才早早就打工的。

那本书很旧了,似乎还是被浸过水又被晾干的,应该是谁不要了才给他的。

“我们不要在这里,”书签夹着的那一页说,“跟我回去18岁,躲到杜鹃花丛下,不要被命运找到。”

祝时年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祝时年,能和我说说他吗,”江淮宴犹豫着开口,,“以前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叫什么名字,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还有什么没完成的心愿......”

“我应该记住他的,可是我其实从来都不了解他。”

祝时年看向他,不知道江淮宴为什么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被江淮宴记住是多么有价值的事情吗,被他这样说的,就好像是什么莫大的荣誉或是恩赐一样。

他才应该消失,消失在三年前的那场大火里。

.......他才应该死掉。祝时年恶毒地想。

“你们的其他家人呢,除了你和你的奶奶之外的其他家人,爸爸妈妈呢,在二十六区吗。”

“死了。”祝时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回答。

“他的两个父亲都死了,一个死在你们首都贵族老爷承包的矿山里,另一个去首都讨公道的时候被当成闹事的当场杀了。”

“他们一家人都是因为你们这样的人死的,我父亲也是。”

“.......江先生可能还觉得,我就是天生下贱,一个alpha也去爬顾臻的床,一点也没有家教,一点也没有尊严。”

“我没有。”尽管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什么用了,可江淮宴还是很快地否认,“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你。”

祝时年一生中嫌少有这样的时候,口不择言,怨天尤人,憎恨得就好像是五条人命都是对面的那人欠他的一样。

认识祝时年的所有人都觉得,他性子温柔好说话,就像风一吹就会弯腰,火一烧就会化成灰,等到来年再用埋在地下的根系挣扎着重新长出来的野草。

他从来都很少和人红脸,受了委屈就闷声认栽,好像怎么都不会生气一样。

他还一直都很乐观,虽然不是什么每天都阳光开朗的小太阳,但是祝时年是实干主义者,无论情况糟到什么境地,比起埋怨什么,他总是会努力先解决问题,让一切朝好的方向发展。

一切已经这样了,埋怨这个,憎恶那个,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现在,祝时年就像他最讨厌的样子一样,怨天尤人地恨江淮宴,恨命运,恨一切。

察觉到自己不该这样下去了,祝时年偏过头,避开江淮宴灼灼的视线,整理了一下情绪。

想起哥哥,祝时年心里难受得厉害,胸口像是被火灼烧过一样,难受得厉害,呼吸的时候也有点疼。

医生嘱咐过不能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的,祝时年知道自己大概又给医生添麻烦了。

“.......抱歉,我不该说这些的,我有点情绪不太好。谢谢江先生把这些东西带给我,我很感激。”祝时年努力平复下心情说道。

他穿着病号服从床上坐起来俯身蹲下,把刚刚翻看的东西按照江淮宴带来时候的顺序一样一样放回箱子里。

江淮宴低下头,宽大的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让祝时年的身体看起来更苍白纤瘦了,江淮宴俯身想要帮他,却被祝时年没什么力气地推了一把。

东西被整整齐齐地放回原处,盖子重新合上,祝时年没有马上站起来,低着头很快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江淮宴看着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却欲言又止。

第49章 那狗叫还学吗

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江淮宴想说。

这些年你为什么......过得一点都不好。

除了顾臻,还有谁欺负你了吗。

这些我都.......一点也不知道。

那么多年前的事了,为什么偏要在现在来找真相呢,是不是陶隽诓你来反抗军的,这么笨,别人一给你下套就乖乖钻进去了。

反抗军.......反抗军有什么好的,打仗有什么好的,扬名立万有什么好的,那么苦,那么累,那么危险。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你从前是什么样的人呢,在更早的时候,在还没有那些变故的时候。

如果没有这些变故,你现在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呢。

你有什么愿望吗,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有什么讨厌的东西,有什么一定要去的地方吗。

你才22岁,你喜欢那些你的同龄人喜欢的东西吗,你喜欢手表和车子吗。

你有什么关系要好的朋友吗,喜欢看球赛吗,喜欢玩游戏吗,喜欢听歌吗。

想要打回首都去吗,想要杀掉顾连晟吗,我带你打过去好不好。

祝时年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被收拾得很好的箱子,然后又轻轻擦了一下眼睛。

他的眼睛有点红,像小兔子的眼睛。

尽管只是蹲了一会儿,但是祝时年还是蹲得有点没力气了,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江淮宴伸手扶住了他。

祝时年刚想挣扎着甩开他的手,但是扶他坐回床上之后,江淮宴很快就松开了手。

祝时年比他看起来的还要轻,身体靠在自己身上,几乎像没有重量一样,蓝白的病号服也比看起来的还要松垮。

打仗那么厉害,可是怎么把自己照顾得一点都不好呢。

门被轻叩了三下,打断了屋里的僵局。

应该是陶隽他们来了。

祝时年想要下床去开门,但是江淮宴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

祝时年的身体其实没有差到走几步都不行的地步,刚刚他只是蹲得有点太久了,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麻了。

“江先生,你来得这么早啊。”陶隽笑了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两个臭小子,一定要来看你不可,”陶隽走进了病房,身后的两个人也有些心虚地跟了进来,“求了我一路,只好也带过来了。”

傅成心虚是因为之前答应了祝时年自己好好训练,不用来看他。祝时年知道傅成放心不下自己,但是祝时年伤得不重,他这里确实没什么需要担心的,这么多人来看他,祝时年总觉得这样好像架子有点大,就像他最讨厌的那些贵族官员一样。

至于韩占东,没人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

“扭扭捏捏的,干嘛呢。”陶隽呵斥了他一声,“还不快把你老婆炖的排骨汤拿出来。”

“现在还没到饭点,要是祝少将不想喝的话,就等中午再喝吧。”韩占东把身后的保温桶放在了桌子上,垂着脑袋低低地说。

他远远没有前几天的神气样,就连声音听起来好像也换了一个人一样,傅成颇有些敌意地站在离祝时年近的地方盯着他。

“好,麻烦韩前辈的夫人了。医生刚好说我要多补充点营养。几位拿椅子坐,不要站着了,饮水机里有热水,桌子上有茶叶。”祝时年笑了笑招待大家道,“傅成,快去倒一下茶。”

傅成确实很听祝时年的话,祝时年一喊他,他就立刻站了起来去拿水杯和茶叶,老老实实地把茶沏好送到余下几人的面前。

祝时年特意多看了他几眼,还好,他没干出来特意给韩占东的那杯少一半茶叶那样的事情来。

“这次行动,小祝你真是立了大功了。”陶隽毫不掩饰他的兴奋,“我们的专家还在勘探那个油田的储量,等到配套的工厂建起来,至少一年内,我们不用为汽油发愁了。”

一次奇袭,几乎为零的伤亡,就换来了一座大型油田,几乎能算得上奇迹了。

他早就知道祝时年厉害,但是没有想到祝时年这么厉害,即使是这个年纪的陶隽自己,也和祝时年差得远了。

“.......至少三年。”江淮宴很快纠正,“那是帝国的北仓油田,帝国的第四大油田。”

“也是我运气好,”祝时年习惯性地自谦,“刚好有一座秘密的,帝国自以为不会被发现的油田,看守的兵力还刚好抽调出去了。”

陶隽微微皱了皱眉,祝时年的性子说好也不够好,他太习惯隐藏锋芒了,几乎不怎么和人起争执,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即使和人有了分歧他也会顺着对方说下去。

又太谦虚,不喜欢别人崇拜他,关注他。

作为下属或者作为普通的军官,这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甚至会让他显得亲和,踏实,令人信任。

可是如果是作为领导者的话,就会给人有一种,他的能力其实也没有那么突出的错觉了。

所以祝时年难得和韩占东较一次劲,陶隽非但没有拦着,反倒想方设法地配合他。

“这怎么能算运气好?反抗军将近十万人,大家都想赶紧解决汽油短缺的问题,但是除了少将也没有人能做成这件事。”

站得最远的韩占东乍一下开口,众人都有点愣住了。

傅成听到他说话,下意识地想要反驳,结果姓韩的说的是这样的话,傅成一下子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韩占东这句话说得还算真心实意,他要是有说假话的心眼,也就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赌说要学狗叫了。

对了,学狗叫。

这家伙该不会想这么认怂,就把学狗叫的事情赖过去吧。

少将脸皮薄不好意思,傅成可好意思得很。

“那.......”傅成立刻就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

但是他刚刚张口,就被祝时年凶巴巴地瞪了一下,一瞬间就出师未捷偃旗息鼓了。

说是凶巴巴倒也算不上,祝时年刚刚的眼神,说是嗔怪或许更加合适,只是祝时年向来对他们这些下属纵容得厉害,几乎没有什么疾言厉色的时候,所以傅成几乎没有怎么见到过祝时年瞪人。

好吧,好吧。傅成见好就收。

看到姓韩的吃瘪也行吧,他现在承认祝时年比他厉害就行了。自己提了他也不一定叫,可能还害得少将尴尬。

现在这样,反抗军上下应该不会有人再不服祝时年了。

“我之前确实对祝少将多有冒犯,我确实太把资历和年龄当回事了,是我的问题。油田这一仗您打得真漂亮,您也身先士卒,不像我见过的那些帝国的军官那样总让手下在前面拼命。我正式地跟您道个歉,有志不在年高,您这样的人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什么年糕,我还面条呢.......”傅成嘟囔着说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