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用的美人上校 第70章

作者:黄豆炖猪皮 标签: 生子 情有独钟 甜文 ABO 狗血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应该也爱过顾臻。

距离祝时年那一次的发情期,已经过了三个多月了。

这个孩子在他的肚子里,已经待了三个多月了。

除了昨天的这一次,三个多月来,宝宝一次也没有闹过,一次也没有让祝时年疼过。

宝宝很乖,很懂事,很为他考虑。

可是.......

可是战争让那么多人丧了命,每天有不计其数的士兵受伤,死亡,有去无回。

祝时年自私,愚钝,没有抱负,毫无远见,只想守着自己的小家,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时候退回安全的第二十九区,坐视着前线的士兵牺牲拼命。

“以后都没有孩子也没关系,”祝时年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江淮宴,“那么多人死在战场上,很多孩子都成了孤儿。我想要孩子,去领养一个就好了。”

“原本那些士兵就是因我而死的。”

“胡说八道。”江淮宴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才出口反驳道。

“怎么会是因为你而死的,指挥官不是你也会有别人,别人也许会带来更大的伤亡,你从来都不折磨战俘,投降了就二话不说留下他们命,他们怎么会是因为你而死的,你明明救了更多的人。”

祝时年苍白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意,但是有些疲惫。

不像是真的因为江淮宴的话宽心,只像是不想让江淮宴白费口舌,撑着疲惫难过的身体也要给他一点回应。

“想留下来就留下来,不想留下来就打掉吧,怀孕很辛苦,生孩子也很痛的。你再考虑考虑,不用这么快做决定。”

祝时年摇了摇头。

“不用再考虑了,哥,我已经......决定了。”

他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点虚浮的笑意:“其实我也挺怕疼的,生孩子会很疼吧,还会出好多好多血。”

“医生不是说了,要早点做决定吗,越晚越对身体越不好,而且做完手术还需要恢复,看看能不能......今天就把孩子拿掉吧。”

祝时年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紧绷得特别不自然,像是不堪重负得几乎都喘不过气来一样。

他想要低下头去,却又仓皇狼狈地移开了目光,刚好落在那张胎儿的B超单上。

您很幸运,这个孩子顽强又健康。医生刚刚说过的话像是强制播放的录音,在祝时年脑海里又回响了起来。

祝时年再一次落荒而逃般地别开目光。

对不起,对不起。

听不到,听不到。

我不要你不是因为你不好。

来生去找别的爸爸妈妈吧,是我太没用了,没办法让你幸福。

“不留下了。”他喃喃地又重复了一遍。

这个孩子本就不在期待中到来,也不会在期待中降生。

生下来,对他也不公平吧。

他应该被健全完整的家庭全心全意地爱着,呵护着,像小牛犊一样茁壮地长大。

而不是投生在祝时年的肚子里,跟着祝时年风里来雨里去地奔波劳碌,一生下来就没有另一个父亲。

对不起。

第76章 不.......

“今天太仓促了。这种手术.......都是要提前预约的,”江淮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明天吧,今天你好好休息,我去帮你预约明天手术。”

“你再考虑一下吧,明天之前如果后悔了的话,都还可以反悔。”

江淮宴拿起通讯器走出了房间,应该是去帮祝时年联系手术了。

门合上之后,房间里又一次变得安静得可怕,几乎落针可闻。

祝时年不会后悔自己做出的任何决定,可是一天的时间变得无限漫长,漫长得足够让负面的,纠结的情绪追上他,包裹他。

这是他这一辈子,唯一可以拥有孩子的机会了。

三个月了,三个月的孩子,已经有心跳和四肢了。

他知道自己的爸爸要把他打掉吗。

他会不会后悔这阵子一直都这么乖,从来都没有给这个无情冷漠的人添过一点麻烦,带来一点痛苦呢。

不要想了,不能再想了。

祝时年知道自己越犹豫只会越舍不得这个孩子,他伸出手,摸索着找到床头的呼唤铃,轻轻按了一下。

一个年轻的护士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是个omega,脸圆圆的,看起来很稚气,十八九岁的样子,刚刚接受匹配结婚的年纪。

他有alpha吗,有自己的孩子吗。

他们都会有的,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的。

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孩子的,只有祝时年自己。

“祝先生,需要什么东西吗?”护士笑了笑,礼貌地问道,他是个很可爱的omega,笑起来脸颊两侧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他的话让祝时年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祝时年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他怎么变得这样.......这样嫉妒别人,这样不可理喻。

“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祝时年的声音有些哑,于是清了清嗓子,他迫切地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随便什么都行,一点就好。”

“有的,江先生提前吩咐了给您准备了吃的,说您醒了肯定会饿。我现在端过来。”

护士转身出去,不一会儿端着一个托盘回来。

一大碗撇尽了浮油,汤色清亮的鸡汤,一碟白嫩嫩的清蒸鱼片,一碗熬得不太稠也不太稀的小米粥,米油亮晶晶地浮在表面,旁边还有一小盅冰糖雪梨。

都是很清淡又有营养,还很好消化的东西,应该是考虑到了祝时年没什么胃口。

祝时年坐起来,端起那碗小米粥,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舒服了一些。

他又喝了一口,夹了一筷子鱼片,嚼了嚼咽下去,鱼肉很嫩,几乎没什么腥味。

都是很好吃的东西,江淮宴费心了。

祝时年从前是alpha,饭量从来都不小,这些东西都不饱腹,要是放在平时,他就算全吃完都不怎么顶饿。

可是现在,只吃了一口,胃就好像满了,再往里面塞一点,都会觉得反胃。

就好像是那个即将被他打掉的孩子对他无声的报复一样。

祝时年逼迫自己吃了小半碗粥,几片鱼,喝了几口鸡汤。

每咽一口都要停一下,等胃里那阵难受的感觉过去。

那阵恶心没有来得很猛烈,只是隐隐地堵在胸口,祝时年放下筷子,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等那阵不适过去。

但是难受的感觉并没有过去,反而愈演愈烈,祝时年被迫下床,跑进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喉咙火辣辣地疼,祝时年双腿发软,要靠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稳。

“祝时年?”

外面有人叫他,是江淮宴的声音,可是祝时年难受得连回答的力气也没有。

“祝时年?”江淮宴的声音近了一些,然后卫生间本就没有锁的门被推开,江淮宴两步跨过来,伸手扶住了祝时年的肩膀。

祝时年靠在他手臂上,他拧开矿泉水瓶,给祝时年喂了一点。

清凉的水吞咽下去,滑过被灼烧过一般的喉咙,祝时年好受了一些。

“对不起.......”他轻轻地和江淮宴道歉。

“浪费了你准备的吃的......其实很好吃,我不是故意要吐掉的。”

“祝时年,说这样的话我会难过,以后不要说了。在你心里,难道我会因为这个怪你吗。”

“不是,不是.......”

祝时年脸色苍白,有点无力地解释。

“只是觉得浪费掉了很可惜,明明是很好的食物。”

他低下头去,像是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一样。

江淮宴不说话了,他又给祝时年喂了一点水,过了一会儿,才把他抱回了床上。

“没胃口就不吃了,一会儿喝点营养剂,我在这里陪着你。剩下的东西你觉得浪费的话,我一会儿吃掉。手术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他伸手帮祝时年掖了掖被子:“休息吧。”

这好像是祝时年人生里经历过最长的一天白天,比任何一个夏至日的白天都要漫长,祝时年艰难地等待着白天过去。

可是夜晚终于到来的时候,他又辗转反侧地没有办法入睡。

好不容易睡着之后,他又做了个梦,梦见了在清理战壕的时候,手下的士兵捡到了一只脏兮兮又很瘦的流浪猫。

流浪猫丑丑的,身上的毛打结了,还得了口炎,没办法吃人吃的罐头。

人都不一定能活着,哪里还顾得上猫,祝时年让他们把猫丢出去不要再管了。

但是第二天战线转移之后的战壕里,又出现了那只熟悉的脏兮兮的猫。

它变得更瘦,身上的毛更脏了,不知道听谁说起过,猫是很爱干净的,只要还有一点力气,就一定会把身上的毛舔干净。

“将军,我们战线转移了一千多米,它跟我们走了这么久呢.......”

祝时年垂下眼睛看了它一眼,瘦瘦的,脏兮兮的,看不出模样,却很亲人,祝时年一走过去,他就来蹭了蹭祝时年的裤腿。

不管它的话,它会死的。

可是祝时年怎么管它呢,药品,口粮,都是战场上最珍贵的东西,哪里会有多出来的分给一只猫,何况它还吃不了人类的罐头。

“赶出去吧。”祝时年再一次说道。

祝时年没有在第二天的战壕再看见它了,在第二天的营地门口,只有流浪猫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祝时年一瞬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是心脏在绞痛,然后蔓延到全身,让他疼得几乎呼吸困难。

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