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入松鼠
陆雪言带着低沉的笑,仿佛在跟裴朔商量。
“你看,你不是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一次也是做,两次也是做,我们这么熟,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吧!”
裴朔战栗得话都说不出来。
那些总在夜晚回蒲公英的路上,突然飞来的尿袋。
闷热天气里,沾染浓烈尿骚味的校服。
承建商冒着油光喷出臭气的脸。
不断在裴朔脑子里来回闪现。
他很讨厌尿骚味,真的很讨厌。
他说过的,他明明有告诉眼前这个人的。
寂静的通道,能将细微的声音无限放大。
拉链声响起时。
裴朔抖动的身体骤然僵住,他像遭遇重大危机的小动物,以假死的姿态避开危险,直到对方将他的双手拉过来。
“张开嘴。”
裴朔眼底印着绿莹莹的灯光。
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
他低着头,沉默着。
直到陆雪言不耐烦地拍打他的脸颊,“磨蹭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裴朔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最终伸出手。
粗重的喘.息慢慢在通道里响起。
那般沉重,仿佛穿过隧道的机车发出的低喘。
裴朔看着眼前酷炫的机车露出胆怯的目光。
他的胆怯不明显,轻轻看一眼,移开目光有些不自在地踢着地上的泥巴。
陆雪言打开护目镜,露出深邃漂亮的眼睛,笑眯眯地邀请,“上来。”
裴朔浑身都透着拒绝,“坐,坐这个吗?”
陆雪言好似看不出裴朔的局促,“山顶很远的,难道走上去?”
裴朔的目光终于落在高耸的后座,仿佛被烫了一下涨红耳朵,“好高的样子,好像爬不上去。”
陆雪言摘下头盔,甩甩被挤压的发丝,他将另一个头盔递给裴朔,“踩着这里爬,还有上去后要像我这样趴着,不然……”
裴朔勉强接过头盔,“不然会怎样?”
“会被甩出去。”
裴朔上了机车,果然如想象得那般,很不好坐,而且视野很高,有种摇摇欲坠的危险感。
陆雪言回头,“趴下来。”
裴朔笨拙的,紧张地俯下身体。
浓郁的植物气息里猛地混入一股浅淡的茶味。
随着靠近,这股茶香越来越重。
是陆雪言身上的。
裴朔在距离陆雪言十公分的距离停下来,少年人的背脊还谈不上强壮宽厚,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但已经比许多同龄人更有力量感,裴朔勉力维持两人间的距离,腰椎堆积起酸胀的感觉,并持续增加。
陆雪言一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道不明情绪,语气却颇为随意,“像这种车,后座的人最好抱着前面人的腰。”
裴朔抿住嘴角,他不喜欢跟人亲密接触。
蒲公英不让孩子跟养育者产生亲密接触。
他又凑近几分,双手虚虚环着陆雪言的腰,茶香的味道越发浓烈,明明很清新的味道,但在这个沉闷的夏夜却让裴朔臊得慌,他觉得身上渗出汗水,脸颊也开始发烫。
好在陆雪言没有再坚持,不然他很可能放弃上山的想法。
陆雪言压下护目镜,猛地一轰油门又点刹车,裴朔猝不及防撞上陆雪言的后背,突如其来的害怕让他紧紧抱住陆雪言的腰。
那么紧,那么密。
茶香也一股脑钻进头盔,裴朔觉得脸颊充血,脑子发昏。
不等他反应,机车轰地驶出去。
裴朔吓得闭上眼睛。
当陆雪言朔抚地拍拍他的手背并按住时。
裴朔睁开眼睛发现车速已经慢下来。
浓郁的茶香被风卷开,一股更加好闻的味道若有若无钻进来,裴朔不清楚是夜风的作用还是什么,那股香味里有种洗完澡的清爽感。
激烈跳动的心脏也在这股清爽的幽香里慢慢平复。
十分钟后,他们穿过一个隧道。
裴朔看着头顶绿色的应急灯一盏盏快速闪过,好奇地抬起头,陆雪言从后视镜看见他的动作也跟着抬起头,下一秒,陆雪言拍拍裴朔环着腰部的手,裴朔反应过来陆雪言让他抱紧。
依旧不太好意思,但是他意识到这样更朔全,于是听话地环紧比想象中更加纤细的腰,陆雪言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头盔下,裴朔的脸再次烧起来。
陆雪言指指头顶的应急灯,抓紧握把。
一声轰鸣,头顶的绿色应急灯立马像流动的星辰一颗颗快速闪过,变成一条细长的绿线,并在后视镜里一直飘向天际。
裴朔永远记得这个场景。
因为后来,这个‘游戏’成为两人最爱玩的游戏。
每经过一个隧道,陆雪言会拍拍环保在腰上的手,裴朔会抱紧陆雪言的腰。
一起观看一场时间的星河。
但是隧道很短,180码的车速一分钟不到就能跑出去,长点的也就两分钟,那时候裴朔不明白,以为这是珍贵的象征。
很多年后,他才明白,凡人哪能拥有星河。
现在,当年被他视为一颗颗星辰的灯光,此时像一只只会吃人的怪物的眼睛,绿莹莹盯着下面两个恶心的人类。
裴朔的嘴唇破了,木讷地呆坐着。
无察无觉地愣在那里。
陆雪言抬起他的下巴,手指摩挲着破开的嘴角,极淡的唇色终于红润几分,绿莹莹的灯下,裴朔脏了的脸透着诡异的惨白,陆雪言打量一番嗤笑地松开手,“技术不怎么样,还要练练,希望下次找你时能让我更开心。”
陆雪言转身就走,脑子里是些混乱的画面。
那些画面模糊不清,总是出现在陆雪言的梦境里。
梦境里,被凌虐过度的兔子浑身青紫地横列在脏乱的床上。
他睁着眼睛虚无地看着天花板,浅琥珀色的瞳孔失去光泽。
每次梦到这种场景,陆雪言会异常兴奋。
六年前淤积的戾气在这个场景里得到短暂的舒缓。
现在,他把梦境变为了现实。
而内心的戾气并没有消散。
反倒有个声音在说:你把事情办砸了,你来这里的目的本不是这样。
几步后陆雪言停下脚步。
他从不为做过的事情后悔,裴朔在他这里永远不配得到原谅。
他只是没想到裴朔会开口,他以为裴朔整个晚上都不会再吭声的。
终于不再装了吗?
“什么?”陆雪言好笑地侧过头。
求饶,还是道歉?
亦或是痛哭流涕忏悔当年犯下的错误?
裴朔依旧不抬头,坐在通道里的侧影孤寂又单薄。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被风吹落快要碎掉的枯叶,却轻易掀起陆雪言的怒海。
“给钱。”
被戴上“饭店之子”桂冠的裴朔表情微妙、欲言又止,雪言却被逗笑了。
又怕王子扬他们觉得自己在跟裴朔说谜语,雪言便笑着解释了一下:“裴朔外婆家里有这部分的产业,但外婆并不是专门开饭店的。”
闻言王子扬他们思索了一下,大脑肉眼可见在转圈加载。
雪言就又补充了一句:“嗯……就像我名下也有一家书店,但我并不是专门开书店的老板,因为我还是需要读书的学生,这样可以理解吗?”
结果雪言没想到的是,自己这句话一出来,所有小朋友顿时都瞪大眼睛凑了过来:“什么!?雪言你居然有一家书店!?真的假的啊!”
“哇塞,怪不得雪言读过那么多书!”“那雪言你岂不是书店大老板了?”
一旁的裴朔更是十分震惊且郁闷,因为连自己事先都不知道雪言有书店!
这代表着自己的严重失误!
雪言猝不及防地被围起来后脸已经热了,又不能把话给塞回去,犹豫了一会只能解释道:“是我四哥给我的礼物,他前段时间才把钥匙给我的,还没正式开业呢。是一家很小的小书店,不是新华书店那种大书店。”
即便如此,这个消息还是引发了轰动。
短短一个下午,所有初一集训班的同学甚至连几位老师都知道了生物班的陆雪言名下居然有一家书店!
第324章 掉落200个红包
“王子扬,你总挤人家雪言干什么?难道你没有自己的桌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