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入松鼠
隧道造型的出入口。
只有一盏盏应急灯亮着。
让裴朔想起曾经有段时间,有个人经常骑着机车载着他经过隧道,他很喜欢应急灯从头顶闪过的感觉,像一条流动的星河,那时候,他也会天真而短暂的幻想,星河尽头,是不是不再有烦恼的幸福之地。
有人在他面前站定,身上弥漫着酒气。
但对方站得很稳,低着头沉默地看着他。
裴朔迟钝而缓慢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黝黑的眼睛。
陆霆冷哼几声后,自然还是跟陆巡谈起来了正事。
而陆巡也将一叠材料拿到了跟前:
“蒙蒂默家的一点新情况。”
陆霆先是一愣,接过材料后读了没多久,脸色也愈发复杂微妙。
“事实上,这个所谓转学过来的远房侄子柴尔德,大概率就是蒙蒂默的私生子。那位茱莉娅夫人也是位不简单的角色,据说是对方主动让接到国内来的。”
陆巡垂眸看着纸上的材料解释道。
蒙蒂默家的这些“小变动”,业内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
私生子这种存在,能量能有多高,跟蒙蒂默给予多少重视有着直接联系。目前看起来,对方的生母从头到尾没有被允许跟着过来,变相等于切断了这个私生子跟那边的联系。
雪言看了看小尾巴一样的瞿成君,总觉得自己一上午好忙好忙,忙得自己都好像忘了什么……
到底忘了什么?
正苦思冥想的雪言,就看见了等在不远处一言不发的裴朔,身后还跟着几位同班同学,也不知道全程看了多久。
一种“你竟在外面养了别的猫”的表情盯着雪言,尤其盯着瞿成君揪着的衣摆!
第333章 第 333 章
而裴朔身后的几位新同学,原本也不知道裴朔冷脸站在这里究竟是在等谁。
大家单纯以为裴朔天生气压比较低。
毕竟裴朔身为裴家独子,下一任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有点脾气似乎还挺正常。
直到看见对面径直走来的陆雪言一行人,这几位才愣住了,心想裴朔不会是在等这位吧?对方身边好像也带着不少人,尤其是那个大高个。
双方人马彼此微妙对视的这一刻,唯独444在激动不已地在给雪言介绍这波新登场的人物:
而车上,陆巡正脸色严肃地察看着雪言的身体情况,就差打电话让陆菁带着克姆林现在立刻到家里给雪言做个体检。
“没有发生什么,我只是有点累了,哥哥。”
雪言被哥哥这幅严阵以待的模样逗笑了,被哥哥牵到跟前解释了起来。
“怎么会这么累?班上的同学相处得应该还不错?”
摩挲着雪言脸颊的陆巡单纯觉得不理解,理论上身边那些刺头被挑出去之后,情况应该好很多才对。
雪言也有点困惑地想了想。
突然觉得或许是因为裴朔不在的缘故,一天下来找自己说话、问问题的同学数量直接翻了许多倍。
裴朔按照订单开好酒水。
酒保从他身上收回目光,把单子上的酒水一一放到吧台。
七万的路易十三六瓶,罗斯柴尔德红酒十支,加上啤酒饮料及小吃,堆了满满一车。
这一车五十万,在Mu Club算高额单。
谢涿能提不少。
裴朔不清楚谢涿怎么说服那位曹老板。
但谢涿不是第一次搞这种事,上次有个肥胖油腻的中年男人想睡谢涿,对方为了他开了十来万的酒,最后人都没看见,中年男人气得大吵大闹,营销经理林姐出面周旋,裴朔还以为谢涿会被解雇,第三天人家又高高兴兴来上班。
裴朔有幸见到两人私聊的场面。
中年男人一脸惋惜地握着谢涿的手,“你别哭,我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裴朔打心底对谢涿的社交能力羡慕嫉妒恨。
吃食饮品已经送进去一车,曹老板不在,裴朔松了口气,再把这车送进去他的任务就算完成。
送东西本是出品员的事情,自曹老板看上谢涿后,谢涿把事情包揽下来。
今晚这些活儿落到裴朔身上。
再进去里面的人明显多了不少,有几个熟面孔,好像是气氛组的,谢涿说过,气氛组不能作陪,否则就是抢营销的台子。
但两边也不是泾渭分明。
谢涿跟气氛组不少帅哥美女关系好,双方互惠互利,但……裴朔还是打算认认脸,必要时,跟谢涿说一声。
他倒不是搬弄是非的小人。
是非场,小心点没错。
跟谢涿建交后,他确实不再吃亏,有时候还能拿到小费。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裴朔察觉有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在这个帅哥美女云集的地方,裴朔不打眼,何况他有战服护身,但也不是没遇到过骚扰。
骚扰他的人大多喝得烂醉,神志不清。
现在时间还早,不存在烂醉如泥的情况。
裴朔将酒水摆好,起开红酒木塞,浓郁的红色在醒酒器里荡出漂亮色泽,馥郁的酒香在空中弥漫开。
那道视线再次落到裴朔身上。
裴朔很久没被这样注意过,浑身都不舒服,让他想起四月的雨,没有重量轻飘飘,好像没下,于是忘记带伞,一走出去,蛛网似的蒙一身。
然后潮气渗进骨头里。
转个身的功夫,衣服黏着肉。
很久后都有种黏腻的感觉。
烦闷,窒息。
不舒服。
裴朔抬起头搜索那道目光,包房里光线昏暗,全景落地玻璃将夜场激烈的光效收进来,整个空间有种时光错乱的感觉。
说话聊天的,暧昧调情的,曼妙摇摆身姿的,在迷蒙缭绕的烟雾里,汇集成一片浓郁的红红绿绿。
裴朔迅速垂下眼睛,将蒸馏水打开。
虽然只匆匆一眼,谁是主位,谁是作陪还是一目了然。
离他最远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光怪陆离里。
男人慵懒地靠着沙发,修长手指半搭着脸,面容依稀。
他偏着头听友人说笑,漫不经心应和着。
周身有种隔离世人的冷感。
他是今天的主位。
不仅如此,全场的人都若有若无打量观望着这个男人。
裴朔心中疑惑,既然全场的人都在看这个男人。
那谁在打量他呢?
门被推开,是曹文生。
裴朔望过去,脸上出现短暂的凝滞,迅速埋下头。
向木奚落地招呼,“文生,你的小鹿美人呢?”
曹文生脸色不太好,谢涿刚才给他电话,说自己奶奶的情况不太好,急着赶去医院,慌张的声音后面夹杂着呼啸而过救护车声。
曹文生不在乎看上的人耍花样。
但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他面子就不对。
“我们哥儿几个聚会要他来做什么,又不是什么正经男朋友。”
曹文生追谢涿的事情在Mu Club不是什么秘密,某种程度还能为混场子的人抬高身价,几个气氛组的听见这句话露出蠢蠢欲动的表情。
曹文生径直坐到男人身旁。
“我跟野哥谈事你滚远点。”向木不满笑骂。
“我心情不好,你让着点。”
曹文生挤开向木,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几人多年情谊,六年不见的生疏很快被抹掉。
曹文生将一瓶啤酒递到男人手里,“你回来是为了澄江那个项目?”
向木倾身凝听,一直打着游戏的孟天宇也抬起头。
男人举瓶跟他碰了碰,“今天不谈事情。”
曹文生有些失望,过了爱玩的年龄,就想在事业上建功立业,不过他没表露出来,倒是身旁的向木呲了一声,倾身去拿酒。
男人发出轻微的低笑,靠近曹文生低语,“明天去奥湾再说。”
曹文生心头微松。
手肘撞了男人一下,“你玩我!”
奥湾是家高尔夫球场,对方邀他去就是同意谈事情。
曹文生得到想要的答案,谢涿带来的不虞淡了些。
他举起酒杯,“好久不见,哥几个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