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喻春
现在他和柳清去谢束与面前,到底是给他讨好处还是把他往火坑里推还不一定呢。
他快速眨了两下眼睛,躲过柳清那双笑眼盈盈的眼,后撤了半步,故作笑容道:“不、不用了吧,我还是自己努力,名正言顺地升上去。”
柳清顿了几秒皱起眉,故作生气:“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这个反应?你不愿意和我去见谢束与吗?他也算得上我哥了,早晚都要见的,你想和我谈地下恋情?”
句句提问句句威压,在秦礼遇没发觉的时候,对话的主动权已经落到了柳清手里。
柳清从办公椅上起身,绕过桌子,抓上秦礼遇的手,再问了一句:“你愿不愿意去?回答我。”
秦礼遇背后冒出冷汗,他不敢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对柳清发脾气,又一时间权衡不出现在把柳清甩了和豪赌一把和柳清去见谢束与的孰轻孰重,哪种选择会让他得到更多好处,或者更少的损失。
他还在犹豫,柳清却已经扯着他的手往门走把磨砂门打开了,刚过午休,外面工位上稀稀落落坐着人,见着总监门开了下意识都瞥了一眼。
秦礼遇的脚及时停住了,但门已经大开,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汇聚,只能硬着头皮往外走。
等进了电梯,他才斟酌着语言对柳清说:“你误会了,我不是不愿意陪你去……”
“那你为什么刚刚不同意?”柳清反问,“你还有别的事瞒着我?”
“我……”秦礼遇下意识想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在恋爱里做了太久的上位者,他连哄人这项业务都不熟练了。
柳清进了电梯就松开了秦礼遇的手,自顾自走在前面进谢束与办公室的时候门都没敲,周围的秘书也当没看见似的头都没抬。
秦礼遇将这一切都收入眼中,一边心惊柳清和谢束与已经熟到这种地步,一边又暗暗想等会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要把柳清哄好。
柳清都能接受他之前有男朋友的事情了,其他的事情他事后再服软多解释几遍,女人心软,总会原谅他的。
原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他深谙这个道理。
跟着柳清进了办公室,秦礼遇小心翼翼地把门关的严严实实,深怕等会说的话有半分流出去被别人听到。
谢束与面前的电脑上还放着扫雷的界面,见有人闯进来连鼠标都松开了,在怒气冲冲坐在沙发上的柳清和战战兢兢站在门口的秦礼遇里面选择了后者询问。
他挑挑眉,手撑在办公桌上翘着二郎腿:“秦总监,这是……什么情况?”
秦礼遇这时候又说不出来半句话,该怎么说,说他还没跟粟玉分手但是打算跟柳清在一起了你把副总这个位置直接给我吧?
他去看柳清。
柳清头也不回:“我想让你把副总的位置给他。”
“可以啊。”谢束与右手在椅子旁敲了两下,视线在两个人面前移来移去,“理由?”
“他马上是我男朋友了,走个关系。”
谢束与顿住,没再问柳清,转向秦礼遇,笑道:“这不对吧,秦总监。”
“你年会时候还带着你男朋友对我敬了酒,这全公司也有挺多人知道你和你男朋友谈了五年了。”
“做事这么不厚道?”
秦礼遇咽了口水,挑着捡着,想把自己的责任摘出去:“谢总,你也知道我和我男朋友谈那么久了,关系也淡了,分手是常有的事,柳小姐也知道我有男朋友,我打算这阵子就和他分手了,踏踏实实和柳小姐在一起。”
“打算分手?”谢束与把这四个字摘出来,着重问道,“具体是哪天?”
柳清这时候才装作晃过神,转过头泫然欲泣:“你嘴里说着要跟他分手,这么久了也不和我说个具体时间,难道你还忘不了他打算两头吃不成?”
“怎么会!?”秦礼遇赶忙否认,“我怎么会忘不了他!”
他早就把粟玉忘了!
“那你今天就和他分手!我亲眼看着你和他分手!”柳清紧赶着说。
秦礼遇的那句“好”刚要说出口,骤然想起来他今早还回了粟玉的消息。
今天是粟玉的生日,粟玉早上问他今天还来吗?
他说来。
来过生日,来吃蛋糕。
嘴张了又张,秦礼遇在这场选择里选择了自己,他说:“好。”
“下班之后吧,我和他约了时间。”
柳清没有去询问他为什么和粟玉约了时间,反倒是在秦礼遇失神的时候悄悄给谢束与递了个眼神。
谢束与了然,“那我也去吧,我和柳清这么多年的朋友,我替他哥掌掌眼。”
秦礼遇已经无暇思考太多深意,只草草点头答应下来。
当真的到了要思考怎么和粟玉说分手的时候,他反倒脑子比要和柳清在一起的时候还乱。
他早上时候明明想着,要和粟玉过最后一个生日,然后再挑个时间说分手。
他半年前就准备好了给粟玉的生日礼物,现在还在他的车上,安静地放在副驾驶上,现在是该送还是不该送?
为什么事情突然变成这样了呢,该怪谁?
下班时分,秦礼遇用了一个下午把自己乱糟糟的脑袋重新厘清楚。
他下楼时候眼神坚定了些,他真是一时间被事情砸晕了,粟玉和柳清之间选哪个他竟然还在犹豫。
柳清站在谢束与车旁边等他,见到他了又一言不发上了车。
谢束与站在驾驶座旁问:“她不想坐你的车,秦总监是坐我的车一起去,还是自己开?”
秦礼遇说:“我自己开吧,谢总跟着我的车就行,您也不知道地址。”
谢束与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笑了:“行啊,我跟着你。”
作者有话说:
谢束与心想路我比你熟。
明天就说分手啦,说完分手前夫哥的戏份就几乎没有惹,开始写二人转ww
第23章 你这么快就想给自己找下家
到粟玉家楼下的时候,谢束与比秦礼遇还快找到停车位,还是在他之前送粟玉回家的那块地方,但他今天换了辆车,粟玉不一定认得出来。
柳清还在车上安安稳稳坐着,没打算下车,只把车窗摇下来丢下一句:“你说完分手了我再理你。”
秦礼遇很久没听过这样的话,倒是觉得还挺新奇,粟玉是从来不在他面前这样不讲理的,极致的好哄。
这样的柳清让他久违的觉得有些挑战性。
他答应着,就站在谢束与的车前,没上去。
今天太阳很好,过六点了夕阳正好有些照人,谢束与把车内的墨镜拿出来在鼻梁上架着,问秦礼遇:“怎么还不上去?”
秦礼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上去,他和粟玉约的六点半,还没到点但提前去粟玉现在也肯定在家。
他摩挲了下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指尖,掌心竟隐隐泛出汗意:“还没到点。”
谢束与也没催他,瞥了他一眼,像是调侃道:“舍不得?还是不知道怎么说?”
秦礼遇讪讪一笑,他心底无论怎么瞧不起谢束与,在这个时候说话还是唯唯诺诺的,“舍不得肯定是不会的,毕竟我已经准备和柳小姐在一起了。”
“确实是第一次提分手,没那么熟练。”
谢束与在心里细细琢磨了一下“熟练”这个词,“直接说不就好了,说你喜欢上别人了。”
“那不好吧,”秦礼遇避开谢束与的视线,往地上看了一眼,嘟嘟囔囔,“那不就成出轨了吗?”
谢束与眯了下眼,双手抱到胸前,揶揄道:“你不就是出轨了吗?”
秦礼遇被这句话噎住,不知道回什么,开始沉默。
谢束与接着问:“你觉得你做的有错吗?”
“出轨。”
秦礼遇沉默许久,半晌才抬起眼,眼底的怯懦褪去大半,显得那双眼睛精明又沉闷。
他说:“谢总,人总是要权衡利弊的,他和她之间,选谁更好不是很明显吗?”
“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只是想过得更好些,经不住诱惑的人很多,犯错的不止我一个,值得被谴责的也不止我一个。”
秦礼遇淡淡地,说完了这句话,攥了攥手心,往前走了两步。
又回头,笑了一声轻轻道:“其实我刚刚是在想,在他生日的这一天和他分手,是不是太过分了。”
顿了几秒,他问:“您答应把副总的位置给我了,对吧?”
生日?
谢束与在捕捉到某些字词的时候骤然皱眉,像是难以理解,只盯了秦礼遇一眼,下意识地回了个肯定的语气词。
得了回答,秦礼遇大步往狭窄的单元门走去,而谢束与回头,看向了柳清。
柳清刚刚一直开了半边车窗竖起耳朵听着,但秦礼遇往前走了两步之后说的话她就听不太清了,见人走了看谢束与表情不太对赶忙把车窗彻底按下来,探了半个头问:“怎么了?”
谢束与动作有些僵讷,他机械般地转过头,一字一顿,像是自己也无法理解地重复道:“秦礼遇说,粟玉今天过生日。”
话一出,常年巧言令色的柳清霎时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双手放在车窗上和谢束与对视。
片刻,小声又小声:“那我们岂不是……?”
“加倍破坏他心情啦。”
谢束与听不出情绪地“嗯”了一声,背靠在车上,墨镜把他的半张脸挡住,看不清那双眸子里的神色,只见下颌紧绷,脖颈处的青筋若隐若现。
太阳照在车的外表面上积攒热量,谢束与就这么靠了几秒,竟也觉得自己的后背发麻发烫。
柳清暗暗骂了句,回头把手机拿出来指纹解锁快速按动,她想试试现在把秦礼遇叫回来还来不来得及。
联络软件刚打开,打开的车窗缝里突然伸进来一只手,挡在柳清的手机前,未加装饰的尾戒耀眼。
柳清的动作顿住,她抬眼,清丽的眉眼还皱着,不解道:“你拦我?生日当天被分手你不心疼啊?”
“我心疼。”谢束与紧接着答。
他放下手,像是有一瞬失力似的搭在车窗上说:“……但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现在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粟玉已经知道秦礼遇出轨的事实了,即使今天秦礼遇不是去和他分手的,和他好好过了个生日,粟玉又真的会开心吗?
是他太急了。
谢束与想,他应该把一切都想得周全,一切全部调查清楚,找一个合适的不那么重要的时间,去布这个局。
而不该这么急切地,想把一个人攥入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