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喻春
“那怎么办?”柳清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了个措手不及,她脱口而出,“你当时也不查查他,了解了解人家什么星座?”
“没查。”谢束与一时间不知道这到底算得上是他有道德还是过于自负,“只查了秦礼遇,没查他。”
柳清张了张嘴又闭上,也说不出什么话了,只轻轻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吧,也没办法了。”
谢束与就这么站了一会儿,绷着唇角闭了闭眼,把手从车窗上松开了,骤然说:“等会,我把你送到市中心你让你司机来接吧,我回来看看。”
柳清的嗅觉很敏锐,她霎时就明白了:“你想告诉他?”
“……就这两天吧。”谢束与说,“越早越好。”
“你、你疯了啊?”柳清压低声音地震惊道,“你认真的?”
她瞪圆眼睛看谢束与:“你不怕他知道了一脚也把你踹了啊?”
“你俩现在关系到底到什么程度还不知道呢,你就这么告诉他了,他……”
“我怕。”谢束与打断她,又重复,“我怕。”
“但我也认。”
他受不了了,受不了他和粟玉之间有这块大石头压着,他每每看到他的时候都想到是因为自己粟玉的这个生日才过得这么糟糕。
他不想把这件事安静揭过,等他和粟玉真正心意相通之后,他再马后炮似的把这件事说给粟玉听。
用时间和情绪的成本逼迫人就范。
这样做出的选择还是真正的选择吗?
柳清察觉到谢束与情绪不对,她试探着宽慰:“你也别把错都归咎到自己身上了,说不定你告诉他了之后他反倒感激你呢,觉得你做了件好事,帮他认清了一个渣男。”
“说不定等会那个姓秦的说分手的时候,他根本就不难过,反而一拳头把人给打出门,这都是有可能的嘛,你不要老做些这种负面设想。”
谢束与摇摇头,只说:“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做得更好。”
他如过去那些年一样地对自己说道:“如果考虑得更多一些就好了。”
就不会把那张九十九分的卷子递上去了。
恍惚间,谢束与又忆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他赶忙回神,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靠在了车的里侧。
柳清没有再说话,谢束与在寂静里突然觉得有人在看他。
下意识抬头,就对上粟玉那双眼睛。
粟玉在楼上看他,透过秦礼遇的肩膀,没笑但也并不生怒,只是淡淡地,像是看了他很久了。
谢束与下意识抬手把自己的墨镜摘下半分,轻轻对粟玉笑了笑。
面上笑着,心里却想,被抓了个正着。
他自暴自弃般的,甚至对自己起了些戏谑,这次如果要瞒过去,他该用什么理由来解释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但不可否认的,他的心慌竟然就被粟玉那一眼安抚下来。
粟玉挪开了视线,谢束与由衷地低头笑了下。
如果他真的坏的彻底就好了。
过了几秒,他回头问柳清:“你觉得,他真的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吗?”
巧合出现的太多了,不是陷阱,就是命运。
粟玉几乎是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等着,蛋糕摆在桌上,手机被他握在手里,没有收到取消见面的消息。
那就代表秦礼遇今天还是会来。
他不知道秦礼遇今天来了会不会和他说分手,还是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他平平淡淡地过个生日。
如果是前者的话,他欣然接受,他已经过了要和人撕破脸扯头花的年纪,只想安安静静地把这件事处理掉。
如果是后者的话,粟玉怕自己忍不住让秦礼遇滚出去。
他一向讨厌虚伪做戏,那样恶心让人作呕。
蛋糕是买了,现在就放在门旁边的小柜子上,一开门就能看见。
但他并没有打算要分给秦礼遇,只等处理完了自己切了吃了,如果还早,就送几块到店里去。
陈舒意今早看着他还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他觉得小姑娘应该还在为他不平。
粟玉想到这儿心里暖了一下,轻轻扬了一下唇,门也在此刻被敲响了。
他站起身,呼出一口气,把门打开。
首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香烟的味道,秦礼遇只在上楼的时候点了一根,此时也只堪堪燃了四分之一,烟味算不上浓,在之前时候粟玉连眉都不会皱一下。
秦礼遇工作压力大的时候很喜欢抽烟,这么多年粟玉也不知道吸了多少二手烟了,闻也闻习惯了。
可能是被谢束与身上的香水味养刁了吧,他第一次觉得香烟在危害他的生命。
“掐了。”他没打招呼,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秦礼遇嘴还没反应,手却下意识听了粟玉的话,立刻把烟头杵在了旁侧的水泥墙面上,一瞬间火星子就消失了。
烟被灭了个彻底他才反应过来,对自己“啧”了一声。
两人刚谈恋爱的时候粟玉还很喜欢管他,他那时候也宠着粟玉,说一不二,说往东就不往西。
后来上班了他独掌大权,粟玉也不再管着他,他也不必再听粟玉的话。
秦礼遇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像是想扳回一城,他没有进门的想法,却挑了嘴角问粟玉:“蛋糕呢?”
粟玉把蛋糕抓起来,提着给秦礼遇看了一眼。
秦礼遇没细看,张嘴就是:“还是买的街角那家最便宜的?”
他在蛋糕上放置的一圈红草莓上停了两秒,又挪开视线,强撑着对上粟玉的眼睛。
草莓是两人为数不多都喜欢吃的水果。
“不。”粟玉在秦礼遇有些惊讶的眼神里平静回答,“是我店旁边你每次路过都说装修花里胡哨的那家,你总说它们家价格最贵但味道和其他店的其实差不多。”
“我想买来试试,看看味道到底怎么样。”
秦礼遇隐约觉得粟玉话里有话,但他的记忆里粟玉不是这样含沙射影的人,也只觉得自己瞎想了。
被掐灭的半截烟被他捏在手里变得扁平,他觉得粟玉今天的神情不太对,但也无暇顾及太多了,柳清还在楼下等他。
于是他没有预兆的,直接便开口道:“我就不陪你过生日了。”
“我们分手吧。”
意料之外的,粟玉并没有如他想象般的崩溃流泪又或是震惊质疑。
反而格外平静地,没有回答他,而是透过他往楼下看了一眼。
秦礼遇随着粟玉的视线看去,落在谢束与开来的那辆车上,也落在摘了半截墨镜的谢束与身上,镶着细钻的腕表和尾戒都在夕阳下泛上银光。
“别看了。”秦礼遇说,像是怕粟玉多想什么,他的话说得很急切,也没什么顾念。
见粟玉没收回视线,他干脆微微侧身,挡住粟玉往下看的视线,面上波澜不惊似的勾唇轻嗤:“你做一辈子饭,都抵不上他的一块表。”
“你们是两辈子都搭不上线的人。”
粟玉收回了眼,一双安静似水的漂亮眼睛看向秦礼遇。
粟玉什么都没回答,什么都不说,反倒像说了很多,让秦礼遇心中无由地生起烦躁。
他压低声音,恨恨道:“还是说,你这么快就想给自己找下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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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分手快乐。
粟玉觉得秦礼遇有些可笑。
他从未想过一个和他认识了十年的人会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种令人作呕的话,秦礼遇把话说出口了难道不心虚吗?
找下家的人到底是谁?是他?还是秦礼遇?
他冷声问:“秦礼遇,我在你眼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字一句铿锵:“图你钱的?很喜欢黏你的?你甩不掉的?”
“是吗?”
粟玉说的话在秦礼遇心里犹如大石不停地砸下,一句一句都让他生疑,莫名熟悉,但分手的话已经说了出去,他也没了吃后悔药的机会,只能和粟玉针尖对麦芒。
干脆全部都认下来,红着眼点头:“……对。”
他说:“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早就想和你分手了。”
我早就想和你分手了。
粟玉又再听了一遍这种话,偷听和亲耳听见是不一样的,但他已经不会再为秦礼遇说的话难过了。
“好,”粟玉说,“我答应你,我们分手。”
他说着笑了一下。
秦礼遇被这一瞬间的笑蛊得愣了一秒,粟玉微微发红的眼眶和因为情绪起伏的胸膛竟然让他有些挪不开眼。
他咬了下舌尖,想扇自己巴掌,在这个时候竟然还在想这些看这些。
粟玉浅笑,眸子如水,温柔刀刮得人生疼:“但秦礼遇,我没你那么龌龊。”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这么久。”
“你当时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喜欢我,我不知道,但大学时候你就腻了我了对不对?”
粟玉冷笑,句句指摘:“想把我甩了结果体检发现自己是ED,这辈子娶不到老婆,又找我想让我伺候你,假装自己没有二心。”
“后面这些年你有多少事是真心做的,有多少话是真心说的。”
“出差到底是真出差,还是不想陪我出去放松放松,这其中的真假你清楚我也清楚。”
粟玉顿了下,在最后的话里还是带了些埋怨,鼻尖长睫轻颤,语气还冷着狠着:“这些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妈妈讨厌我,我这几年过年时候没有家去,你回你家带不了我,我说过一句让你陪我别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