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喵队长
研究员将文件递到邵振邦面前,语气恭敬:“邵董,按照您的要求,‘雷霆计划’这半个月来全员连轴转,赶工赶点,目前进度已经基本赶上原定交付期。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可以选定一个日子,进行项目终测。”
邵振邦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连两鬓垂落的碎发都显得精神了许多:“好!好!这难道不是双喜临门?”
“只是,邵董……”研究员压着声音,支支吾吾的,眼神躲闪。
“怎么?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邵振邦此时正处于兴头上,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伸手替研究员理了理歪掉的工牌,这个亲昵的动作,却让研究员浑身僵硬,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研究员连忙将邵振邦拉到会议室的角落,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上次我们安排伪装成抗议者、配合演那场‘救援戏’的人,有两名……没抢救过来。”
邵振邦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却没有半分惋惜,只是漫不经心地抬眼扫了他一下。
没人知道,那天的“奇迹救援”,从来都不是意外。
视频里记录的,只是精心挑选的、运作成功的案例。
实际上,他们那天安排了不止一组伪装者,另一组人运气不佳,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被刻意引导的雷暴击中,浑身湿透,当场受了很重的伤。
这件事,他们一直死死压着,不敢泄露半点风声。
那场看似巧合的雷暴,那场惊心动魄的救援,从头到尾,都是邵振邦精心打造的一场“秀”。
就连雷暴本身,都是通过电荷塔引导,刻意聚集而成的。
邵振邦当然不会让这种无关紧要的插曲,打乱他的全盘计划。
他拍了拍研究员的肩膀,语气冰冷而残酷:“死几个人而已,翻不起什么浪,也影响不了股价,这是达成目的的必要牺牲,有什么好慌的?”
研究员连忙点头,脸色依旧发白:“只是……现在那两名死者的家属情绪很大。”
邵振邦诧异地盯了他一眼:“这点小事,还用我来教你?”
研究员尴尬地挠了挠头,低着头不敢说话。
“想办法搞定他们。”邵振邦转身看向依旧在忙碌的公关团队,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意,语气轻描淡写,“只要能让他们闭上嘴巴,不管是给钱,还是用别的办法,一切都好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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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伟懋回到落脚的小旅馆时,老板娘正趴在柜台后整理账本,见他进来,抬头笑了笑,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泛黄的信封,推到他面前:“咸伟懋,有你的信,不知道是谁放在前台的。”
“信?”
咸伟懋有些意外,伸手接了过来。
信封纸质粗糙,边缘泛黄,上面没有任何邮戳,也没有寄信人的名字,只有一行用报纸剪报拼凑而成的字迹。
正是他的名字,笔画歪歪扭扭,透着一股诡异的恶意。
咸伟懋的指尖微微一顿,呼吸骤然凝滞。
他不动声色地背过身,走到大厅角落的壁炉旁,借着跳动的火光,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
一张泛黄的照片从信封里滑落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再次一凝。
照片上,是他昨天在“雷霆计划”试验场外围采集数据的背影,脖颈处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粗糙而刺眼的叉,像是索命的标记。
照片背面,用猩红的字体写着一行狰狞的字「雷电必让你血债血偿」。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窜上头顶,咸伟懋的后背微微发凉。
他伸出拇指,轻轻划过那些猩红的字迹,指尖沾到细碎的氧化铁粉末,触感粗糙干涩,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令人心悸。
就在这时,壁炉里的柴火突然“噼啪”一声爆响,火星溅起,吓得咸伟懋猛地回头。
窗外只有呼啸的寒风卷着落叶掠过,漆黑的夜色里,看不到任何身影,只有路灯的光晕在雨雾中摇曳。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老板娘瞧见他神色不对,放下账本,关切地走过来询问。
咸伟懋迅速收敛神色,转头看向老板娘,语气平静:“没什么,只是一封恶作剧信件而已,不用在意。”
他说着,随手将信封和照片一起扔进壁炉里,火焰瞬间窜起,将那些诡异的字迹和刺眼的红叉,吞噬在熊熊火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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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那封死亡威胁信应验,咸伟懋更先等到的,是大气电学委员会发来的听证会审查通知。
“听证会?”
常晟凑过来,快速扫了一眼咸伟懋手机里的邮件,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地看向他,“恐怕邵振邦是找到那则匿名爆料和你有关的证据了,不然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召开听证会。”
“这不是难事。”
咸伟懋站起身,靠在窗台上,目光望向远方的试验场方向,“他们能轻易调阅我在研究所的监测记录,能找到我和匿名爆料账号之间的关联,是迟早的事情。”
林望正趴在电脑前刷着社交平台,闻言连忙抬起头,一脸急切地问:“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做好准备?比如找律师、收集证据,不能就这么被动挨打啊!”
咸伟懋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以邵振邦的性子,他不会只抓到这一点证据,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既然他敢主动召开听证会,还要求全程直播,恐怕手里还有其他底牌,等着在听证会上给我致命一击。”
邵振邦擅长一击制敌。
没有致敌人死地的把握,他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其他的底牌?”
林望垂下脑袋,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还能有什么底牌啊?”
林望挠了挠头,重新趴回电脑屏幕前,一边快速敲打键盘和网友对线,一边嘟囔着。可下一秒,他快速敲键盘的手指猛地僵住,左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胳膊肘一带,盛满热水的玻璃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热水淌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咸伟懋和常晟同时将视线投了过去,神色一紧。
只见林望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僵硬地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咸伟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憋出一个毛骨悚然的问题:“哥……你……你就是雷暴小丑?!”
咸伟懋正端起咖啡杯的手,瞬间停在半空,嘴角的弧度也骤然僵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常晟的瞳孔也微微震动,快步走到林望的电脑前,低头看向屏幕,语气急切地问:“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雷暴小丑?”
林望一把转动电脑屏幕,将上面的内容展示给两人,声音依旧发颤:“你们自己看!有人曝光了雷暴小丑的神秘身份,所有证据都直接指向哥,上面还挂了三天后即将举行听证会的直播网址,现在全网都炸了。”
常晟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咸伟懋,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咸伟懋神色平静,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咸伟懋走过去,目光快速浏览着屏幕上的爆料内容,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爆料里的证据链十分完整,从雷暴小丑账号的发布时间、探险轨迹,到视频里的细微细节,都精准地与他的行踪对应。
甚至有人动用了特殊技术手段,对雷暴小丑以往更新的视频进行了画面还原,甩出了一段几乎可以称之为“铁证”的监控视频。
视频画面来自诺曼市一条偏僻街道的监控角落,光线昏暗,却清晰地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咸伟懋正站在墙角,冷静地换上雷暴小丑的标志性服饰,戴上黑色面具,动作娴熟。
这一切的一切,都编排得天衣无缝,让“事实”远大于雄辩。
邵振邦动用的这些手段,专业得有些过分,甚至像是用□□M82A1狙击枪去打一只蚊子。
在如此大规模、全覆盖的调查和刻意引导下,雷暴小丑那藏匿了多年的身份,根本无所遁形。
林望咽了口唾沫,终于还是憋出一句:“靠……我就说雷暴小丑的动作看着很眼熟,尤其是他调试监测设备的样子,和哥你简直一模一样。”
咸伟懋和常晟齐刷刷地看向他。
林望举着双手做投降姿势:“No Judgment。”
常晟皱着眉头,看完所有爆料内容后,语气凝重地说:“所以,这就是邵振邦的底牌。将你藏了这么久的雷暴小丑身份公之于众。他恐怕要借着这个身份大做文章,说你利用博主身份恶意引导舆论,抹黑‘雷霆计划’,甚至可能诬陷你学术不端、利用科研身份谋取私利。”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形势对我们很不利。”
常晟思索着,语气里满是担忧:“听证会那天的直播,定然会被网友挤爆。如果我是邵振邦,一定会借着直播的机会,当众抛出更多‘证据’,彻底将你从业界除名,让你永无翻身之日。不行,这则爆料必须尽快撤下来,不能让舆论再发酵下去了。”
林望放下手机,脸上满是无奈:“晚了,已经撤不下来了。话题在微博上已经爆了,现在全网都在讨论这件事。”
曾经的YouTube十大未解之谜。
雷暴小丑的真实身份,终于被曝光,瞬间席卷了全球社交平台。
微博热搜榜上。
#雷暴小丑真身#的话题在短短一小时内,一路飙升至第三位,配图是咸伟懋在监控视频里摘下面罩后,露出的半张模糊却辨识度极高的脸。
评论区里,网友们的讨论炸开了锅,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OMGGGG!我疯了!雷暴小丑居然是我国人?完全没看出来啊!”
“救命!雷暴小丑=咸伟懋?”
“照片有点模糊,看不清完整的脸,他的真名是叫咸伟懋吗?居然还是一名雷暴研究员?难怪他的视频那么专业!”
“果然!我就说雷暴小丑肯定是从事雷暴相关工作的,他调试设备、判断雷暴轨迹的动作,太专业了,根本不像业余爱好者!”
“救命!突然觉得他好帅啊,真想立马看看他现实中到底长什么样子!”
“爆料者不是留了听证会的直播网址吗?三天后就有全程直播,到时候就能看到他本人了,我一定蹲守!”
“刚刚我去重刷雷暴小丑的视频,感官当真不一样了。现在才后知后觉,咱们那东方特有的隐晦镜头语言其实真的很明显。”
“路转粉!我都要去直播间捧场,太好奇他本人了!”
“等等!你们难道没人点开听证会的公告看吗?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身份曝光,是一场内部控诉。”
“公告里说,这场听证会是针对雷暴小丑本人,也就是咸伟懋,违反科研相关规定的公开审判。”
“他到底违反了什么规定啊?有人知道吗?”
“不会和川西高原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雷霆计划’有关吧?”
第86章 Checkmate 这才是……
上午十点整。
川西高原, 西南雷暴研究所办公楼听证厅。
办公楼外雷雨一片,听证厅里寂若死灰。
听证厅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吱呀一声打破死寂, 咸伟懋身形挺拔地站在门口,厅内坐着的人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的锐利, 有敌意的冰冷, 也有看热闹的隐秘期待,密密麻麻落在他的后颈,像细小的针, 刺得人发麻。
邵振邦坐在主席台正中央, 一身笔挺的西装衬得他愈发沉稳, 单手支着下巴, 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钢笔。当咸伟懋的目光与他相撞时,他唇角微微上扬, 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他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落差感。
他喜欢看着猎物明知是陷阱,却仍要自投罗网。
他喜欢近距离欣赏对方脸上的挣扎、不甘与绝望。
这场听证会的主持人, 自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