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更木更
邱千也不知道他们在羡慕什么。
“那可是贺南君诶。”莫图图感慨道,“你知道他来食堂意味着什么吗?”
邱千:“……意味着什么?”
莫图图认真道:“意味着今天的食物都被开光了。”
“?”邱千无语,“他还有这用处?”
高阳:“你不懂,他以前几乎不来食堂的,你们怎么关系又更进一步了吗?他都陪你来食堂吃午饭了呢。”
邱千一开始听到“更进一步”四个字时还有些心虚,但高阳显然没那个意思,他和莫图图两个直男压根就想到那方面去,只以为他们关系比以前更铁了,还怪埋怨邱千之前干嘛那么害羞,总不承认他们关系好。
邱千现在也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只能随便含糊过去。
他后面还跟贺南君提了这个事儿,非常隐晦地意思了下让人中午别再来找他吃饭。
贺南君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当场就有些不高兴,他问:“为什么?”
邱千只好说:“容易让人误会。”
贺南君:“误会什么?”
邱千一副“你不会吧”的表情看着他,有些无奈。
贺南君瘪了瘪嘴,他看起来有些委屈:“我们系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邱千愣了愣,他有些被吓到:“什么关系?”
贺南君:“你是我男朋友。”他还挺理直气壮的道,“他们都知道。”
邱千:“……?”
贺南君也不知道在那儿得意个什么劲儿:“我们不像你们院,我们时尚圈很开放的,他们还夸我眼光好,把到了你这朵高岭之花。”
邱千可能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艺术院会这么受欢迎,震撼一时有些大,他搞不太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能吸引同性,贺南君倒是觉得挺正常的。
“你看着很直,但又很性感,英俊、帅气,又干净,特别吸引人。”贺南君说,“男的女的都很容易喜欢你。”
邱千抱怨道:“那你怎么一开始不喜欢我?”
贺南君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
“高中的时候。”邱千回忆了一下,“你每次看到我都挺不耐烦的,也不怎么理我,还在背后叫我讨厌的绰号,你那帮小弟也爱找我的麻烦,每天都一副看我不顺眼的样子。”
贺南君尴尬了一瞬,他不肯承认,嘟囔道:“明明是你看我不顺眼。”
邱千这点挺诚实的:“那一开始的确不怎么顺眼。”
贺南君差点没蚌住,有些神色郁郁地盯着他。
“长得那么好看,学习成绩还比我好,人缘广,朋友多,每次学校查纪律,你都要给我添麻烦。”邱千掰着指头数了一遍,他看着贺南君,突然笑起来,“那么不顺眼,能不在意你吗?”
邱千想了想,他的表情有些认真:“当年可能就是,有多讨厌,就有多喜欢吧。”
“我那时候,一定讨厌死你了。”邱千最后这么说着。
第48章
嘴上就算说着“讨厌”两个字,实际行动看来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年轻人谈个恋爱好像就是这样,倔强程度仿佛和爱意成正比,说话越狠越是爱你。
贺南君大概是这一阵子才慢慢体会到了这其中情趣。
他觉得很不错,很浪漫,因为恋爱让人盲目。
他们现在一般会早上固定时间起来吃早饭,因为理工院上午几乎都有课,但艺院那边不是,贺南君很长时间都过着美国时差,他前面几天起来的时候,完全是凭着新婚期老婆送老公出门上班的热情才坚持下来的。
邱千靠在厨房岛上给吐司抹黄油,贺南君长得无可挑剔,但有个问题,他容易水肿,所以一大早是他最“自卑”的时候。
他会花很多时间在敷面膜上,敷完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邱千对着贺南君的脸,慢慢吃他的吐司。
“你可以不用起来的。”邱千又拿了一片,抹果酱,“继续去睡会儿?”
贺南君拿了一面小镜子,他仔细压着面膜上的褶皱,瓮声瓮气道:“不要……我要送你去上课。”
邱千无语了一下,他把果酱抹好,再叠一层黄油,放在盘子里,推到了贺南君面前,后者又开始赌气,说这么吃会胖。
邱千:“那你要吃什么?喝杯奶?”
贺南君没回答,他把面膜揭了,认真问邱千:“还肿吗?”
邱千:“……”
他其实很想告诉贺南君自己并不是太在乎外表的人,不论他今天脸肿没肿或打扮不打扮,但贺南君这种“为悦己者容”心态和习惯一时很难改变,邱千很怕到时候对方会进化到,半夜睡到一半他被尿意惊醒,起来还要看到贺南君在意自己好不好看的程度。
或者就是每天早上在他醒来前,贺南君可能就要搞好全套,然后睡回他身边,假装一起醒来对他说早安的那种。
邱千为此还“咨询”过高阳。
他和女朋友小簪也同居了,所以被问到类似问题的时候,高阳的回答还是很有参考性的。
“一开始会吧?”高阳也不太确定,他们理工科好像都不怎么精致,“但我觉得是热恋新婚综合症,过了这一阶段就不会了。”
高阳也不知道是得意还是炫耀:“小簪现在可以在我面前三天不洗脸,五天不洗头。”
邱千有些震惊:“……真的?”
高阳:“女孩子就是这样的,男朋友就该素颜,能一起放屁才是真爱,只有见姐妹出去约会的时候才是最美的,她每次和她小姐妹出去,我都觉得我仿佛换了个女朋友。”
“我觉得你是不是该反省下?”邱千提了个建议,“可能只是你不配?”
高阳:“?”
当然关于热恋新婚综合症的说法,邱千在贺南君的身上短时间也没法证实,因为他现在不太确定这个时长到底有多长。
反正直到这个学期结束,贺南君也没减少半点在邱千面前维持光辉形象的热情。
大三放寒假的时候,邱千干脆在当地找了实习没回家,这是他第一次在外地过年,反正两个地方离得很近,他考虑过年前把丘雷花和枣娘接过来。
贺南君当然留下来陪他,只是很不巧,过程中出了点意外。
“你哥要来?”邱千第一次听说,“什么哥哥?表哥?堂哥?”
贺南君撇了撇嘴,他说:“我亲哥。”
邱千有些震惊:“我第一次听说你有个亲哥哥。”
贺南君显然也很不耐烦:“年纪差了一轮,代沟都有六条了,没事儿干嘛要提他。”
邱千:“……”
他问道:“你哥叫什么?”
“贺北城。”贺南君说,“南方红豆,北城白雪。”
他自吹自擂了一句:“我爸妈是不是挺有文化的?”
第49章
邱千觉得这不是有没有文化的问题了,他们家应该是迪士尼吧?一个红豆公主,一个白雪公主?家里是不是还得有个高塔,每天有长辫子落下来,他们爬上去才能回家?
当然这种想法是夸张了点,但贺南君的哥哥要来却是个不争的事实。
关键是他们俩都还没出柜。
“我哥可能知道吧。”贺南君不太确定,“因为我妈说时尚圈十男九GAY。”
邱千:“……你妈真开明。”
贺南君问他:“雷花和枣娘呢?”
邱千不太确定,但是因为邱雷花很早就离婚了,所以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儿子一定要走婚姻这条路。
“我爸是个人渣。”邱千说,“我奶奶都和他断绝关系了,我妈生下我后,和我爸爸离婚,带着我奶奶出来讨生活,他们虽然是婆媳,但亲如母女。”
“所以在我妈妈看来,家庭的构成从来不是一男一女,或者一定要有小孩儿。”
邱千想了想,还是挺自信的:“我妈妈应该不会反对我们。”
这是贺南君第一次听到邱千谈论自己家里的事,其实高中的时候邱千就和同龄人不太一样,虽然表面上永远是五讲四美的好学生,但骨子里就是有那么点不同。
邱千无疑是早熟的,自立,动手能力强,但他并不老成,隐隐约约的疏离感让他有一种青春期独有的脆弱,但十六七岁,处在叛逆期的男孩儿又很要强,他既幼稚又天真,他比那春夏秋冬更迷人。
贺南君说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被迷了眼,就好像季节总会到来一样,喜欢也是。
枣娘和邱雷花年底先来的他们这边,两人早就想去迪士尼了,特意订了园区的主题房,也不打算住在贺南君这边。
邱雷花来送了趟过年的年货,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就注意到自己的儿子和贺南君住在一个房间里。
邱雷花没什么太意外的表情,她给邱千准备了年夜饭的菜谱,站一旁看儿子杀鸡的时候,突然冷不丁问了一句:“你们俩,谁是老公谁是老婆?”
邱千“咔嚓”一声,鸡脖子直接被他砍断了。
他无语地看向自己的妈。
邱雷花的表情还挺无辜,说:“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问问怎么了?”
邱千见她似乎不反对,才继续淡定自若地去刨鸡肚子。
邱雷花笑起来,故意臭他:“你是不是刚刚挺紧张的?”
邱千懒得理她。
邱雷花咯咯笑了一会儿,她去一旁的水池里头洗手,水一直开着,哗啦啦往下流,邱雷花洗手洗得有点久,水声一直没有停。
邱千没转头去看她,过了一会儿才说:“谢谢你,妈妈。”
邱雷花没说话。
邱千又等了一会儿,有些无奈道:“把水关了吧,你要实在是伤心,揍我一顿也行。”
邱雷花不肯关水,她抽噎着道:“我、我才不是伤心,我这是、是喜极而泣!”
贺南君出去买了酒,回来的时候并不知道邱千已经跟他妈出柜了,邱雷花的态度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加上奶奶枣娘,四个人围着一桌菜坐在客厅里。
邱雷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好像默认了贺南君是“老婆”,在她概念里,长得更好看的那个一定应该在下面,以至于她主要叮嘱对象就成了自己儿子。
教训邱千千万不能像他爸那样,要会疼人,知道体谅自己老婆,不能做对不起贺南君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