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个卷心饼
大概在沈知恒来到这个世界上短暂的时间里,他从来没有对夜晚有温暖柔软的印象。
“晚安啊,乖崽。”
沈知栖摸摸他的脑袋,将被子往他身上扯,盖得更严实一些。
沈知栖的生物钟像寻常一样让他起了个大早,天都还蒙蒙亮。
他又开始忙活,找齐沈知恒的证件,泡奶粉,列一个采购的清单,所有动作行云流水。
他有意放轻自己的脚步和动作,即使知道小孩子的睡眠应该很深,也不想有吵醒小孩的风险。
等沈知恒醒过来,沈知栖抱着他喂了奶,才拎着一个塑料袋出了门。
他正好碰上了同样准备出门的邻居。
走在前面的女性Beta很意外看见隔壁走出来一个陌生的男性Omega,目光在他的金毛犬耳朵上停留了几秒。
“啊……你是……哦,小知恒。”
她看见熟悉的小孩,心下多少有了点猜测。
“我是住在隔壁的邻居,我叫秦晓棠。”
“你好,我叫沈知栖。”
沈知栖向面色和善的女子打了招呼,礼貌又局促地微微欠身。
跟着她走出来的小孩背着奶黄色的双肩小书包,脖子上系着红领巾,蹦蹦哒哒地跳到她的脚边。
他仰着头,兴奋得脸颊微微泛红。
“妈咪,我们走呀,今天你要给我拍很多很多照片哦。”
秦晓棠摸摸他的脑袋,笑着说道:
“好呀,妈咪今天一定会把我们小宝领唱的样子拍得特别好看。”
她轻轻把自己外向开朗的小儿子往前推推,说道:
“来给知恒弟弟和沈知栖叔叔打个招呼。”
沈知栖叔叔?
沈知栖尴尬地挑挑眉,没把自己今年刚满十五岁这件事说出口。
他就知道他的样子一定会被人误会,他不像Omega,也不像十五岁。
也就懒得再多解释了。
“沈知栖叔叔好,知恒弟弟好,我叫夏常安,是个Alpha,今年七岁,在城五校上小学一年级……”
夏常安像演讲一样疯狂输出,小嘴像机关枪吧哒吧哒地说个不停。
他的声音很洪亮,在一梯两户的楼道里形成明显的回声。
“好了好了,说这么多沈知栖叔叔怎么记得住呀?”
秦晓棠轻轻拍了一下小孩的脑袋,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
她这个儿子像个活宝一样,整天在家里闹腾个没完。
“能记住的,能记住的。”
沈知栖也不扫兴,连连夸道。
“小常安好厉害,能这么清楚地自我介绍,别的小孩哪能像我们常安这么厉害呀?”
小孩被夸得开心,骄傲地下巴一仰,自豪地看着妈妈。
“瞧你这小样。”
秦晓棠笑着打趣。
她这个温柔亲切的新邻居好感“蹭蹭”地涨,热情地说道:
“你也要出门吗?我老公在车库等,我们送你一程啊?”
沈知栖连忙摆手,金毛犬尾巴都竖起来。
“不用,不用麻烦的。”
秦晓棠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笑着招呼:
“别客气,走吧走吧,顺路的事。”
“我还有些话想说呢,等送了常安再跟你讲。”
坐在沈知栖手臂上,靠在他怀里的沈知恒一声没吭。
他好奇地低头看看同样是小不点的夏常安哥哥,又抬头看看温和的Beta女子。
秦晓棠风风火火地跑进家里翻找什么东西,不久便拿出一个背带腰凳。
“这个我们也用不上了,送给你吧,抱着比较省力。”
沈知栖推拒不了,在秦晓棠的帮助下把背带套在了自己的胸前。
寻常码数的腰凳在他的身上有点勒,肩上的活扣用了好大力气才扣上。
秦晓棠忙着给他调节肩带的松紧,一趟下来忙得额头汗水都出来了。
她教沈知栖把沈知恒在腰凳上坐好,确定腰凳特别稳当才放心松手。
“这样比较省力,小孩子长大一些抱着可累了,这样也可以解放双手。”
沈知恒很安静地趴在沈知栖的胸膛上,盯着楼道内的某处眨眼睛。
面前贴着沈知栖感觉热热的,在逐渐冷下去的天气里很舒服。
他蹭了蹭沈知栖的胸膛,悬在腰凳两侧的小腿自顾自地轻轻晃了起来。
沈知栖谢过秦晓棠,回答道:
“我倒没觉得很累,知恒现在挺轻的。”
“你这身材确实练得很好啊,Omega要练到这个程度不容易吧?”
沈知栖客气地说着“还好”,没有再解释身为金毛犬融合型Omega这个冗长复杂的理由。
他单手抱一岁的小崽很稳,在工厂的时候抱更重一些的小孩也很轻松。
沈知栖还是坐上了秦晓棠的车,跟着把夏常安送进了小学。
“知恒之前在我家待过一段时间,我照顾了他一阵。”
秦晓棠坐在驾驶位上,扭头慢慢讲述。
“他们家太闹腾了,听说是他的亲生Omega父亲是被包养的,难产去世之后,知恒那个不负责任的Alpha爹天天和自己订婚对象的家属来闹。”
“一堆人吵架,声音大得我们隔着一个阳台都能听见。我们经常听见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嚎,一会儿又没声了。”
秦晓棠轻轻叹了口气,怜悯的目光看着一脸稚嫩无知的小知恒。
“知恒挺乖的,除了吃喝拉撒哭一哭,其他时候都安安静静的。”
沈知栖点点头,面色凝重。
“你一个人带娃不容易,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提,我就在城五校上班当老师。”
秦晓棠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
“对了,你是知恒的什么人呀?”
沈知栖顿了一下,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温热的手掌局促地在沈知恒未长齐的头发上轻轻拨弄,他垂眸思考了许久。
“家人。”
沈知栖突然开口道。
“我是知恒的家人。”
一两岁正是学说话的年纪,但沈知恒过于安静了,几乎不张嘴。
刚认识的时候,他可能会因为饥饿本能地哭几声,后来沈知栖掌握了他吃喝拉撒的时间规律,他就彻底安静下来。
秦晓棠也说,沈知恒是一个特别安静的小孩子。
再过些时候,沈知恒就两岁了,他还是没开过口,连尝试学习都没有过。
一般这个年纪的小孩,都能说一些有意义的词汇。
沈知栖坐在沈知恒面前,扶着他坐正在自己的大腿上。
看来得有意教小孩说话,仅仅是潜移默化是不够的。
沈知栖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要从小教沈知恒喊“哥哥”。
他并不排斥“妈咪”这个称呼,但仅仅十四岁的年龄差,喊“哥哥”要大些,喊“妈咪”又太过了。
“崽崽,以后如果你需要我的时候,就喊‘哥哥’,然后我就会出现在你的身边的。”
沈知栖一手扶着小孩,另一只手温柔地摸摸他的脸。
“来,崽崽,跟我学。”
“哥,哥。”
沈知栖做着很夸张的嘴形,声音都变形了,却丝毫没有听见沈知恒的声音。
小孩端坐在他的腿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连嘴都没张一下。
“知恒啊,跟我学一学。”
“哥,哥……”
沈知恒的思绪飘走了,他转过头去看窗外,盯着从视野里飞走的小鸟,一点没理会沈知栖的认真教学。
沈知栖把他的下巴掰过来,稍微严肃了一些。
“崽崽,你得学会怎么喊我啊。”
“不然等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该怎么知道呢?”
折腾了一下午,沈知栖口干舌/燥,沈知恒都没有开过口。
沈知栖累得嗓子冒烟,半放弃地躺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