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个卷心饼
小七的身体渐渐变热和了,他这才把缠着行李箱的蛇尾放下来,叠起来抱在怀里。
他没再跟着沈知栖往前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沈知栖走向了那扇陌生的工厂大门。
门口,有一辆电车停着,车门处靠着一个恒色的背影。
沈知栖拖着行李箱靠近了一些,这才认出这人身后上翘的恒色小狗尾巴是一个萨摩耶犬融合型Omega。
“恒芙?是恒芙吗?”
“金毛妈咪!”
转过身来的恒芙露出标志性的笑,小狗尾巴晃得快要形成残影。
“本来是今天给你送了些礼物来,结果知道你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好开心啊,妈咪你也逃离苦海了。”
这个地方对于每一个Omega而言都充满了阴暗潮湿的回忆,只有金毛妈咪是唯一的温暖慰藉。
“好久不见啊,小耶,最近过得好吗?”
沈知栖念着熟悉的小名,笑着问道。
“好呀,可好了,我长胖不少呢,还考了抚慰犬证书。”
恒芙软弹的萨摩耶耳朵激动得一会儿竖起来,一会儿飞下去。
“妈咪你呢?感觉我们金毛妈咪又结实不少。”
他戳了戳沈知栖手臂上结实的肌肉,抱着沈知恒的那只手臂发力时肌肉突出,硬得摁都摁不动。
“抚慰犬?”
“是啊,我爱人的工作比较危险压抑,我又经常会因为他变成萨摩耶本体,所以就趁着融合型Omega的优势去考了抚慰犬证。”
恒芙说着说着,脸上可疑地红了。
他轻轻碰了一下沈知栖的胳膊,立刻转变话题道:
“啊呀,不能和未成年妈咪聊这个,说点未成年人能听的。”
沈知栖不明所以地歪头思索。
恒芙脸色更红了,恒色萨摩耶导致他的皮肤很恒,稍微有一点害羞就特别明显。
他连忙转变话题,指指沈知栖怀里熟睡的小孩。
“这个小孩不是咱这里的吧,是个Alpha吗?”
“是啊,是Alpha。”
恒芙笑着调侃道:“没想到妈咪你离开这里也是养崽呢,这小孩长大了也会叫你金毛妈咪吧?”
沈知栖笑笑,随口回应了一句。
他对妈咪这个称呼不排斥,但他毕竟才15岁,总听人叫也会觉得怪怪。
他很早就因为金毛犬的基因看起来不像未成年,这里的Omega就算年纪比他大也会叫他/妈咪。
就像恒芙这样,更是一口一口妈咪叫着。
趁沈知恒还没学会说话,他想着一定要先让这孩子学怎么喊“哥哥”。
称呼要从娃娃抓起,等长大一些,又会跟这里的崽子们一样一口一个“妈咪”地乱叫了。
“哈呀,妈咪是一种感觉。”
恒芙笑着感叹。
等沈知恒反应过来的时候,沈知栖已经放下了他的手,转身重新往台上走去。
走了几步,他像想起什么一样转身回头,微笑的眼眸媚眼如丝。
“有缘再会,客人。”这个国家的习俗,事业上获得成就,人们就会来伶馆小聚。
沈知恒刚结束一场研讨会议,匆匆赶到这个小有名气的伶馆。
他还穿着合身笔挺的西装,衬衫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深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显然和纸醉金迷的场馆格格不入。
“沈教授,这边这边!”
好友泽村光一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高挺的身影,站起来招呼着刚到的沈知恒。
同个项目组早就喝开了,桌子上铺满了酒瓶和菜品。
他们有的搂着身穿和装的艺伶,吵闹着玩一些酒桌游戏,争得面红耳赤,全然没有研究员的样子。
就算已经因为项目获奖来这里很多次,沈知恒都还没有适应这个氛围。
他坐在软榻上,礼节性地开了一瓶酒,握着玻璃杯发呆。
酒杯被人碰了一下,泽村光一坐到沈知恒的身边来,笑着说道:
“沈教授,今天和以往可不一样,难得这家伶馆的头牌今晚献舞,我们都预约好久位置了。”
沈知恒垂眸抿了口酒,淡淡地说道:“献舞而已,伶馆的艺伶不都是会跳舞的吗?”
以往的时候,还会有人订包厢,让艺伶单独跳舞给他们看。
“诶呀,等你看了就知道了,沈知栖和别的人不一样。”
沈知恒没有应声。
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像是来自樱鹤,更像是来自他的故国「神州」。
大厅的灯光变暗,光线照到了舞台的角落。
一个融合型Omega,生了一对毛绒绒的粉色蛇耳,蓬松的蛇尾向上拱起,从半透的纱裙中探出,尾端刚到小腿的位置。每走一步,尾端便轻轻在腿上扫一下。
他穿着半透的轻纱舞衣,前襟斜斜地敞开,露出明显的锁骨。纤细得过分的腰肢在纱衣下若影若现,一个银铃绑着细线系在腰间,跟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厅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他越来越近的脚步,以及腰间脆响的铃铛。
他的步子不快,走得很慢很稳。
纱裙开到极高的地方,近乎赤/裸,却偏偏用一片内衬的白布裹在腿/根,遮得严实,像是在耍人。
是蛇蛇,像是话本里妖魅祸主的蛇蛇。
台下任何一个人的目光都没有从他的身上挪开一点。
包括沈知恒。
舞曲响起时,婉转的音调勾得人心痒,就像是发-期的Omega忍着燥热请求人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纵使台下的大多数人都听不懂歌词,也不可避免地因为这音调坐立难安。
当然,沈知恒能听懂。
这首神州语的歌,一字一句都是在诉说饥痒,任何一句歌词拿出来都上不得台面。
偏偏沈知恒能听懂。
作为一个正常的Alpha,他落在沈知栖身上的目光难掩灼热,呼吸也加重了几分,即使他握着酒杯的样子看起来依旧冷静。
沈知栖跟随着舞曲舞动身体,勾唇笑得勾/人心魄,明媚动人。
转圈时,蛇蛇尾巴也轻颤着,半缠在自己的身上又落下,将本就高开的纱衣撩得更起来一些。
明晃晃的双腿呈现在众人面前,不多的肌肉看起来线条匀称,白皙的皮肤好像轻轻一捏就能留下红印。
比起漂亮,诱惑这个词更适合他一些。
舞曲渐入佳境,沈知栖垂眸,轻轻在的舞台上跪下,双膝一并,慢慢垂首,得心应手地做着wave。
胸口下沉到快要贴上地面,腰塌着形成一个下弯的弧度,高高翘起的尾巴让腿上只有一层纱覆盖,又因为拉伸的动作勒出圆润的形状。
他看起来很自然,就像是蛇蛇伸懒腰一样。
但在任何一个人的眼里,他都像是把自己的身体拉伸到一个完全展开的姿态,只需要用力拽住蛇蛇尾巴,就可以……
恶劣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游移,舔上他的身体,却一点不是欣赏,而是审视,是关于玩劣的幻想。
有的人身体往前探,端着酒杯说着不太好听的话语,口干/舌/燥时不停地喝着昂贵的酒。
“怎么有人能把尾巴翘成这样?”
“好想看他哭……”
“谁受得了他这样跳舞啊!”
沈知栖头一回收起笑,停留了步伐,多看了沈知恒几眼。
没有笑,平静的眼眸里是未散去的泪光,湿润发红的眼眶比刚刚被掐脖子的时候更明显了一些。
只是短短一瞬,晶莹的泪珠从眼尾滚落,浸润了挂在耳边的面纱。
“真哭了啊,哭得好好看!沈教授,他跟你说什么了?”
泽村光一凑过来搭上沈知恒的肩膀,醉得不轻,连兴奋的樱鹤语都吐词不清。
沈知恒的目光没有从沈知栖的身上收回。
胸腔深处,有什么破土而出的情绪微微一颤,比沈知栖露出的一瞬破绽还要短暂。
一种职业性的雷达开始疯狂报警,在他的脑海中嗡地一声响起。
他从那一瞬短暂的破绽里,察觉到了悲伤的气息。
作为一个精神医学的教授,无比熟悉的气息。
沈知恒收回目光,坐回位置上,端起酒杯浅酌一口。
耳边的银铃声渐渐远去,周围声调侃的声音没有停止,甚至愈演愈烈,不乏有对刚刚被掐脖子的沈知栖进行臆想和评论。
“沈知栖,他是被标记过的Omega?”
沈知恒突然开口,语调冷静到几乎生硬。
旁边的泽村光一愣了一下,随机轻笑:“没有啊,从来没有人标记过他。”
“你是没看到,伶馆头牌的绝对标记,那价格,高得离谱。”
沈知恒瞄了一眼坐在大厅里的人,里面不乏相当有钱的权贵。
“这些人可不缺钱。”
那样完美的身材,那种绝艳的笑容,还有媚得像入药一般的眼神,当然值得被很高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