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个卷心饼
“乖，揉一揉就会好些……”
“长大是一件很好的事呀，我们小宝也要长大成大男孩了。”
沈知恒连连摇头，快给自己摇晕了。
不想疼，也不想长大。
他没承受过身体上如此强烈的阵痛，被金毛妈咪保护得特别好的小孩，连感冒都很少有。
一点也不想长大，只想做妈咪的小孩。
沈知栖揉揉他的脑袋，稍微抬了一点手臂。
“小宝要是太疼的话，可以咬我一口的，咬妈咪没关系的。”
小孩睁着泪汪汪的眼睛望着他，鼻尖在他的手臂上蹭了蹭。
强烈的疼痛让沈知恒难以忍受，他最终还是张嘴咬了上去，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咸涩的味道，沈知恒的眼泪和沈知栖的汗水，混成了一种不太好的味道。
但沈知恒却没有挪开，而是更加用力地啃上去。
他实在太疼了，急需一个发泄的口子。
用力时的手臂总是很硬的，肌肉都绷成清洗的肌肉线条，硬硬的像石块一样，根本咬不动。
肌肉还会乱动，只有在换力的时候能找到间隙咬一口。
沈知恒啃了一阵，靠在沈知栖的肩膀上抽泣。
膝盖上感受到妈咪手掌上灼热的温度，小腿上也感受到舒服的力道。
疼痛逐渐被金毛妈咪安抚照顾，缓慢地消解。
“长大总是有代价的呀，小宝。”
沈知栖见手中的小腿不再强烈地颤抖了，轻声安抚道。
“我去烧一个热水袋，小宝在这里等等我。”
沈知恒乖乖地点头，仰头躺了回去。
他的嘴里没散去咸涩的味道，小腿也还有些余疼，但是还能忍受。
妈咪总是在他的身边，成长的疼痛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沈知栖细心地在热水袋外面又裹了一层软毛巾，避免造成低温烫伤。
他把热水袋垫在沈知恒的膝盖上，继续轻柔地帮忙按摩小腿。
手臂上传来丝丝疼感，很轻微，定眼一看才发现是小孩给他咬破了皮，渗出血珠。
这点小伤一会儿就结痂了，沈知栖没放在心上。
被热水袋捂得很舒服的沈知恒来了困意，半睁着眼睛半梦半醒。
他的手指点点沈知栖手臂上明显的血色，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沈知栖扭头就看见小孩一副忧心忡忡的小大人样，没忍住笑出声。
他戳戳气得脸颊鼓鼓的小孩，笑道：“现在知道自己下嘴一直没轻没重了？”
沈知恒点点头。
沈知栖抚平了小孩紧皱着的眉头，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的小宝，疼痛如果能共享的话，就能减半哦。”
小孩歪着头，半信半疑地看着沈知栖。
“别不相信呀，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好多啦？”
沈知恒偶尔还会抽痛一下，但膝盖上软毛巾的温暖和小腿处传来的舒服力道，早就盖过了难以忍受的疼痛。
长大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如果疼痛可以让他长得和妈咪一样高的话……
他也一定能保护妈咪了吧？
沈知恒迷迷糊糊地把自己的袖子卷起来，年幼的一小节手臂远远不足以承担什么。
小孩却在想，他要好好长大。
如果有一天妈咪也会感觉到疼痛的话，也能咬他的手臂了。
沈知恒不害怕长大了，相反的，他很期待着自己快快长大。
经历了生长痛的沈知恒总会在单脚跳着走路，残留的疼痛总是让他的小腿不舒服，走起路来会疼。
他一蹦一跳地走路，像一只刚刚练习走路的袋鼠。
“小宝，我们去工作的地方啦。”
沈知栖一只手拎着行李箱，另一只手还要空出来翻手机导航，没空牵着沈知恒走路。
他在小孩的面前蹲下来，宽厚的后背安全感十足。
“知道你疼，骑到我肩膀上来。”
“两条腿跨过来就好，要扶稳哦，抱着我的脑袋，小宝。”
沈知恒听话地骑到沈知栖的肩膀上，双手紧紧地环抱着他的脑袋。
视野一下子变得很高，沈知恒吓得睁大了眼睛，紧紧地勒住了妈咪的脑袋。
“别怕，我会很稳地托着小宝的。”
沈知恒坐得很稳，宽阔有力的肩膀足以让他坐得稳稳的，很有安全感。
他还从来没有用这个视野看过世界，兴奋地双脚忍不住晃，总轻轻地打在沈知栖的胸口。
小孩趴下来用下巴靠着沈知栖的头顶，两只手捏住耷拉在两边的金毛犬耳朵。
“不用担心这个，本就是裴老教授介绍给我的，他是我的恩师，您也不用和我客气。”
“这小孩是不是有点太粘你了？”
他没有说更严重的话，避免让这个他印象里单亲家庭的妈咪Omega更着急。
“小孩都会有这个阶段，可以试着慢慢让他独立一点。”
“好，我明恒，谢谢医生。”
沈知栖道过谢，带着沈知恒回家了。
沈知恒再也不愿意去儿童医院那个地方，连再见到杜时维都躲在妈咪的身后，警惕又颇有敌意地看着他。
小孩的世界非黑即恒，他已经把杜时维医生从“好人”划到“坏人”的行列里。
杜时维不得不让自己的大弟子，一个更年轻的主任医师来胜任这份工作。
但更重要地是让沈知恒有独立的意识，不然无论换成谁，只会在小知恒的脑袋里出现越来越多的“坏人”。
沈知栖翻阅了很多资料，也询问了很多专家，最终决定给小孩买个与自己相似一些的玩具。
小孩总有独自相处的时候，专家建议可以给他准备一个情感寄托的物件。
沈知栖将小金毛狗毛绒玩具挡在自己的脸前，等小孩高兴地蹦过来，双手才抓住小金毛狗的两个大前爪摇晃。
他压低了声线，变得很滑稽。
“你好呀，亲爱的沈知恒小朋友，要和小金毛做朋友吗？”
沈知恒双眼放光，高兴地点点头。
毛绒玩具移开，后面是妈咪温柔的笑颜，琥珀色的瞳孔亮亮的。
沈知栖握着小金毛狗的一个爪子，晃着挠挠小孩的脸。
“小宝和新朋友握握手吧。”
沈知恒双手捏着小金毛狗胖嘟嘟的大爪子，像拜年一样大幅度地上下摇晃。
“这个送给小宝，不管什么时候，妈咪都会像这样待在小宝身边保护你。”
“哪怕是需要小宝独自面对挑战，升级打怪的时候。”
小金毛犬玩具圆嘟嘟的，前面垂下来的小圆爪子没有支撑，软软地一团搭在面前，还能拎着脑袋把小爪子摇得左右乱晃。
两片金毛犬耳朵贴在脸侧，很厚实的毛堆得毛绒绒的，简直是沈知栖的缩小版。
沈知恒双手接过小金毛犬玩具，小心翼翼地捧着它，像动画片里接受天神选择要去当英雄的仪式一样。
他抱着小金毛，正面摸摸，又翻过来用脸蹭蹭，一整个爱不释手。
“小宝喜欢这个礼物吗？”
沈知恒连连点头。
他抱着小金毛跑到沈知栖的身后去，用小玩具在大尾巴上蹭蹭。
不少金毛犬尾巴上的浮毛被蹭到玩具上，让玩具贴着杂毛，显得更毛绒绒了。
沈知恒很满意，扒开沈知栖尾巴上一层厚厚的小狗毛，贴着里面又蹭了蹭。
这样就有了妈咪的味道。
他就着小金毛犬的耳朵咬了咬，吃了一嘴毛绒绒，在上面留下口水的痕迹。
但水痕很快就消失了，他很快又补上新的咬痕。
毛绒玩具是很难留下痕迹的，不会像在沈知栖身上那样轻松咬出牙印，口水也很快会干。
沈知恒疑惑地皱眉，不信邪地又啃了好几次，嘴里全是细碎的小浮毛。
沈知栖在一旁的看了许久小孩大战毛绒小金毛玩具三百回合，笑够了才过来揉揉他的脑袋。
“小宝，我在小狗的耳朵上绣上你的名字好不好呀？”
沈知栖没再执着于抢走小孩的心头所爱，把小孩捞过来盖好被子。
沈知恒从此和自己的帽子焊死了，他会对着镜子把帽子戴好，扯一扯歪掉的帽檐。
就算天气有时回暖，他都没把帽子取下来，规规矩矩地戴着。
只有非常偶尔沈知栖强制把帽子取下来拿去洗，他也会蹲在洗衣机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滚筒洗衣机。
眼珠子跟着洗衣机一圈一圈转，捕捉那个浅蓝色的影子。